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終於不再懂事了,你也不必再來找我_第 6 章 巨大的悔恨像毒蛇一樣啃噬着林疏影的五臟六
第 6 章
巨大的悔恨像毒蛇一樣啃噬著林疏影的五臟六腑。
她衝進監控室,利用科室主任的許可權,調取了那天的監控錄影。
螢幕上的畫面模糊且沒有聲音,但足以讓她墜入深淵。
十二點零五分。
病房外,謝長風靜靜地站在玻璃窗前。
沒有歇斯底里的哭喊,沒有瘋狂地捶打門框。
他只是像一座失去靈魂的雕像,直挺挺地站著。
看著護士給謝庭春蓋上白布。
然後,他轉身。
一步、兩步。
身形瘦削,脊背挺得很直。
直到走到樓梯口的死角,監控拍不到的地方。
林疏影顫抖著手,快進。
下午一點。
謝長風端著一盆溫水,走進了太平間。
再出來時,手裡提著一個裝滿謝庭春遺物的塑膠袋。
整個過程,他都是一個人。
形單影隻。
孤獨得讓人窒息。
“啪!”
林疏影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聲在監控室裡迴盪,嚇得值班保安一哆嗦。
“林主任,您沒事吧?”
林疏影沒有理會,她赤紅著眼睛,死死盯著螢幕。
她想起了那天下午她打給謝長風的那個電話。
她用施捨的語氣讓他過來給秦子衿削蘋果。
而那時候,謝長風剛剛親手給自己的父親擦洗完遺體。
“我晚點去。”
監控裡,謝長風接電話時的神情平靜得可怕。
那是徹底心死後的死寂。
林疏影跌坐在椅子上,雙手捂住臉。
淚水從指縫間滲了出來。
她終於明白,謝長風不是在耍脾氣,不是在玩欲擒故縱。
他是真的,徹底地,把她從他的生命裡剝離了。
“找!必須把他找回來!”
林疏影猛地站起身。
她動用了一切人脈,查航班、查高鐵記錄。
卻發現謝長風的身份證資訊在三天前購買了一張去往南方的單程票後,就徹底銷聲匿跡了。
他登出了原來的手機號,關停了所有的社交賬號。
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接下來的半個月,林疏影像瘋了一樣尋找。
白天她在醫院心不在焉地上班,晚上就泡在酒吧裡買醉。
家裡那張離婚協議書被她撕得粉碎,衝進了下水道。
只要她不簽字,他就還是她老公。
這天晚上,林疏影喝得酩酊大醉回到家。
推開門,秦子衿正坐在沙發上等她。
“疏影姐,你又喝酒了。”
秦子衿走上前來,想要扶她。
“滾開!”
林疏影一把推開他,眼神冰冷。
秦子衿被推得一個踉蹌,眼眶瞬間紅了。
“疏影姐,你因為長風哥的事情遷怒我?叔叔去世誰也不想的,可那天確實是我手受了傷......”
“閉嘴!”
林疏影指著他的鼻子,怒吼出聲。
“你那點傷,連個創可貼都用不上!如果不是你,我怎麼會接不到他的電話!”
“你知不知道,他爸是因為沒有我的簽字,被活活拖死的!”
秦子衿臉色慘白,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暴怒的女人。
“可是......是你自己說他是在爭寵的啊......”他委屈地反駁。
林疏影如遭雷擊。
是啊。
是她自己說的。
是她一次次無底線地偏袒秦家,把謝長風的求救當成無理取鬧。
她有什麼資格去怪別人?
林疏影頹然地跌坐在地上,痛苦地揪住自己的頭髮。
與此同時,在距離海城一千公里外的一座江南小鎮。
細雨濛濛。
我推開青石板巷子深處的一扇木門。
院子裡飄散著濃郁的沉香味。
“小謝師傅,您可算回來了。昨天李老闆送來的那批明代香爐,等著您過眼呢。”
一個年輕的學徒迎了上來。
我收起油紙傘,微微一笑。
“放著吧,我換身衣服就去。”
這裡是國內頂級的古法制香與香具修復工坊。
早在結婚前,我就是圈內小有名氣的制香師。
只是為了林疏影,我放棄了深造的機會,甘願在那個兩百六十平的牢籠裡,做一隻被她隨時可以犧牲的籠中鳥。
現在,我自由了。
我走到工作臺前,戴上手套。
熟練地挑揀著剛送來的降真香。
那塊曾經被林疏影拿去給秦昭華安神的沉水香,算是我付出的最後一筆買斷費。
從今以後,我和她。
生死不復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