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梔_第33章 又是一年暮春

第33章

又是一年暮春。

京城的梔子花開得正好，一朵一朵，白得像剛落下的雪。東宮後園的鞦韆架旁，我挺著已經顯懷的肚子，坐在石凳上，看天邊流雲慢慢走。

太子從後面過來，給我披了件薄衫：“起風了，怎麼不多穿些。”

“不冷。”我抬頭衝他笑。

他在我身邊坐下，摸了摸我的肚子，眼裡滿是溫柔：“母后今日問起你，說等孩子生下來，要抱去給她瞧瞧。名字可定了？”

“臣妾想著，若是個女兒，便叫阿梔。”

“阿梔？”他笑起來，“你這當孃的，倒會偷懶，把自己的小名給了孩子。”

“不是偷懶。”我望著遠處一樹開得正盛的梔子，輕聲道，“是覺得，這名字好。從前聽了覺得苦，現在聽了，心裡歡喜。”

他攬住我的肩，沒有再說話。我們一起看那樹梔子，在風裡簌簌地搖，白得耀眼。

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說：“阿梔，你想過嗎？若當初你沒有入宮，若我沒有遇見你，我們會怎樣？”

我靠進他懷裡，認真想了想，說：“我大概還在某個屋簷下，繡我的花。你大概還是太子，不知人間有個謝梔。”

“那多沒意思。”他說。

“是啊。”我閉上眼睛，聽著風裡細細的花香，笑著說，“所以，我來了。”

他低下頭，吻了吻我的額髮。

風穿過宮牆，吹動滿園的花枝。那些舊日的、發黴的、被人挑揀過的日子，終於遠遠地，留在了宮牆之外。

而我謝梔，從今往後的每一天，都為自己而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