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出母親墓地後,我遞上一紙離婚協議_第 4 章 今天不是說好了去給媽看墓地嗎
第 4 章
“今天不是說好了去給媽看墓地嗎?”
計程車剛開到東郊陵園門口,晏清漪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電話那頭的背景音有些嘈雜,隱約能聽到醫院廣播在叫號。
“逾明,你在家嗎?”她語速偏快,帶著幾分焦急。
“青衿昨晚可能受了風寒,今早突然高燒不退,還在急診室掛水。”
“看墓地的事,今天我可能陪不了你了。”
我看著陵園門口那塊巨大的石碑,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沒關係,我自己看就行。”
晏清漪在那頭沉默了兩秒,似乎對我的過度平靜感到一絲不適應。
“錢我已經打到你卡上了,你挑個位置好點的。”
“媽生前受了苦,後事不能再委屈了。”
“你自己打車去,注意安全。等青衿這邊燒退了,我就回家。”
我沒有再聽她那些冠冕堂皇的囑咐。
直接按下了結束通話鍵。
手機螢幕上顯示著一筆五十萬的轉賬記錄。
這是她買斷我母親最後尊嚴的標價。
我沒有動那筆錢。
用自己這些年攢下的積蓄,在陵園最偏靜的角落,買下了一塊墓地。
辦完所有手續,已經是下午兩點。
工作人員幫我把骨灰盒安放進墓穴,蓋上大理石板。
我蹲在墓碑前,一點點擦去上面沾染的浮土。
碑上只有簡單的幾個字。
【慈母蕭晚晴之墓】
【不孝子蕭逾明立】
沒有兒媳晏清漪的名字。
因為她不配。
我沒有哭,只是靜靜地陪了母親很久。
直到陵園的保安過來提醒要關門了,我才站起身。
離開陵園後,我沒有直接回別墅。
而是轉道去了城中村的那套老房子。
我本來想去拿走幾張母親生前的舊照片。
剛走到巷子口,就看到一輛垃圾車停在我家院門外。
裴正德正指揮著幾個工人,往車上扔東西。
“這些破爛玩意兒都扔了!一股子黴味,怎麼住人啊!”
我走近一看。
被扔進垃圾車的,有母親生前最愛坐的那把藤椅。
有她用了十幾年的老式收音機。
還有幾個裝滿舊相簿的紙箱。
相簿散落一地,一張母親抱著五歲的我在遊樂園的照片,正被裴正德踩在腳下。
“住手。”我走上前,聲音不大,卻讓工人們停下了動作。
裴正德看到我,臉色僵了一下,隨即又理直氣壯起來。
“逾明啊,你別怪叔叔擅作主張。”
“清漪說了,這房子借給我們辦白事。這些雜物堆在這裡,不僅佔地方,還衝撞了死者。”
“我也是為了你們家好。”
我看著他那副鳩佔鵲巢的嘴臉,連憤怒的情緒都懶得產生。
我彎下腰,從泥地裡撿起那張被踩髒的照片。
用袖子小心翼翼地擦去上面的鞋印。
然後將地上的相簿一本本撿起來,裝進隨身帶的帆布袋裡。
從始至終,我沒有看裴正德一眼。
也沒有制止他們繼續扔東西。
房子已經借出去了,裡面的東西,在晏清漪點頭的那一刻,就不屬於我了。
我提著沉甸甸的帆布袋,轉身走出巷子。
回到別墅,天已經黑了。
屋裡靜悄悄的,晏清漪還沒有回來。
我走到餐桌前,將那份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平鋪在桌面上。
旁邊壓著一枚鑽戒。
還有那張存著五十萬的銀行卡。
我拉著行李箱,走到玄關。
換上自己的平底皮鞋。
就在我的手搭在門把手上時,門外的密碼鎖傳來了按鍵聲。
我頓住動作,往後退了一步。
門沒有被推開,而是傳來了晏清漪和裴青衿說話的聲音。
他們站在門外,似乎在等電梯或者找鑰匙。
“清漪姐,逾明哥一個人在家會不會生氣呀?”裴青衿的聲音隱忍沙啞。
“我生病佔用了你一整天,他肯定又要不高興了。”
晏清漪輕笑了一聲,語氣裡透著一種盡在掌握的輕鬆。
“不會,他現在懂事多了。”
“知道你奶奶剛走,你心裡難受,他不會在這種時候斤斤計較的。”
“你乖乖回去休息,我進去看看他。”
門把手被擰動。
我沒有停留,直接轉身走向通往地下車庫的消防通道。
在門被推開的那一瞬間,我推開消防通道的門,走了進去。
重重的防火門將晏清漪的聲音徹底隔絕。
我拉著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走進了沒有她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