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我扶她?請尊我一聲方總_第2章 6江嶼整個人都愣住了
第2章
6
江嶼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撿起檔案飛快掃了幾行,直到目光死死釘在“確認登出”那幾個字上,原本篤定的表情瞬間褪得乾乾淨淨,整張臉煞白。
林清依見狀,一把將檔案搶過去撕了個粉碎,聲音又急又尖:
“江嶼哥哥你別信她!這肯定是假的!”
“這麼大的公司怎麼可能說沒就沒?她就是故意嚇唬你的,千萬別上當!”
被她這麼一喊,江嶼像是突然醒過來似的,冷眼瞥向地上的碎紙,語氣驟然結冰:
“方安,你竟敢騙我?”
“從現在起,你不再是專案總監,降為林清依的助理。”
他邊說邊掏出手機,想要在公司大群裡發通告,卻發現所有群不知何時早已被解散。
助理站在一旁,語氣平靜得像在彙報日常工作。
“江總,公司清算程式已經啟動,方總沒有騙您。”
可江嶼還是不信。
林清依看他氣得臉色發青,立刻柔聲安慰:
“江嶼哥哥,他們根本就是一夥的!你別為他們生氣。”
“方安鬧這一齣,不就是想引起你注意嗎?”
“她不就是捨不得離開峰晟,才非要來搶我的東西......”
她說著說著,突然轉向我,語氣假惺惺地勸:
“安安姐,你和江嶼哥哥好歹夫妻一場,你放心,他不會真不管你的。”
“你就服個軟、認個錯,好不好?”
江嶼聽完,竟真的冷哼一聲,抱起手臂站在原地。
那副樣子,分明就是在等著我低頭認錯。
見我一動不動,他徹底冷下臉來:
“我警告你,方安,別耍這些花樣。你再鬧下去,我們就離婚!”
“不必你提,我們已經離了。”
我抬手,直接把離婚證甩在他面前。
江嶼再一次僵在原地,眼底全是難以置信。
他怎麼都不肯相信,我會自願放手。
在他眼裡,我這些年的付出不過是因為離不開他,我所得到的一切全倚仗他的施捨。
他根本想不通。
我怎麼會甘心,把“江太太”這個身份,親手讓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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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依輕嗤一聲,唇角彎起譏誚的弧度:“安安姐為了趕我走,真是費盡心思呀,道具都做得這麼逼真。”
她轉向江嶼,語氣甜膩卻藏刀:“江嶼哥哥,你信她會捨得離婚?她這種處處算計、自視清高的人,怎麼可能主動放手?”
“不過就是個假證罷了,網上九塊九能買一百張,有什麼稀奇。”
江嶼想起之前那條民政局的預約簡訊,心頭一緊,卻又迅速定下神來。
他安撫般地拍了拍林清依的手,轉而對我冷下臉:
“你嘴裡還有半句真話?撤職通知我會親自發,你別再耍什麼花樣。”
話音未落,宴會廳門口一陣騷動。王家長子王燁走了進來。
江嶼眼睛一亮,立刻換上熱情的笑容迎上去:
“王總!好久不見,代我向老爺子祝壽!”
王燁卻只是淡淡頷首,目光越過他,徑直落向我。
江嶼沒察覺異常,仍拉著林清依熱情推介。
“王總,這是我發小清依,別看她年輕,能力很強!最近跟進貴公司的專案就是她在負責,再鍛鍊幾年,恐怕連我都比不上她——”
他話還沒說完,就看見王燁停在了我面前。
“爺爺等你半天了,”王燁語氣熟稔,“走吧,小師妹。”
我微笑致意:“路上有點堵,才剛到,勞老師久等了。”
江嶼看著我們自然交談的樣子,一時怔住,半晌才擠出兩個字:“你們......怎麼會......”
