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棚戶區里長到十七歲的真千金。
認親才十天,滿嘴茶香的假千金便叫人攆出了門。
假哥哥拍桌罵我,「該滾的是你,賤貨!」
轉眼,他就裹著破紙板坐在冷風裡瑟瑟發抖。
婚約物件也氣紅了眼,「我喜歡的是棠棠,你這種滿肚子算計的女人,我??也不娶!」
我點頭成全,回身便買下了他家的公司。
最後那三位如願一起擠在橋洞裡過夜。
1.
高考剛結束,一輛黑色加長轎車橫在了我面前。
衣著考究的女人一下抱緊我,「明珠!媽媽總算找著你了!」
她說我是沈家真千金,出生那天被保姆偷偷換走。
我暗暗得意,我就說自己怎麼可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半個月前,沈父車禍住院,急著找人輸血。
家裡挨個驗了血型,才發現養女根本對不上。
稀奇了,捧在手心十七年的閨女竟是冒牌貨。
我穿著洗舊的短袖,跟沈夫人走進宮殿似的沈宅。
才跨過門檻,三個人便一齊盯住了我。
「妹妹,我叫沈嬌棠,你回來得正好,我早就盼著認識你啦!」
沈嬌棠笑著挽住我的胳膊。
指尖擦過布料時,她嫌棄地問我,「妹妹,你這件衣服在哪兒撿的呀?摸著這麼扎手。」
「夜市甩賣的,十塊兩件,還送襪子。」
我抓住她的手,按在袖口上來回蹭了幾下。
她叫著往後縮,「你有病嗎!誰要摸這種便宜貨!」
「鬆開棠棠!」
沈承嶽,我那便宜哥哥,幾步衝來把沈嬌棠護進懷裡,瞪得眼珠發紅。
「嗚嗚嗚,妹妹捏得太狠了,我手腕都腫起來了!」
沈嬌棠說哭就哭,淚珠順著臉頰往下滾。
「誰慣出來的毛病,剛進沈家就敢欺負棠棠!」
沈承嶽繃著額角,把沈嬌棠藏在身後,揚手便朝我臉上扇來。
我馬上蹲下護住頭,躲開那一巴掌,同時勾住他的腳踝往前一扯。
沈承嶽沒站穩,一屁股砸進沙發裡。
他又惱又窘,撐著扶手還想撲過來。
「像什麼樣子!」
沈父一掌拍在桌面上,臉色黑得嚇人。
我衝沈承嶽咧嘴一笑,甩開馬尾,繞過他坐上了主位旁的沙發。
沈承嶽憋得滿臉紫紅,半個字也沒敢再說。
「雖然我不是爸媽親生的,可妹妹剛回來,你們就都不疼我了,嗚嗚嗚。」
沈嬌棠掩面落淚,縮在沈承嶽身側,黏人得很。
兩個人哪像兄妹,分明比戀人還膩歪。
沈母一向偏疼沈嬌棠,可這一回,她頭一次沉下臉。
「棠棠,妹妹回家是喜事,你又折騰什麼?」
「我折騰?媽媽!我明明什麼都沒做!」
沈嬌棠的眼圈越發紅了,眼淚在裡面晃個不停。
「行了!都別吵!」
「媽!你怎麼捨得兇棠棠!我平時一句重話都不肯說她!」沈承嶽陰著臉,馬上又要發作。
這兒子平日還算正常,一碰上沈嬌棠就跟喝了迷魂湯似的,超雄附體。
沈母拔高聲音,又衝他斥了一句,「你也給我閉嘴!」
隨後她挨著我坐下,柔聲介紹道,「明珠,這是爸爸。」
「爸爸!」我答得又快又響。
「哎!」
沈父當即笑開,端詳我的眼神滿是歡喜。
「還真別說,你跟我年輕時簡直一個模子!」
「可不是,明珠的眼睛像我,剩下的都像你!」
看我們三個說笑起來,沈嬌棠徹底坐不住了,跺了跺腳,輕哼一聲,隨後喊道,「爸!媽!你們現在都不愛我了!」
話音一落,她哭著衝上了??。
沈承嶽怨恨地掃了沈父沈母一眼,立刻追了過去。
「隨他們鬧。」沈父收起笑意。
「剛才是不是嚇著了?爸爸媽媽平時不這樣,明珠別怕呀~」
沈母又換回溫柔的笑,握住了我的手。
「走,爸爸領明珠添幾身衣裳。」
沈父也跟著笑得慈愛。
我讓親生父母一左一右護上了車,直奔嵐城最貴的商場。
2.
當晚,我才在床邊坐穩,房門就被人猛地推開。
沈嬌棠昂著下巴,活像一隻開屏的白孔雀。
「M家的全球限量裙,四百八十萬,見識過嗎?」
「沒見過,擺哪兒了?」
她噎了一下,又在我眼前轉了半圈,「鄉巴佬,連貨都認不出!」
「所以東西呢?」
沈嬌棠氣得直踩地板,「我身上穿著呢,瞎嗎?!」
「這樣啊~」
我拖著調子應了一聲。
像是一拳砸進軟枕頭,沈嬌棠的臉都氣青了。
她忽然想起什麼,神色得意起來,「你已經回家了,爸媽怎麼沒給你置辦一條M家的裙子呀?」
我想了片刻,隨手拉開衣櫃門,「怎麼?你說的是這些?」
衣櫃裡整整齊齊掛著四條禮裙,每一條都鑲著細碎亮鑽。
沈嬌棠把眼睛瞪得溜圓,尖聲叫道,「爸媽一口氣給你買四條M家的裙子!憑什麼只給我一條?!」
說完她怪叫一聲跑了。
我不緊不慢鎖門,扣窗,鑽進被窩睡覺。
沒過五分鐘,門板就讓人砸得震天響。
「沈明珠!你憑什麼給棠棠委屈受!給我滾出來!」
沈承嶽暴跳如雷,活像廟裡下凡的雷公。
「躲在屋裡算什麼!欺負了人還裝??的狗東西!」
我把耳塞又往裡按了按,翻身背對房門。
砰!
陽臺玻璃外面忽然多出一道黑影。
來人正是沈承嶽。
他翻過相鄰露臺,隔著玻璃繼續捶門怒罵。
等沈承嶽吼得嗓子發劈,我才「驚慌委屈」地給沈父沈母打電話。
「會議先不開了,爸爸馬上回來護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