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醉海棠,一夜桃花渡_第十章 聽到這話
第十章
聽到這話,林青霜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繼續為他斟酒。
就算蘇允棠長得再美,再受寵又有什麼用?
生前她鬥不過自己,死後也比不上她。
她永遠都爭不過她,不管從前,還是現在。
該是她的,就必須永遠是她的,她的孩子永遠都只能是太子!
第二日,冊封大典如期舉行。
林青霜身著皇后禮服,帶著華貴的鳳冠,由祁懷景牽引著,一步步登上祭壇。
臺下百官跪拜,高呼:“陛下萬歲,皇后千歲”。
林青霜的視線掃過臺下,激動得藏在袖中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不枉費她這些年的隱忍,今日終於拿回了屬於她的一切。
就在這時,變故突生。
無數冷箭從四面八方射來,錦衣衛立刻警戒:
“保護陛下和皇后!”
林青霜尖叫一聲,下意識躲到祁懷景身後。
祁懷景冷著臉,看向臺下為首的祁懷逸。
“這就是你這些日子的謀劃?好大的膽子!”
祁懷逸笑了笑,笑容裡滿是譏諷:
“若是你保住了她的命,本王或許還能讓你在這位置上再坐幾年。”
“可你偏偏殺了她,殺了一個難得這麼符合本王心意的女人。”
“皇兄啊皇兄,你果真一如既往的讓人討厭。”
“今日來,本王還給你帶了一些驚喜。”
他一招手,幾個侍衛押著林青霜的貼身丫鬟、奶孃和祁潤安走上前來。
祁懷景臉色一變。
“你胡說什麼!”
“這些人的嘴,審一審就什麼都明白了。”
祁懷逸淡淡道,“我來幫皇兄認清現實。”
他看向那丫鬟:“說吧,賞花宴上下毒的真相。”
丫鬟渾身發抖,哭著道:“是……是貴妃娘娘指使奴婢的!她讓奴婢在點心裡下毒,嫁禍給先太子……”
祁懷逸又看向奶孃:“潤安的身世,你來說。”
奶孃跪在地上,顫聲道:“二皇子……不是陛下的骨肉。”
“是貴妃娘娘入住冷宮與侍衛私通所生……”
一瞬間滿朝譁然。
祁懷景不可置信地看著這個自己愛了兩世的女人。
林青霜臉色煞白,撲通跪倒在地:
“陛下,不是這樣的!他們誣陷臣妾,臣妾冤枉啊!”
祁潤安嚇得大哭,抱著她的腿:“母妃,母妃我怕……”
祁懷景低頭看著她,眼底翻湧著驚濤駭浪。
他咬著牙,死死看著臺下的祁懷逸。
“你在騙朕!”
“青霜怎麼可能是這種人!”
祁懷逸嗤笑出聲:“騙不騙的,皇兄查一查便知了。”
說著,他笑著舉起弓箭,眸中滿是殺意:
“既然真相大白,那皇兄應該不會攔本王了吧?”
弓弦響處,一箭正中林青霜的心口。
“住手!”
可祁懷逸手中的弓箭沒停。
林青霜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胸前的箭矢,可即使再不甘,也只能看著身體不受控制地朝地上倒去。
目睹這一切的祁潤安尖叫一聲,徹底瘋了。
祁懷逸扔掉弓,看向祁懷景:“本王答應過她,會替她和她的孩子報仇,就必定會說到坐到。”
“皇兄,你知道嗎,嫂嫂她早就知道了真相。”
“她早就知道潤玉不是你的孩子,知道你殺了她的孩子。”
“更是知道這一年,日日夜夜陪著她的人是我。”
“她啊,早就恨透你了。”
祁懷景踉蹌一步,聲音發顫,連林青霜死了都來不及哀傷,語氣急切。
“她都知道了?她可是因為這個在和朕鬧脾氣?”
“她在哪?你告訴我她在哪!”
“只要你說出來,這個皇位朕可以讓給你!”
祁懷逸笑了,笑容裡滿是悲涼:“行啊,本王告訴你她在哪!”
