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裁夫人是廢柴?我把總裁踢出局_第2章 陸老爺子第二天就召開了陸氏集團臨時董事會

總裁夫人是廢柴?我把總裁踢出局發布時間:2026-08-26作者:安安

第2章

陸老爺子第二天就召開了陸氏集團臨時董事會。

會議上,他把我正式任命為陸氏集團執行副總裁,分管商業地產和品牌運營兩大板塊。

陸靳言依然掛著“執行總裁”的頭銜,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老爺子這是直接把兵權交到了我手上。

訊息傳出去的那天下午,我搬到集團頂層那間原本屬於陸靳言隔壁的辦公室。

我讓人把我自己的名牌掛在門口,上面寫的不是“陸太太”,而是“顧喬伊”。

陸靳言在走廊上站了很久,看著那個名牌,表情複雜到難以形容。

我坐下不到半小時,財務總監就敲門進來了,手裡抱著一沓厚厚的賬本。

“顧總,您要的過去兩年與‘念辰文化’相關所有合作專案的明細,我全部帶來了。”

我翻開了第一頁。

念辰文化,註冊法人蘇念,註冊資本五百萬。

過去兩年,陸氏集團以“品牌推廣”“藝人代言”“活動策劃”等名義,向這家公司累計支付了三千兩百萬。

其中最離譜的一筆,是去年六月的一個所謂“集團形象宣傳片”專案,合同金額六百萬,實際交付的成品卻是一段只有三十秒的粗製濫造素材。

我合上賬本,看向財務總監:“把這些專案的合同原件、付款憑證、驗收報告,全部整理成冊,今天下班前放到我桌上。”

“另外,從今天起,陸氏集團旗下所有子公司,暫停與念辰文化的全部合作,已經簽約但未付款的專案,一律凍結。”

財務總監點頭如搗蒜。

當天下午三點,蘇唸的電話就打到了我的座機上。

“顧喬伊!你什麼意思?!那些合同都是陸靳言親自籤的,你說停就停?你知不知道我還有團隊要養活!”

“那是你的事。”我語氣平淡。

“陸氏集團不是慈善機構,花六百萬買一段三十秒的爛片子這種事,在我這裡過不去。你如果對暫停合作有異議,可以走法律程式,我讓法務部對接你。”

“顧喬伊你——”

“蘇小姐,我建議你先去查查你公司的賬。你應該知道,這三千兩百萬裡有多少是經不起審計的。法務部的電話我會發到你手機上,有問題,找他們聊。我很忙,先掛了。”

我結束通話電話後,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上,繼續看下一份檔案。

蘇念這些年靠著陸靳言的資源,在外面把自己包裝成“金牌經紀人”,但實際上她手裡根本沒有幾個真正能打的藝人。

她最大的客戶就是陸氏集團本身。我這條線一掐,她的公司等於斷了主動脈。

接下來的三天,蘇念瘋狂地給我打電話、發簡訊,從最初的威脅,到後來的示弱,再到最後的哀求。

她說她願意把那條翡翠項鍊還回來,說願意公開道歉,求我別把事情做絕。

我一條都沒回。

陸靳言在第四天晚上來找我了。

他敲開我辦公室的門,手裡拎著一袋東西,是我以前最愛吃的那傢俬房菜館的招牌菜。

他把菜放在我辦公桌上,猶豫了很久才開口。

“喬伊,念念那邊......她畢竟從小跟我一起長大,你一下子斷了她的全部合作,她公司的員工下個月工資都發不出來。你能不能......”

“能不能什麼?”我抬起頭看他。

“能不能寬限一段時間?讓她有個緩衝的機會。或者,我們公司的品牌推廣業務,可以重新招標,她可以正常參與競標,不一定非要直接封殺。”

我放下手裡的鋼筆,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陸靳言,你讓她參與競標,跟直接送錢給她有什麼區別?你自己心裡清楚,念辰文化有什麼實力?有任何一個拿得出手的成功案例嗎?她過去兩年從陸氏拿走的每一分錢,都不是靠能力賺的,是靠你陸總的面子送的。”

“你拿陸家的錢,養著別人的白月光,養了兩年。現在你讓我給她緩衝?”

