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被抽骨剖心後,魔神皇後殺瘋了_第7章 7我漠然看着他們
7
我漠然看著他們。
三個曾經以天下為聘求娶我的男人。
三個曾經對襁褓中女兒發誓以命相護的爹爹。
此刻匍匐在我腳下,像三條被抽了脊樑的野狗。
可這一切都太晚了。
我緩緩轉身,面向太極殿後方那一道綿延萬里的龍脈山脈。
玉虛崑崙扇在我掌中發出刺目寒光。
扇骨寸寸張開,露出裡面封印著的上古饕餮之力。
十八年前我曾以自身修為護佑這條龍脈,讓它滋養盛朝國土風調雨順。
十八年後我要親手把它斬斷。
“容兒不要。”
龍煜耀撲過來抱我的腿,滿臉血淚交加。
“天下百姓無辜。你若斬斷龍脈,萬頃良田盡毀,千萬黎民流離失所。明珠她在天之靈也不願你這樣。”
我垂眸看他,血淚終於從眼眶滑落,一滴一滴砸在他臉上。
“她若在天有靈,第一件事就是問問她三位好爹爹,為什麼寧可相信一隻耗子精,也不肯信她一次。”
扇骨劈下。
龍脈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悲鳴,地動山搖。
京城外的護城河瞬間乾涸,御花園裡最後一朵神蓮凋謝成灰。
遠處傳來田壟開裂的悶響。
豐收在望的麥浪在一息之間枯黃倒伏,河水倒流,天象徹底陷入混沌。
哀嚎聲從四面八方湧來。
百姓們跪在田間地頭痛哭,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要承受天罰。
龍煜耀仰天慘笑。
帝王冠冕掉在地上。
他忽然伸手去抓那些飄散的蓮花灰燼。
像當年抱明珠一樣,把灰燼摟進懷裡。
“朕錯了,朕錯了啊。”
他反覆呢喃,嗓子已經啞得不成調。
“明珠小時候最愛坐在朕肩上看花燈,每次都說要買最亮的那盞給孃親留著。她那樣善良,朕怎麼能不信她呢。”
傅塵凌伏在地上。
鐵甲被他的血浸透。
他用斷劍在石板上一筆一劃刻著什麼。
湊近了看,是一副歪歪扭扭的小畫。
一個將軍牽著小女孩的手在練劍。
那是明珠五歲那年的春天。
她握不穩木劍,急得直哭。
傅塵凌就半跪下來替她擦眼淚。
說容兒的女兒不能哭。
可後來他再也沒有替她擦過眼淚。
許璇璣仰面倒在地上。
望著混沌的天幕,他喃喃道。
“我給她的每一份禮,最後都落到長樂手裡。”
“她十歲生辰我送的那柄匕首,我親手淬了護體靈光,可轉天長樂就說明珠拿匕首劃傷了她,我便收了回來。”
“明珠那天躲在假山後面哭了一整夜,我聽見了,可我以為她又裝可憐。”
三人的哀慟響徹空蕩蕩的宮闕,可我已無心再看。
正要抬步離去,忽然天地一震。
腳下石磚泛起一層淡金色的漣漪。
裂開的龍脈裂縫處,竟開始湧現出細密的柔和白光。
我猛地頓住腳步。
不對。
龍脈雖斷,但天地並未徹底崩塌。
冥冥之中有什麼力量托住了這片山河,讓生靈塗炭止步於京城之外千里。
玉虛崑崙扇發出嗡鳴,我閉目感應片刻,忽然渾身一顫。
是明珠。
她魂魄被鎮魂釘封在地獄,按理說早該魂飛魄散。
可此刻那些斷裂的龍脈碎片中,竟殘留著極淡極淡的,屬於她的一縷執念。
那孩子十八年來在冷宮裡唯一反覆說過的話
此刻化作千絲萬縷的金線,纏繞在每一寸即將崩裂的國土上。
“孃親,不要為我傷心。”
她到死都在怕我傷心。
我癱坐在石階上,雙手捂住臉,終於放聲痛哭。
哭聲裡,三個男人忽然停止哀嚎。
龍煜耀猛地抬頭,看著明珠的虛影,眼中滿是悔恨。
我哭著哭著,身周景象忽然扭曲破碎。
在三人的慘叫聲裡,畫面像鏡面般寸寸龜裂,金光從裂縫中迸射而出。
等一切重新清晰時,他們發現自己還跪在太極殿前完好的石磚上。
御花園裡的神蓮依舊盛放,天邊落日熔金,和風煦暖。
而我站在三步之外。
玉虛崑崙扇合攏握在手中,眼角尚有淚痕,卻已恢復了平靜。
方才那一切,龍脈斷裂,生靈塗炭,只是我以萬年修為織就的一場幻境。
三人癱軟在地,渾身汗透。
他們方才親身經歷天下大亂,生靈塗炭。
那種痛覺真實到骨髓裡,此刻哪怕知道是幻境,依舊痛得五臟六腑都在絞扭。
龍煜耀嘴唇哆嗦了足足半盞茶時間,才說出話。
“明珠,明珠她還......”
“她還在地獄裡。”
我冷冷開口,嗓音已經哭啞。
“鎮魂釘還釘在她魂魄上,我方才借幻境讓你們看一看自己做了什麼。”
“至於這天下。”
我閉了閉眼。
“明珠身懷仙骨,和我這魔女自然是不同的。她不想讓天下蒼生受苦,我成全她。”
我轉身,扇指天際。
“盛朝龍脈我只斬三成。自此天下氣運轉衰,王朝當在三年內改朝換代。”
“三年之後,你們只是普通凡人,再無帝王將相之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