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房管局被通知媽媽已掛牌賣房,可我沒有媽媽_第4章 他走到巡捕身邊詢問
第4章
他走到巡捕身邊詢問:“巡捕同志,能不能讓我們私下勸勸這孩子?”
那位年長的巡捕看向我,我木然地點點頭。
見狀,舅舅走到我身邊,假裝痛心疾首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丫頭啊,你哪怕是個累贅,舅舅也當你是親人。”
“舅舅不忍心看你流落街頭,這樣吧,咱們各退一步。”
他從包裡掏出另一份檔案,遞到我面前。
那是一份“放棄遺產宣告”。
“只要你在這上面籤個字,按個手印。”
“舅舅大發慈悲,私人掏腰包給你五萬塊錢生活費!”
“五萬塊啊!夠你這種孤兒在外面活好幾年了!”
他居高臨下地施捨著,彷彿給了我天大的恩賜。
我盯著他:“休想。”
舅舅一拍櫃檯,湊近我。
“你別給臉不要臉!你媽生前就是扶弟魔,這房子本來就該是給我娶媳婦的!”
“你想打官司?只要你敢不籤,我明天就帶人去你打工的餐廳拉橫幅,去你考上的大學發傳單!”
“我讓你身敗名裂!讓你在這座城市待不下去!”
我的心一沉,我生著病還在兼職賺錢的日子歷歷在目。
我沒錢,我拿什麼跟這種無賴鬥?
外婆抓住我的手,指甲掐出血。
“簽了吧!拿著這五萬塊錢走人!”
“你媽到死都覺得沒養我對不起我,你難道還要讓她在地下揹著不孝的罵名嗎?!”
舅舅壓低聲音,惡狠狠地施壓。
“你別給臉不要臉!”
“房子已經被凍結了,你想拿回去,就得去法院起訴我們!”
“打官司你要耗上十年八年!還得交昂貴的律師費!”
“你一個剛滿十八歲的孤兒,飯都吃不起,你耗得起嗎?”
極其現實的社會毒打,像一座大山一樣壓在我的脊背上。
是啊,我拿什麼跟他們鬥?
我回想起在孤兒院的無數個夜晚。
我發著三十九度的高燒,蜷縮在硬邦邦的單人床上。
我哭著喊媽媽,卻只有窗外呼嘯的冷風回應我。
我看著那本日記上的字眼。
手伸向舅舅遞來的簽字筆。
沒有背景,甚至連媽媽的愛都是假的。
“簽了吧!拿著錢滾得遠遠的!”
“別再來噁心我們了,這是你媽欠我們李家的!”
“你難道還要讓你媽在地下都不得安寧嗎?”
她把不要臉發揮到了極致,用道德的枷鎖死死勒住我的脖子。
周圍辦理業務的路人不明真相,看著那些“鐵證”。
他們也開始竊竊私語,用自以為是的善意勸我。
“小姑娘,算了吧,胳膊擰不過大腿的。”
“畢竟不是親生待見的,你能拿到五萬塊也不錯了。”
“拿著錢好好去上個學,別在這鬧了,怪難看的。”
路人的同情和勸說,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巨大的疲憊感和被全世界拋棄的絕望感將我徹底淹沒。
我連呼吸都感到一陣陣刺痛,肺裡像塞滿了碎玻璃。
我呆滯地看著那本泛黃的“日記”。
看著上面那些惡毒的詛咒我的字眼。
我的手指顫抖著,緩緩伸向了舅舅遞過來的黑色簽字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