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雨不渡舊年春_第5章 他聲音低沉

第5章

他聲音低沉，掀開車簾。

車廂裡，昭昭安穩地睡在厚毯裡，小臉依舊蒼白，但氣息平穩了許多。

“鬼醫給她施了針，暫無大礙。”

陸九洲頓了頓，放下一個包袱，“無名屍也已經替換好，走吧。”

我回頭看向夜空中火光通紅的地方，又看了看安靜跟在我身邊的幽魂。

她的嘴角終於露出一抹笑意。

行程陸九洲都安排好了，昭昭不會死，我們可以一起全身而退。

我強忍許久的眼淚，才終於奪眶而出。

這時，官道上傳來慢悠悠的馬蹄聲。

“將軍，小的總覺得這幾日夫人好像變了個人。”

“哼，不過是見我接回楚楚，她仗著有幾個錢鬧脾氣罷了。等我巡營回來，冷落她半月，自然會像以前一樣低頭認錯。”

“其實我也不會縱著楚楚越過她的身份，只是趁機磨磨她高傲的性子，往後抬楚楚為妾，她倆最好能和睦相處......”

是出城巡營的周石安和他的親隨。

我屏住呼吸，趴在車廂裡。

“將軍，您看身後！”

親隨突然勒住韁繩，驚駭地大喊道。

周石安不耐煩地回過頭。

只一眼，他整個人便僵住了。

京中方向，濃煙滾滾，紅光漫天。

一名府衛策馬狂奔而來，遠遠呼喊著：

“將軍，不好了，府裡走水，主院和祠堂火勢太大......”

周石安的臉色大變，一種從未有過的巨大恐慌瞬間攫住了他。

“初微......祠堂裡，昭昭，還有昭昭......”

他猛地調轉馬頭，像瘋了般抽打馬背，朝城門狂奔而去。

餘火未盡，迎接他的是府衛們用草蓆抬出的兩具焦屍。

一大，一小。

“不可能，不可能......”

周石安如遭雷擊，整個人僵硬地定在原地。

往日清幽雅緻的府邸後院，被燒成了廢墟。

“表哥，表嫂她瘋了，竟然在祠堂放火，連帶著把主院也燒了！”

林楚楚滿臉灰塵，衣衫凌亂地撲了上來。

周石安這才好似回過神來，他撥開林楚楚，跌跌撞撞走向兩具焦屍。

“初微，你起來，別鬧了！昭昭......”

他雙腿發軟，撲通一聲癱坐在草蓆前，渾身止不住地戰慄。

他伸手想要去碰觸那具女屍，卻在地上看到一支薰黑了的玉簪。

這支雕刻著杏花的劣質玉簪。

是他向我求婚前，用自己攢下的餉銀，買來邊角料親手雕刻的。

那天他略帶窘迫地說：“初微，等我封了將，給你換純金的。”

我一臉嬌羞，讓他將簪子插在我髮髻上，笑著說：

“金銀俗氣，你親手雕刻的更珍貴才是。”

可如今，簪子還在，斯人已逝。

周石安撿起玉簪，再起身時踉蹌兩步，暈了過去。

......

黎明破曉前，江面上霧氣深重。

一艘樓船藉著夜色掩護，悄無聲息駛離了京都。

我抱著沉睡的昭昭，一顆心總算落了地。

“鬼市的障眼法做得滴水不漏，沒人能查到這船。”

陸九洲語氣裡透著少見的溫和。

“雲東家，從此以後，天高海闊，無人再能折辱你們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