陸靳言的臉色白一陣紅一陣:“我知道我過去做得不對,但——”

“沒有但是。”我打斷他,“你現在有兩個選擇。第一,閉嘴,出去,讓我專心工作。第二,跟我去法務部,把那三千兩百萬的追討方案好好商量一下。你選哪個?”

陸靳言站在那裡,嘴唇抖了又抖,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轉身走了。那袋菜留在了我的辦公桌上,一直到涼透,我都沒碰過一下。

蘇念狗急跳牆是在第五天。

那天下午,我收到一封匿名郵件,郵件裡附了一份陸氏集團下個月將要參與競標的“城西科技產業園”專案的全套底價方案。

那是我親自帶隊做了三週的核心競標資料,屬於集團最高商業機密。

郵件正文只有一句話:“你斷我活路,我就掀你桌子。”

我盯著螢幕看了三秒,然後笑了。

我拿起手機,給技術部打了個電話:“幫我查一下這封郵件的發信IP,看看能不能定位到具體地址。另外,通知法務部,準備好侵犯商業秘密和非法獲取計算機資訊的報案材料。”

當天晚上,蘇念在朋友圈發了一條動態,文字是。

“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有些人以為搶了別人的位置就能坐穩,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配圖是她和城西產業園專案負責人之一的合照,兩人在某個飯局上舉杯。

我在下面留了一條評論:“蘇小姐,你發郵件的時候忘了換VPN,IP地址定位在你公司樓下的咖啡館。法務部已經報警了,警方明天應該會聯絡你。祝你好運。”

這條評論發出去不到兩分鐘,蘇唸的朋友圈就刪了個乾淨。我的手機緊跟著響了,是她打來的。

我按了接聽鍵,沒說話,靜靜聽著電話那頭急促的呼吸聲。

“顧喬伊......你把那條評論刪了......我求你了......你刪了......”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抖得不像樣。

“蘇念,我給過你機會。你偷競標方案的時候,就應該想到後果。”

“我是被逼的!是你先斷了我所有的路!”

“那你當初就不該靠偷別人的男人和偷別人的錢來走你自己的路。”

我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她耳朵裡。

“你現在有兩個選擇。第一,明天主動去警方說明情況,配合調查,爭取寬大處理。第二,等我的律師函和警方的傳喚同時到你家門口。你自己選。”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歇斯底里的尖叫,然後就是一片忙音。她掛了電話。

第二天上午,警方果然去了念辰文化。蘇念因為涉嫌非法獲取商業秘密,被帶走配合調查。

訊息傳出來的時候,整個商圈都炸了。

陸老爺子在電話裡只跟我說了一句話:“喬伊丫頭,幹得漂亮。”

而陸靳言,那天下午衝進我辦公室,他的眼睛紅得嚇人。

“顧喬伊!你非得把她逼到坐牢嗎?!她一個女孩子,你讓她以後怎麼做人?!”

我慢慢從檔案裡抬起頭,看著他因為憤怒和焦慮而扭曲的臉,心裡一片平靜。

“陸靳言,我問你一個問題。如果昨天那份競標方案被蘇念洩露給了對手公司,陸氏輸掉城西那個專案,損失至少五個億。那個後果,誰來承擔?是你陸靳言,還是我顧喬伊?”

“我......”

“你沒法承擔,因為你根本不知道五個億意味著什麼。你從畢業就坐在這個位置上,所有的人都在給你鋪路、替你擦屁股。蘇念偷東西,你就說她是個女孩子不該被追究。那我呢?我辛辛苦苦做出來的方案被人偷了,我的損失誰來賠?”

陸靳言張著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陸靳言,你不是在保護蘇念。你是在毀掉你自己。你護著一個偷自家商業機密的外人,到頭來被毀掉的,是整個陸氏。你醒醒吧。”

我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他面前,仰頭看著他。

“今天的局面,不是我造成的。是你這三年來,一點一點縱容出來的。你才是那個把蘇念推上絕路的人。”

陸靳言的眼眶徹底紅了,他往後踉蹌了一步,後背撞在門框上。

“喬伊......我......”

