膽小如鼠的真千金，為了救人溺斃了_第10章 10我的骨灰沒有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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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骨灰沒有下葬。

按照我留下的要求，它們被做成了一塊白色紀念石。

石頭被放在城郊的山坡上。

那裡沒有圍牆，也沒有上鎖的門。

白天能曬到太陽。

晚上，旁邊會亮起一排暖黃色的地燈。

媽媽每天都會來。

不管颳風下雨，她都坐在紀念石旁，講我出生時的事情。

她說我剛出生時特別愛哭。

護士把我抱進她懷裡，我卻立刻安靜下來。

她說我小時候應該很黏人。

如果沒有被抱錯，我一定會跟在她身後，一聲聲叫媽媽。

她講得越多，哭得越厲害。

可那些事情，我一件都不記得。

我的記憶裡，只有養父的皮帶、養母的水箱，還有沈家永遠不會為我停下的直播。

一個月後，爸爸和沈硯被正式起訴。

爸爸變賣了沈家全部產業，用於賠償事故受害者，併成立了受虐兒童救助基金。

媽媽關掉了經營多年的賬號，將自己提供的全部證據交給警方。

她沒有為丈夫和兒子求情。

開庭那天，沈硯承認了所有指控。

法官問他為什麼要關閉我的求救渠道。

他沉默了很久。

“因為我覺得她的恐懼很可笑。”

“她喊過太多次害怕，我就以為，她永遠不會遇到真的危險。”

宣判後，他被帶離法庭。

經過媽媽身邊時，他停下腳步。

“媽，知微會原諒我嗎？”

媽媽沒有看他。

“她死前最後一次叫你哥哥。”

“你沒有回答。”

“現在也別逼她回答你。”

我站在法庭門口，第一次覺得媽媽說對了一件事。

我不想原諒他們。

但我也不再恨他們。

死亡替我關上了那扇一直漏風的門。

門外的人哭得再大聲，也跟我沒有關係了。

後來，媽媽把沈家老宅改成了臨時庇護所。

那裡專門接收遭受家庭傷害的孩子。

每一間房都沒有外鎖。

床邊放著手電、哨子和可以直接連線警局的報警器。

工作人員靠近孩子前，必須先出聲詢問。

樓裡不許突然關燈，也不許用任何驚嚇作為懲罰。

媽媽把這些規定一條條寫下來。

全是從我的舊筆記裡學來的。

有個剛被救出來的小姑娘，總喜歡抱著枕頭睡在衣櫃裡。

媽媽沒有逼她出來。

她只在櫃門外放了一盞小燈，輕聲告訴她：

“你什麼時候願意出來都可以。”

“這裡不會有人打你。”

小姑娘從門縫裡看了她很久。

最後，慢慢伸出了一隻手。

媽媽握住她時，眼淚突然落了下來。

她大概想起了第一次見到我。

那時，她也向我伸出過手。

只是後來，她親手鬆開了。

我的身體變得越來越輕。

我知道，自己該走了。

山坡的燈一盞接一盞亮起。

媽媽像感覺到什麼，忽然撲到紀念石前。

“知微。”

“如果有下輩子，你還願不願意做媽媽的女兒？”

我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

下輩子的事，誰知道呢。

如果可以，我想投生到一個普通人家。

爸爸不會摔東西。

媽媽說話很輕。

哥哥靠近我前，會先問一句能不能抱我。

我害怕時，他們不需要立刻解決所有危險。

只要願意相信我就好。

風從山坡上吹過。

媽媽趴在紀念石旁，哭著喊我。

這一次，我沒有躲進櫃子。

也沒有跪下來求饒。

我迎著越來越亮的天光，獨自向前走去。

走了很遠，我才發現。

原來離開他們以後。

天黑也沒那麼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