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不到的明天_第 1 章 為給破產妻子還債
第 1 章
為給破產妻子還債,我瞞著所有人兼職做跑腿。
今天下暴雨,我搶到了一個高額打賞單,備註是:
“給老公買的燕窩,別淋溼了。”
地址是妻子破產前被銀行抵押的大平層。
我裹著溼透的雨衣,敲開那扇熟悉的門。
開門的,是今晚本該在物流倉庫加班的妻子。
她穿著昂貴的真絲睡袍,看到戴著頭盔的我,嫌惡皺眉:
“放門口就行。”
順著半開的門縫,我看到了客廳裡坐著我身患絕症的表弟和我的父親。
表弟穿著修身的休閒服,捂著心口虛弱又依賴地嬌嗔道:
“曼青姐,買個燕窩怎麼這麼慢?”
妻子換上寵溺的笑臉:
“雨天跑腿太慢,委屈寶貝了。”
我爸在一旁削著蘋果嘆氣:
“要不是星澤查出骨癌晚期,唯一的心願是想要個名分陪著你,我也捨不得配合你假裝破產騙我親兒子啊。”
蘇曼青笑著關上門前,我聽見她最後一句:
“等星澤名下的股份轉移辦完我就和他坦白,他會理解的。”
大門關上,震落我睫毛上的雨水。
我攥著被泡發的外賣單,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既然你們聯手用假破產算計我,那我就親手讓你們一無所有。
......
“今晚這雨下得真大,你在倉庫裡冷不冷?”
我按下語音鍵,聲音一如既往地溫柔。
很快,蘇曼青回覆了語音。
“老公,我正躲雨呢。”
“倉庫主管催得緊,今晚估計要在庫房睡行軍床了。”
她的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疲憊。
背景音裡,甚至還有幾聲極度逼真的風聲。
我站在大平層門外的走廊裡。
隔著一扇厚重的防盜門,裡面傳來林星澤清朗的笑聲。
“曼青姐,你快把吹風機拿開。”
“熱風吹得我剛做完理療的頭都暈了。”
蘇曼青溫和的聲音緊跟著響起。
“醫生說了,你身子虛不能受涼。”
“乖,吹乾了再吃燕窩。”
我垂下眼,將手機放回溼透的雨衣口袋。
沒有敲門。
也沒有歇斯底里地衝進去質問。
我轉過身,一步一步走向電梯。
下樓後,雨越下越大。
我跨上那輛二手電動車,點開外賣軟體。
“系統提示:您有新的跑腿訂單,請注意查收。”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擰動油門。
三年。
蘇曼青破產的這半年裡,我每天工作十六個小時。
白天在餐廳洗碗,晚上送外賣跑腿。
只為了幫她儘早還清那所謂的一百萬債務。
我以為我們在同甘共苦。
原來,只有我一個人在苦水裡掙扎。
晚上十一點。
我回到那間只有十平米的地下室。
屋頂正在漏水。
我拿出一個塑膠盆,穩穩地接在漏水點下方。
水滴砸在盆底,發出空洞的聲響。
我洗了個冷水澡。
換上乾爽的舊衣服後,我從床底拖出一個生鏽的鐵盒。
裡面裝著蘇曼青這半年來交給我的所有債務合同影印件。
我拿出一個備用手機。
將合同一頁一頁地鋪平。
藉著昏暗的燈光,拍照,上傳到雲端加密資料夾。
做完這一切,我平靜地躺到硬木板床上。
凌晨五點,門外傳來動靜。
我閉著眼睛,聽見蘇曼青輕手輕腳地推開門。
“景琛,你醒了嗎?”
她走到床邊,聲音放得很輕。
我睜開眼,坐起身。
蘇曼青穿著一身沾滿灰塵的破舊勞保服。
手裡提著一個有些變形的透明塑膠盒。
裡面裝著一塊十塊錢的打折廉價蛋糕。
“昨天是你生日,工廠發工資晚了。”
她一臉歉意地看著我。
“我跑了好幾條街,才買到這個。”
“委屈你了,老公。”
我看著她凍得有些發紅的手。
也看到了她勞保服領口處,露出的那一小截真絲睡袍的邊緣。
更聞到了灰塵味下,掩蓋不住的香奈兒五號香水味。
“我不委屈。”
我接過蛋糕,放在漏水的桌子上。
“你在倉庫搬了一夜,才辛苦。”
蘇曼青嘆了口氣,伸手抱住我。
“只要能早點還清債,讓你過上好日子,我吃多少苦都願意。”
“等這陣子過去,我一定給你補辦一個風風光光的生日。”
她的懷抱很溫暖。
像極了三年前,她向我求婚時的溫度。
“好。”
我靠在她的肩膀上,聲音輕柔。
“我等你。”
蘇曼青松開我,揉了揉眉心。
“太累了,我去洗個澡。”
“一會兒還要去跟主管對賬。”
她轉身走進狹窄的衛生間。
水聲很快響起。
我拿起她放在床頭的手機。
螢幕亮著,是一條微信彈窗。
備註是“爸爸”。
【曼青,星澤今天覆查,你別忘了陪他去。】
【那臭小子沒起疑心吧?】
我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
沒有解鎖。
只是伸出手指,輕輕劃掉了這條通知。
十分鐘後,蘇曼青擦著頭髮走出來。
她坐在床邊,看著那個漏水的塑膠盆,嘆了口氣。
“老公,明天可能要交下個月的房租了。”
她低著頭,語氣有些艱難。
“主管那邊扣了一部分錢,我手裡只有兩百塊了。”
我開啟微信錢包。
看著裡面昨天淋著暴雨賺來的三百塊。
“我轉給你。”
蘇曼青立刻按住我的手。
“不行,這是你淋雨賺來的辛苦錢。”
她紅著眼眶,滿臉自責。
“我真是個廢物,不僅讓你跟著我吃苦,還要用你的錢。”
我靜靜地看著她表演。
看著她眼底那抹隱藏極深的算計。
“房東催得緊,先交房租要緊。”
我拿開她的手,還是把錢轉了過去。
蘇曼青抱住我,聲音哽咽。
“景琛,你放心,我這輩子絕不負你。”
我拍了拍她的後背。
“快睡吧,明天還要去工廠。”
蘇曼青躺在床上。
沒過幾分鐘,她就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我坐在桌前,開啟那個十塊錢的廉價蛋糕。
奶油已經發酸了。
散發著一股變質的餿味。
我拿起配套的塑膠勺,挖了一小塊,放進嘴裡。
很澀。
就像我這三年的婚姻一樣。
難以下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