“你出去吧。警方那邊我會盡量溝通,給她一個主動認錯的機會。但城西專案的所有損失和風險,我會從法律允許的最大限度內追責。這不是針對她,這是商業規則。”

陸靳言沒再說話,他像個被抽去了骨頭的人,轉身慢慢走出了我的辦公室。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無名指上那枚婚戒。

三年了。到今天,我總算把他心裡那個白月光的幻象,親手砸碎了。

可是奇怪的是,我並不覺得有多痛快。

當天晚上,我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凌晨一點。客廳燈亮著,陸靳言坐在沙發上,茶几上擺著一杯早就涼透的茶。

“喬伊,你坐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我放下包,在他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警方下午聯絡我了,蘇念把一切都說清楚了。她承認偷方案是因為想威脅你,逼你重新跟她合作。她......她還交代了之前兩年的很多事。”他低著頭,聲音越來越啞,“我看了那些材料才知道,她前前後後從我這裡拿走的錢,除了正常合作的部分,至少有八百萬是虛報的。她拿著那些錢,去給她自己買了房。”

“喬伊......”他抬起頭,眼眶裡全是紅血絲,“我是不是特別蠢?”

我看著他那張憔悴不堪的臉,沉默了很久,然後輕輕地說了一句話。

“陸靳言,你不是蠢。你是從來沒把我當成過你的家人。”

他猛地一震,像是被這句話狠狠扇了一巴掌。

“好了,很晚了,你早點睡。明天我還要去公司盯城西專案的競標方案修訂。蘇念那邊的事,法務部會跟進,你不用管了。”

我起身往臥室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頓了一下,沒有回頭。

“陸靳言,你爸身體還沒好利索,這件事別讓他再操心了。蘇念是他的幹侄女,他知道了一定會難受。”

我進了臥室,輕輕關上了門。

門外的陸靳言在沙發上坐了很久很久,久到窗外的月亮都沉了下去。他把臉埋在掌心裡,肩膀微微發抖。

那個晚上,是我和陸靳言結婚三年來,他第一次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流下了真實的眼淚。

城西產業園專案的競標會定在半個月後舉行。

這是今年本市規模最大的政府主導型產業專案,總投資超過二十個億。

陸氏集團為了這個專案,前後投入了超過兩千萬的前期費用。

可以說,誰拿下這個專案,誰就是未來五年本市商業地產領域的絕對龍頭。

蘇念在警方那裡交代了大部分問題後,因為主動認錯態度較好,最終沒有被刑事立案。

但她的念辰文化因為涉及商業違規操作,被市監局處以高額罰款,營業執照也被暫時吊銷了。

她的公司等於名存實亡。

我以為她應該消停了。但我低估了一個人被逼到絕路之後的能量。

競標會當天,我帶著團隊提前一個小時到達會場。

整個陸氏的提案准備了三百多頁,涵蓋了從規劃設計到招商運營的全部細節,是我親自帶人熬了十幾個通宵做出來的。

其他幾家競標企業陸續到場,都是本市排得上號的地產巨頭。我坐在第一排,氣定神閒地翻著最後一遍終稿。

就在主持人宣佈競標企業進場陳述的前十分鐘,會場的側門突然開了。

蘇念穿著一身黑色西裝,踩著高跟鞋走了進來。

她身後跟著一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手裡拎著一個公文包。

現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過去。蘇念無視了所有人的注視,徑直走到我面前。

“顧總,好久不見。”她臉上掛著一絲得意的笑,“我今天來,不是以競標方的身份。我是來向評標委員會提交一份補充材料的。”

她身後的律師從公文包裡取出一沓檔案,上前幾步交給了評標委員會的主席。

“這份材料可以證明,陸氏集團在此次競標的籌備過程中,存在嚴重違規操作。”

蘇唸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會場上空迴盪,清清楚楚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具體包括:利用商業賄賂獲取城西產業園前期的內部規劃資料,以及惡意打壓另一家競標企業‘鼎盛置地’的入圍資格。”

“鼎盛置地”是蘇念前兩個月“相親”認識的那位陸家少東家陸明哲家族旗下的企業。

現場頓時響起了一片交頭接耳的議論聲。

評標委員會主席皺著眉翻了幾頁那份“材料”,臉色越來越凝重。

他抬頭看向我:“顧總,這份材料裡的指控非常具體,我們需要時間核實。按照流程,在今天下午五點之前,如果貴方不能提供有效的澄清檔案,我們將不得不暫停貴方的競標資格。”

陸氏團隊的人全都慌了,有人小聲問我怎麼辦,有人已經開始翻手機找律師的聯絡方式。

我安靜地坐在座位上,看著蘇念那張洋洋得意的臉,忽然笑了一下。

“蘇小姐,你這份材料,準備得很用心。不過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蘇唸的笑容凝了一下:“你什麼意思?”