江嶼一向擅長攀附關係,更懂得投人所好。
憑藉這份“機靈”,他在圈子裡混得如魚得水。
他口口聲聲說和王燁稱兄道弟,其實不過是在幾個飯局上打過照面。
而我才是真正和王家有著深厚交情的人。
王老爺子是我碩博期間的導師,一直欣賞我的天賦,常帶我結識人脈。
峰晟早期好幾個關鍵投資,都是靠我刷臉談下來的。
可江嶼從不覺得這有什麼,總以為是自己的“能力”打動了投資人。
王燁看了看我,又瞥向林清依,目光略帶審視。
他並不知道江嶼是我的丈夫。
我剛要開口解釋,江嶼卻搶先一步:“我是她丈夫。”
我平靜接話:“是前夫。”
周圍頓時安靜了。
“我們已經離婚了,現在只是商業上的前任關係。”
江嶼臉色難看,壓低聲音呵斥:“方安!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我迎上他的視線,語氣冷淡:“不信的話,隨時可以去民政局查。離婚證,我已經給過你了。”
沒再理會他的反應,我將一份檔案遞給王燁。
“師兄,感謝你看在老師的面子上把這個專案交給我做。”
“但現在公司經營不善,專案只能終止。”
“這是我能給出的賠償方案,請你過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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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將檔案遞給身後的助理,拍了拍我的肩,語氣裡滿是心疼。
“你的事我都聽說了......這世道,真是好心沒好報。”
說完,他還冷冷掃了一眼不遠處的江嶼和林清依,繼續說道:
“只要你願意,王氏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
“頂尖資源、核心專案,都由你選——我已經等你很久了。”
我笑了笑,輕輕搖頭。
經歷了這麼多,我現在只想停下來,安靜一段日子。
“什麼意思!方安!你跟他到底是什麼關係?!”
江嶼尖銳的質問聲猛地刺過來,我耳邊嗡嗡作響。
連一向沉穩如機器人的師兄,也不由得皺起了眉。
一旁的林清依倒像個隱形人,始終低著頭,一言不發。
“我再最後說一次,”我轉過身,語氣平靜卻堅決。
“我們已經離婚,不再是夫妻。我的事,你無權過問。”
江嶼的臉色霎時褪得一片慘白。
我又和師兄簡單聊了幾句,便打算告辭。
師兄沒強求,只溫和地說:“資料我先發你,不急,你慢慢考慮。我等你答覆。”
我點點頭,沒再推辭。
沒想到剛駛離王家沒多久,助理就看著後視鏡提醒:“方總,江總的車追上來了。”
我揉了揉太陽穴,剛壓下去的那股煩躁又一次翻湧而上。
“加速,甩掉他。”
引擎一聲低吼,車子在高速上疾馳。
這個時段車流稀少,本以為能輕鬆擺脫。
可五分鐘後,助理有些緊張地彙報:“他還是緊追不放......甩不掉,要怎麼辦?”
我嘆了口氣,“靠邊停吧。”
車剛停穩,一道刺耳的剎車聲就在耳邊響起。
下一秒,我的車門被猛地拉開。
“方安!你說清楚,公司怎麼會突然破產!?”
江嶼眼睛通紅,一把將我拽出車外,聲音幾乎撕裂。
我被迫抬起頭與他對視,只覺得可笑。
“怎麼,你的‘好妹妹’沒告訴你實情?你不是一直不信嗎,現在又跑來問我做什麼?”
趁他怔住的片刻,我用力掙開他的手。
“我早就提醒過你公司出了問題,是你不信、不聽。落到今天這個地步——是你自找的。”
他將一沓債務清單狠狠摔在我面前:
“那這些債務又是怎麼回事!你敢說你沒在背後動手腳?!”
原來,是看到白紙黑字的負債,他才終於肯信。
多麼可笑。只要不碰他的利益,他就可以高高掛起、冷眼旁觀——甚至嘲諷。
我靜靜地看著他,忽然有些恍惚。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變成了這個樣子?
9
“江嶼,你聽清楚。”
“光是你那位‘好妹妹’林清依搞砸的專案,再加上你陪她遊山玩水錯過的合作。”
“要賠的違約金,已經足夠讓公司直接破產!”
“賬上所有錢都拿去填窟窿了,資金鍊徹底斷裂。接下來會怎樣,你應該比我更明白。”
江嶼整張臉瞬間失了血色,眼神空洞,嘴唇顫抖著喃喃自語。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
一直躲在車裡的林清依這時候衝了下來,恰好扶住幾乎站不穩的江嶼,著急地問。
“江嶼哥哥!你怎麼了?是不是方安又對你說了什麼!”
