春天與他無關_第5章 沈微
「沈微!你出來!」
我推開窗,看到他狼狽的身影。
雨水打溼他的西裝,他卻渾然不覺,只是仰頭望著我,眼裡滿是絕望。
「微微......對不起......」
「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平靜地看著他。
「陸沉舟,你沒錯。」
「錯的是我。錯在太愛你,愛到忘了愛自己。」
「但現在,我不想再錯了。」
我關上窗,隔絕了他的聲音。
也隔絕了那段長達七年的荒唐。
傅深從身後擁住我,下巴輕抵在我發頂。
「哭出來會好受點。」
我搖頭。
「不值得。」
為不愛你的人流淚,是對自己的辜負。
9
三個月後,我和傅深訂婚。
訂婚宴當天,陸沉舟託人送來禮物。
一枚鴿子蛋鑽戒,和我曾經迷戀的某個古董婚紗。
附言只有一句。
【你穿婚紗的樣子,一定很美。】
傅深皺眉,要扔,被我攔住。
「捐給慈善機構吧。」
「至於婚紗......」
我笑了笑,挽緊傅深的手臂。
「我還是更喜歡傅先生設計的這款。」
傅深低頭親吻我額頭,目光溫柔。
「陸沉舟今早飛往非洲了,去做無國界醫生。」
我怔了怔。
沒想到他會選擇這樣的方式贖罪。
「也好。」
至少他終於學會,愛不是佔有,是成全。
婚禮當天,陽光很好。
交換戒指時,傅深忽然單膝跪地,舉起一枚樸素卻別緻的鉑金戒指。
「微微,我曾以為自己會孤獨終老,直到遇見你。」
「謝謝你願意給我一個家。」
我看著戒指內壁刻著的「W&S」,眼眶微熱。
原來被人珍視的感覺,是這樣。
禮成那一刻,餘光瞥見角落一道熟悉的身影。
陸沉舟站在光影交界處,戴著口罩,目光復雜。
隔著人海,他朝我舉了舉杯,無聲開口。
「祝你幸福。」
我微微一怔,隨即釋然。
也朝他舉杯,頷首致意。
然後轉身,用力吻上我的新郎。
過去種種,皆成序章。
而我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10
婚後第三年,我拿下國際影后。
領獎臺上,我看著臺下微笑注視我的傅深,語氣哽咽。
「曾經有人告訴我,我是一株只能依附他人生存的菟絲花。」
「謝謝他當年的『教誨』,讓我學會獨立。」
「更謝謝我的先生傅深,他用行動告訴我——」
「真正的愛,是讓你成為更好的自己。」
臺下掌聲雷動。
傅深起身,在全場注視下走上臺,將我擁入懷中。
「沈微,你從來不是菟絲花。」
「你是我的橡樹,與我並肩,共抵風雨。」
當晚,#沈微傅深神仙愛情#引爆熱搜。
一片祝福聲中,某個沉寂已久的賬號轉發了我獲獎的影片。
@陸沉舟:【她值得。】
配圖是多年前偷拍的我,穿著白裙子,在陽光下笑得眉眼彎彎。
那時我滿心滿眼,還只有他。
傅深湊過來看了眼,挑眉。
「吃醋了?」
我笑著關掉手機,撲進他懷裡。
「傅先生,你猜?」
他低頭吻住我,用行動代替回答。
窗外月色正好。
而我的世界,早已不需要靠回憶取暖。
11
番外:陸沉舟視角·後來
我躺在非洲簡陋的醫療帳篷裡,高燒 39 度,意識模糊間又看見了沈微。
她穿著我最後送她的那件婚紗,站在頒獎臺上光芒萬丈。
傅深為她戴上戒指時,她笑得眉眼彎彎。
那種笑容,我曾經擁有過七年,卻從未真正珍惜。
醫護人員用蹩腳的英語說我在喊一箇中文名字。
是啊,我總是在喊她的名字。
在每一個高燒的夜,在每一次手術失敗的挫敗時刻,在每一眼望不到頭的荒漠黃昏。
來到非洲的第三年,我已經能熟練處理槍傷和瘧疾。
曾經握著紅酒杯的手,如今沾滿血汙卻不再顫抖。
當地孩子叫我“華國醫生”,他們不知道這個總是沉默的男人,曾經一手掌控著半個娛樂圈的輿論風向。
今天救治的傷員裡有個華裔女孩,意識模糊時一直喊著“哥哥”。
我忽然想起林清清。
她結婚前給我發過郵件,說孩子很健康,丈夫待她很好。
最後一句是:“沉舟哥,當年我利用你的愧疚綁著你,對不起。”
我沒回復。
愧疚?
不,我恨的不是她的欺騙,而是我竟需要這樣一個拙劣的藉口。
藉口不去面對沈微日漸冷卻的目光,藉口維持自己高高在上的姿態。
就像沈微說的,我根本不懂怎麼愛人。
我只懂得佔有,像孩童緊攥著過期糖果,寧可它融化在掌心也不願給別人。
手機偶爾能收到國內新聞推送。
沈微和傅深又合作了新電影,票房口碑雙豐收。
狗仔拍到她孕肚微凸,傅深小心翼翼地護著她穿過人群。
評論都說他們是娛樂圈最後的真愛。
真諷刺。我曾經最不屑的就是這種“真愛論”。
記得沈微第一次拿到女主角那天, 抱著劇本在我辦公室等到深夜。
我卻在陪林清清試鏡。
其實那戲的投資方我根本不熟,只是享受被依賴的感覺。
回家時沈微縮在沙發上睡著了, 茶几上擺著涼透的飯菜。
我輕輕抱起她,她朦朧間摟住我脖子說:“沉舟, 我們會一直這樣好嗎?”
我說:“當然。”
後來她再也不問這種問題。
她學會自己訂餐, 自己挑劇本,自己處理一切。
我還欣慰地想,她終於長大了。
原來駱駝不是被最後一根稻草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