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將親情,折斷在那個寒冬_第 10 章 兩百萬
第 10 章
“兩百萬......”
沈立行的嘴唇哆嗦著,他死死地盯著我,彷彿我是什麼恐怖的怪物。
“你把圖賣了兩百萬?那你把錢拿出來給我們還債啊!”
他理所當然地伸出手。
“那是家裡的圖,你不能一個人獨吞!”
我真的被氣笑了。
到了這個時候,他們骨子裡的自私和貪婪,依然沒有改變半分。
“那是我的圖,我的心血,跟你、跟這個家,沒有任何關係。”
我一把關上門,隔著門板,聲音冷硬如鐵。
“明天一早,我會向法院提交你們詐騙我十年勞動所得的起訴書。”
“那些年我給你們轉的每一筆錢,我都會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你們最好祈禱,賣掉那套被查封的別墅後,還夠賠我的錢。”
門外安靜了幾秒鐘。
緊接著,爆發出了陳素蘭淒厲的哭喊聲和沈昊的咒罵聲。
沈立行在外面瘋狂地砸門,甚至威脅要跟我同歸於盡。
我直接撥打了物業和報警電話。
十分鐘後,警察來了,把在走廊裡尋釁滋事的他們強行帶走。
透過貓眼,我看到沈昊被警察拉走時,還在絕望地哭喊著要他的保時捷。
而陳素蘭,連站都站不穩,是被拖進電梯的。
世界終於清靜了。
我靠在門背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那壓在我心頭十年的巨石,終於被徹底粉碎。
三個月後。
法院的判決下來了。
盛世集團的官司,沈立行和陳素蘭敗訴。
他們名下的別墅和豪車被強制拍賣,用來支付高達一千五百萬的違約金和各項賠償。
但因為那套別墅買的時候就帶有高額貸款,拍賣後的錢根本不夠填補窟窿。
曾經高高在上的沈家,徹底破產了。
而我起訴他們詐騙我財產的案子,也勝訴了。
法院認定,他們利用虛構的高利貸事實,長期剝削控制我,構成詐騙罪。
除了被勒令退還我這十年轉給他們的兩百多萬外,沈立行作為主犯,被判了有期徒刑三年。
陳素蘭因為是從犯,且認罪態度較好,被判了一年零六個月。
至於沈昊。
他失去了父母這座靠山,不僅要揹負剩下的鉅額債務,還成了全行業的笑柄。
聽說他為了躲債,跑到了一個偏遠的縣城。
每天在小飯館裡端盤子洗碗。
就像我曾經在君悅酒店後廚做的那樣。
只不過,他沒有我那種可以熬過十年的隱忍,每天都在抱怨和崩潰中度過。
我拿到那筆被追回來的錢後,離開了那座城市。
我去了南方的一個沿海城市。
這裡陽光充足,海風很暖。
我用手裡的錢,開了一間屬於自己的獨立設計工作室。
不再做誰的影子,每一張設計圖上,都堂堂正正地簽著“沈辭”的名字。
因為盛世集團那個專案打響的名氣,我的工作室很快就接到了不少業務,步入了正軌。
半年後的一個週末。
我正坐在海邊的咖啡館裡,修改一張客戶急要的圖紙。
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是一個陌生的本市號碼。
接通後,裡面傳來一個唯唯諾諾、帶著哭腔的男聲。
“哥哥......是我,昊昊。”
我拿著畫筆的手微微一頓,但很快又恢復了平穩。
“有事嗎?”
電話那頭,沈昊哭得很慘。
“哥哥,我真的撐不下去了。”
“每天洗不完的碗,手指都泡爛了......那些催債的還天天來找我......”
“我知道錯了,我以前不該那麼對你。”
“你現在是大設計師了,你那麼有錢,你能不能幫幫我?”
“只要你幫我還了債,我願意去你的工作室給你打雜,我保證乖乖聽話。”
他哭得聲淚俱下,聽起來可憐極了。
但我只是平靜地看著窗外波光粼粼的海面。
我想起了我十五歲那年,跪在地上求他們不要剪斷我頭髮的時候。
我想起了我在地下室裡發著高燒,嚥下帶血的痰,還要給他們畫圖的時候。
我想起了陳素蘭把那枚玉平安扣,隨手扔進她包裡的時候。
“昊昊。”
我輕聲打斷了他的哭泣。
“怎麼了哥哥?你答應幫我了對不對?”他驚喜地問。
“你還記得,你二十歲生日那天,媽是怎麼說的嗎?”
我看著玻璃窗上自己倒映出來的、清爽幹練的短髮。
“她說,我在孃胎裡搶了你的養分,讓我打一輩子工養你都不為過。”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
“可惜,我不欠你的。”
我淡淡地說完最後一句。
“你的債,你自己慢慢還吧。”
我結束通話電話,將這個號碼徹底拉黑。
端起桌上的溫咖啡喝了一口,雖然有些涼了,但味道卻很醇厚。
我重新拿起畫筆,落在潔白的紙面上。
陽光穿過落地窗,灑在我的手背上。
暖洋洋的。
我的餘生,終於,只屬於我自己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