她一轉臉就狠狠瞪向我,聲音尖利:
“方安,我早就說過,你這種人根本配不上江嶼哥哥!”
“現在你不懂珍惜就算了,居然還敢這樣欺負他,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她揚起手就要衝過來,卻被江嶼一把攔住。
他緊緊盯著她,聲音低沉得可怕:
“和林氏那個合作,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林清依一下子噎住了,臉上的怒氣瞬間消失,眼神躲閃。
江嶼見她不出聲,冷笑一聲。
“再不跟我說實話,我現在就送你回學校——你從哪兒來的,就回哪兒去。”
林清依頓時慌了。
她想起自己在學校早已聲名狼藉,根本回不去了,連忙拉住他的袖子哭訴。
“江嶼哥哥我錯了!是那個姓王的故意刁難我,提的要求根本做不到......我已經在找人解決了,我只是怕你生氣才不敢說......”
她越說聲音越小,因為江嶼的臉色已經徹底沉了下來。
他突然抬手,“啪”的一聲——
林清依左臉頓時浮起五道鮮紅的指印。
“蠢貨!當初是誰信誓旦旦說能搞定合作,我才把專案交給你?是誰答應隨時向我彙報?”
“你知不知道,公司就要因為你破產了!”
“那麼多專案全毀在你手上,林清依,你真是好大的膽子!”
林清依捂著臉痛哭流涕。
“江嶼哥哥我知道錯了…我以後一定聽話,我再也不敢了!”
“沒有以後了。”他語氣冰冷。
“從今天起,別再來找我,別讓我看見你。”
“否則,我送你去的......可就不只是學校了。”
說完,他不再看她一眼,轉身望向我,聲音沙啞:
“安安,是我錯了…我不該不信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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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江嶼那副還在做夢的表情,我只覺得荒唐又可笑。
他把我當什麼了?
一條招招手就會搖尾巴的狗,還是一個等著他施捨一點溫情就感恩戴德的乞丐?
他輕飄飄幾句話就想讓我回頭,可對我受過的委屈、流過的眼淚,卻隻字不提。
“江嶼,你以為我還會像從前那樣,陪你演一齣夫妻情深的戲碼,裝作什麼都沒發生嗎?不可能!”
當初,就因為他一句“公司需要更穩妥的人”,我主動辭去總裁職位,退居二線。
為了幫他穩住局面,我陪客戶應酬喝到胃出血,熬夜做方案到天亮。
他從不覺得那是付出,反而公司一齣問題,就全推到我頭上。
也許從開始這段婚姻起,認真的人就只有我。
沉溺其中、無法自拔的,也從始至終只有我一個。
江嶼強壓著火氣,聲音故作平靜:“安安,你到底在鬧什麼?就因為清依?”
“我說了,我跟她不會再有任何牽扯,你為什麼就是不肯信我?”
我看著他隱隱發怒的臉,想起從前,他稍一皺眉我就心疼得不行。
而現在,我只想冷笑,甚至希望他能再氣一點,氣到自己也嚐嚐心碎的滋味。
我移開目光,語氣冷得像冰:“別自作多情了,江嶼。我不愛你了。”
“所以你跟誰有關係、做了什麼承諾,我根本不在乎,聽懂了嗎?”
他表情終於裂開一絲痕跡,卻又迅速搖頭,幾乎嘶吼出來。
“不可能!安安,你怎麼可能不愛我?你就是在生氣,對不對......你肯定還在怪我!”
就在這時,他包裡的手機響了。
江嶼胡亂抹了把眼角,接起電話。
那頭傳來一道冷靜卻不失壓迫的聲音:
“江總,昨晚我師妹已經把貴司的賠償方案發給我了。請問款項什麼時候到位?”
