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還你，自由歸我_第 8 章 傍晚

第 8 章

傍晚，我提著剛買的蔬菜和水果，從超市走回公寓。

小區門口的晚風吹得很舒服，帶著些許初夏的燥熱。

我剛刷卡走進單元樓的大門，一道黑影突然從角落裡衝了出來，猛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阿辭！”

熟悉而沙啞的聲音在耳邊炸響。

我手一抖，裝著橙子的塑膠袋掉在地上，金黃色的果子滾落了一地。

我轉過頭，看到了幾天沒見的蕭瑾。

她看起來極其狼狽。

原本總是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此刻凌亂不堪，眼底掛著濃重的黑眼圈，名貴的職業套裝皺巴巴地貼在身上。

那雙總是透著冷靜和理智的眼睛，此刻佈滿了紅血絲，直勾勾地盯著我，眼底滿是狂亂的乞求。

“阿辭，我終於找到你了。”

她的手像鐵鉗一樣死死攥著我，力氣大得讓我感到一陣刺痛。

“放手。”

我冷冷地看著她，沒有掙扎，只是用一種看陌生人的眼神打量著她。

這種眼神似乎刺痛了她，蕭瑾渾身一震，手上的力道稍微鬆了一些，但依然沒有放開。

“阿辭，我都知道了。”

她的聲音哽咽得厲害，眼淚毫無預兆地順著臉頰滑落。

“溫晚把當年換腎的事情都告訴我了。”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不知道你為我付出了這麼多。”

“我混蛋，我該死，你打我罵我都可以，求求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她一邊說，一邊急切地想要把我拉進她懷裡。

她以為，只要她低頭，只要她流下兩滴悔恨的眼淚，我就會像以前一樣，輕易地原諒她。

我用力甩開她的手，往後退了兩步，拉開一個安全的距離。

“你來找我，就是為了說這些？”

我看著她，語氣平靜得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蕭瑾，那個腎是我自願捐的，我沒想過要用它來綁架你。”

“我也不需要你的愧疚和補償。”

蕭瑾拼命搖頭，上前一步，試圖再次抓住我。

“不是補償，阿辭，我是真的愛你。”

“以前是我被矇蔽了雙眼，是我沒有看清自己的心。”

“阿澈那邊我會跟他說清楚，我以後再也不會管他了，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她卑微地祈求著，像是一個溺水的人死死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我覺得無比可笑。

“愛我？”

我輕輕咀嚼著這兩個字，只覺得諷刺。

“蕭瑾，如果這也叫愛的話，那你的愛未免太廉價了。”

“你在為了蘇澈一個切到手的小傷，把穿著禮服的我扔在店裡的時候，你怎麼不想想你愛不愛我？”

“你在你母親當著所有人的面羞辱我，而你選擇冷眼旁觀的時候，你怎麼不想想你愛不愛我？”

“現在你知道我為你少了一個腎，你突然就發現你愛我了？”

我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精準地扎進她的心臟。

蕭瑾的臉色慘白如紙，她的身體搖搖欲墜，彷彿隨時都會倒下。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她試圖辯解，卻發現自己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了路邊。

溫晚推開車門，大步走了過來。

她看到蕭瑾，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直接將我護在身後。

“蕭瑾，你還敢來騷擾他。”

溫晚的聲音冷得掉冰碴子。

蕭瑾看到溫晚，眼底立刻燃起一股妒火，她像一頭髮狂的野獸，指著溫晚怒吼。

“你滾開！這是我和阿辭之間的事情，輪不到你一個外人插手！”

“外人？”

溫晚冷笑一聲，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紅色的絲絨盒子。

她轉過身，當著蕭瑾的面，單膝跪在我面前。

開啟盒子，裡面是一枚款式簡約但極其精緻的鑽戒。

“阿辭，我原本打算找個更合適的機會。”

“但現在，我不想再等了。”

溫晚仰頭看著我，眼神真摯而熱烈。

“你願意給我一個機會，讓我照顧你一輩子嗎？”

我愣住了，周圍的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

蕭瑾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枚鑽戒，瞳孔驟縮，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

“楚辭，你敢！”

她歇斯底里地吼道，聲音裡透著極度的恐懼和絕望。

我越過溫晚的肩膀，看著蕭瑾那張因為恐慌而扭曲的臉。

曾幾何時，我也曾這樣卑微地祈求過她，祈求她能多看我一眼。

如今，角色互換，她終於也嚐到了這種痛不欲生的滋味。

我收回視線，低下頭，看著溫晚溫柔的眼睛。

沒有絲毫猶豫，我伸出了右手。

“我願意。”

溫晚的眼中爆發出巨大的驚喜，她顫抖著手，將那枚鑽戒緩緩推入我的無名指。

大小剛剛好，像是為我量身定做的。

蕭瑾看著這一幕，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

她絕望地抓著自己的頭髮，喉嚨裡發出類似於野獸瀕死般的嗚咽。

她終於明白，她徹底失去了我。

溫晚站起身，自然地牽起我的手，看都沒看地上的蕭瑾一眼。

“我們上去吧，我買了你愛吃的排骨。”

“好。”

我笑著點點頭，任由她牽著我，走進了單元樓的大門。

身後，是蕭瑾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但我沒有回頭，一步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