他抬手,指向遠處:“她在陰曹地府,皇兄,你去陪她吧。”話音落,他猛地揮手——無數羽箭破空而來,遮天蔽日。
都十一章
利箭破空而來,直取祁懷景心口。
他站在原地,竟沒有躲。
就在箭尖即將穿透胸膛的前一刻,一道身影猛地撲了過來,死死擋在他身前。
箭簇入肉的悶響清晰可聞。
祁懷景瞳孔驟縮:“太傅——”
老臣緩緩轉過身,胸口插著那支箭,鮮血洇溼了官服。
他看向臺下舉著弓的祁懷逸,聲音虛弱卻堅定:
“王爺,先帝留有遺旨……兩位皇子皆可為帝,唯一的要求……就是不得自相殘殺……”
他咳出一口血,艱難地扯出一個笑:“臣願以一死……換陛下活命……”
說完,他轟然倒地。
祁懷逸握弓的手微微顫抖,看著那張蒼老的面孔,閉了閉眼。
他緩緩抬手,朝身後的弓箭手做了個手勢。
所有弓弩齊刷刷放下。
祁懷逸一步一步登上臺階,走到祁懷景面前。
兄弟二人隔著三步的距離對視,一個狼狽不堪,一個滿目寒霜。
“這些年我隱忍至今,就是為了這個位置。”
祁懷逸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如刀,“從小到大,父皇喜歡你,母后也選你。”
“我們明明是雙胞胎,為什麼沒有一個人願意把那份愛分給我一點?”
他往前走了一步,眼眶泛紅:“你知道我有多嫉妒你嗎?嫉妒你有兩個女人的偏愛,嫉妒皇嫂心甘情願愛你。”
“可你呢?你把她推給了我。”
他的聲音驟然低下去:“那是我第一次被人如此堅定地選擇,所以本王才想要這個位置。”
“只要坐上了皇帝,皇嫂自然就是本王的人。”
“可你連保護好她這麼簡單的一件事,都做不到。”
祁懷景看著他,忽然笑了,笑容裡滿是蒼涼:
“你什麼時候開始謀劃這一切的?”
“十歲。”
祁懷逸淡淡道,“從那時起,我就在圈養自己的勢力。”
“這個皇帝你做了十幾年,如今也該換人了。”
他轉身,面向臺下群臣,負手而立。
人群中不知是誰先跪了下去,高喊一聲:“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文武百官一個接一個跪倒在地,山呼海嘯般的朝拜聲響徹雲霄。
祁懷逸唇角微勾:“平身。”
祁懷景被帶了下去,關入偏殿。
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望著頭頂那一方天窗,忽然覺得荒唐極了。
重生一世,他到底做了什麼?
他以為自己帶著記憶回來,能護住林青霜,能讓一切重來。
可到頭來,他失去了蘇允棠,失去了孩子,甚至連那個孩子都不是他的。
那他前世的悲痛,今生的執念,究竟還有什麼意義?
他被關了三天。
第四日,祁懷逸登基大典。
祁懷景被放了出來,以王爺的身份站在百官之首。
他看著高臺上的男人,他曾經的弟弟,如今的帝王。
他苦澀地移開視線。
朝堂之上,祁懷逸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皇兄,西域草原那邊新皇登基,地處我國西邊必經要塞,必須拉攏。”
“朕派你為使臣,前去交涉。”
祁懷景垂眸不語。
“你若能辦好這件事,”祁懷逸頓了頓,“朕允許你隨時進入皇陵,看望皇后和孩子。”
祁懷景睫毛顫了顫,良久,低聲道:“臣,遵旨。”
對他來說,只要餘生能守住蘇允棠和孩子,她也知足了。
第二日,他帶著人騎馬出了城門。
車隊浩浩蕩蕩行了數日,穿過荒漠,翻過山丘。
等到達草原大滿蠻境地,他掀開車簾透氣,目光不經意掠過遠處飄揚的旗幟。
那上面的圖案陌生而醒目,筆畫的走勢卻莫名熟悉。
祁懷景瞳孔猛地一顫。
他死死盯著那面旗,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連呼吸都停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