“本來還想看在她的面子上寬限幾天,但現在我覺得——她應該也不想要這份人情了。”
“就一個星期。時間一到如果沒收到錢,那我們只能法庭上見了。”
沒等江嶼回應,王燁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11
江嶼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我沒再看他,轉身就要走。公司破產的後續我已處理乾淨,其他的,與我無關。
這是他親手埋下的因,苦果自然也該由他自己嘗。
可他猛地拽住了我的手腕。
“方安,你到底要怎樣才肯復婚?條件隨你開。”
我一陣反胃,用力甩開他的手,只冷冷丟下一個字:“滾。”
說完便徑直上車,吩咐司機:“開車。”
車子毫不猶豫地駛離,將他徹底拋在身後。
自那天起,我再也沒有見過江嶼。
後來從師兄那兒聽說,他賠不起鉅額債務,被人一紙訴狀告上法庭。
名下所有財產都被沒收,還上了失信名單,最後流落街頭。
“師妹,休息夠了吧?真不來王氏?”
師兄王燁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拉回我的思緒。
“求你了,趕緊來吧,老爺子一天催我八百遍。”
想起讀書時被老師嚴厲栽培、累到脫形的日子,我連忙拒絕。
“別了師兄,你饒了我吧,替我跟老師多說幾句好話,我真不去。”
更何況,現在的我,已經有了自己想走的路。
再三解釋之後,師兄終於讓步。
他嘆了口氣,妥協道。
“那陪老爺子吃頓飯總行吧?他天天唸叨你,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才是他親孫女。地址發你了。”
“好,我現在過去。”
沒想到剛下車,就撞見一齣鬧劇。
江嶼渾身髒汙地站在街邊,正被人指著鼻子辱罵。
罵他的人竟是老熟人——林清依。
她依舊一身奢侈打扮,時不時故意晃動手腕上的名錶,生怕別人看不見。
她身邊還站著一個身材臃腫、神色囂張的男人。
“張總,這樣您滿意了嗎?”林清依小心翼翼地問。
男人漫不經心撥著佛珠,冷笑一聲:“勉強吧。”
“下次再讓我看見你跟別的男人拉扯,我就換人。別以為我非你不可!”
林清依頓時慌了,這可是她好不容易攀上的新靠山。
她想也沒想,抬手就狠狠扇了江嶼幾個耳光,打得他臉頰迅速紅腫起來。
江嶼咬牙咒罵:“賤人!我當初就該找人撞死你!”
“忘恩負義的狗東西!我在你身上花了那麼多錢,你就這麼報答我?!”
罵著罵著,他突然從懷裡掏出一把刀,猛地朝林清依刺去。
警車和救護車接連趕來,現場迅速被封鎖。
一片混亂中,我平靜地看完了這出狗咬狗的戲碼,彷彿只是路過一場熱鬧。
隨後轉身,安靜地走向餐廳。
12
夜色漸深,我終於婉拒了老爺子的邀約,走出那扇門時,心裡卻格外清明。
沒有江嶼,沒有峰晟,那又怎樣?
我還有自己,還有這些年一點一滴攢下的本事和人脈。
我能親手把江嶼送上巔峰,自然也能再為自己鋪一條更耀眼的路。
這一次,聚光燈下的人,只能是我。
Y市的夜晚,霓虹如星河流轉。
“雲頂”餐廳的露天平臺上,正舉辦著一場小而精緻的慶功宴。
我端著香檳站在欄杆邊,一襲銀灰色長裙襯得身形清瘦而挺拔。
杯中的氣泡細密上升,映著遠處璀璨的燈火。
半小時前,我剛剛與本市最大的科創園區完成簽約。
“新生資本”——這個名字從我手中重新啟航,一舉成為Y市最受關注的新銳投資力量。
沒有人想到,兩年前悄然離場的我,竟能這樣利落地歸來。
峰晟已成過往,但我的人脈與能力,從未離開。
當初一手提拔的科技新銳,在我帶著新計劃書出現時,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站我這邊。
曾經的競爭對手,也出於敬佩,主動為我引薦了關鍵資源。
每一步,我都走得穩、走得清醒。
從一間小小諮詢室,到今天足以撬動城市產業格局的公司。
人們終於不再稱呼我為“江太太”,而是真正記住了我的名字:方安。
晚風微涼,拂過肩頭,也吹散了過往最後的陰霾。
我輕抿一口酒,望向腳下這座我曾跌落、又親手重新贏回的城市。
心中沒有波瀾,只有一片寬闊的明朗。
我的戰場,才剛剛鋪開。
——而這一次,我是唯一的主角。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