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頭貪兔魄，失意放漁竿_第9章 我沉默了一夜

第9章

我沉默了一夜。

第三天，我回了軍營。

走之前，我沒告訴任何人。只給容太傅留了封信，上面寫了四個字：“不為皇家。”

這一仗打了兩個月，我把蠻族趕出玉門關，又追了八百里，砍了可汗的頭掛在城牆上。

訊息傳回上京，萬民歡慶。

陛下連下了三道聖旨，要我回京受賞。

我一封都沒拆。

我留在了邊關。

只因為這裡的人不會讓我斷臂表忠心，不會在背後捅刀子。

隨雲昭派人送過信，我全燒了。

第四封信是她自己送來的。

她穿著一身勁裝，風塵僕僕，站在軍營門口，像換了一個人。

“陸徵，”她說，“我來嫁你。”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好笑。

“公主來錯地方了。這裡沒有嫁娶，只有刀兵。”

“我不怕。”

“我怕。”我說，“我怕哪天朝堂上又有人說我謀反，公主又要我斷臂自證。”

她的臉白了，嘴唇哆嗦著，眼眶紅了，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轉身走回營帳。

身後傳來她的聲音，帶著哭腔。

“你到底要我怎樣？”

我停了一下，沒回頭。

“不用怎樣。只是別再來了。”

她站在營門外，從黃昏站到天黑。

最後是隨從看不下去了，讓人送了一碗熱水給她。

她沒喝，轉身走了。

第二年開春，我收到容太傅的信。

信裡說，公主請旨削了封號，搬出皇宮，在城郊建了一座小院，種菜養花，閉門不出。陛下幾次想給她重新議親，她都拒了。

信的最後，容太傅問：你可要回來看看？

我把信摺好，塞進懷裡。

沒有回信。

窗外是大漠孤煙，遠處有駝鈴聲。

我拿起刀，走出營帳。

弟兄們在等我巡邊。

身後那封信，被風吹落在沙地上，又很快被黃沙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