“你上次偷我的競標方案,是非法獲取商業秘密。那你今天拿出來的這些東西——你所謂的‘商業賄賂’證據、‘惡意打壓’記錄——這些資料,你是從哪裡搞來的?”

蘇唸的臉色瞬間變了。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我站起來,從自己的檔案包裡也拿出一沓檔案,走到評標委員會主席面前,雙手遞了過去。

“張主席,這是我方提前準備好的澄清材料。您先看第一頁。”

張主席翻開來,目光掃過第一頁之後,他的眉頭驟然擰緊,接著抬頭看了蘇念一眼,眼神從凝重變成了徹骨的冰冷。

“蘇小姐,你這份材料裡提到的所謂‘賄賂記錄’,是你們念辰文化前年跟陸氏集團合作時,我方財務人員為了平賬而偽造的流水記錄。這份流水在去年已經被我方的內審部門查出並全部更正,相關的財務人員也已經做了內部處理。”

“而你說我‘惡意打壓鼎盛置地’——蘇小姐,鼎盛置地的實際控制人陸明哲先生,是你的前相親物件吧?你來這裡替他的公司‘討公道’,誰才是真正的利益相關方?”

蘇唸的臉徹底白了:“我沒有替任何人!我只是——”

“你只是不甘心你傍不上陸明哲這棵大樹了。”

我轉過身,面對滿場的目光,聲音平靜而清晰。

“你不甘心你偷了陸靳言三年,結果什麼名分都沒混到。你也不甘心你想找陸明哲做下家,結果人家嫌你名聲太差直接撤了。所以你搞了一份半真半假的材料,想在今天這個場子裡,把陸氏的專案攪黃。”

“你成功了也好,失敗了也好,對你都沒損失。成功了,你解氣。失敗了,你也能讓我噁心一把。”

“蘇念,我真是高看你了。”

會場裡鴉雀無聲。

所有的目光都像針一樣紮在蘇念身上。

她的嘴唇劇烈地抖動著,想反駁,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因為她知道,我說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張主席放下檔案,表情嚴肅地看向蘇念:“蘇小姐,您這份材料的真實性存在重大問題。我方將把此事移交紀檢部門處理。如果證實您是惡意舉報,您將面臨法律責任。現在,請您和您的代理人離開會場。”

保安上前,蘇念和她帶來的律師被“請”了出去。

她走出去的時候回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不再有任何偽裝,只有赤裸裸的、徹骨的恨意。

我平靜地回視著她,輕輕吐出了兩個字:“再見。”

競標會繼續進行。

陸氏集團的提案憑藉紮實的資料和極具競爭力的綜合方案,毫無懸念地拿下了城西產業園專案。

當天晚上,陸氏集團在總部大樓辦了內部慶功宴。

老爺子親自到場,拍著我的肩膀笑出了眼淚:“喬伊丫頭,你比靳言強一百倍!這個家,以後你給我撐著!”

宴會散場的時候已經是深夜十一點。我走出大樓,夜風裡帶著秋天的涼意。

陸靳言站在門口,沒有進去參加慶功宴。他靠在柱子上,不知道在那裡等了多久,腳邊的地上丟了七八個菸頭。

“喬伊。”

我停住腳步,看著他。

他向前走了兩步,忽然膝蓋一彎,在我面前直直地跪了下去。

“陸靳言!你幹什麼!”我驚得往後退了一步,下意識四下張望,還好深夜的街頭人很少。

“喬伊,你聽我說完。”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過一樣,眼眶通紅。

“我今天在競標會現場,坐在最後一排,從頭到尾看完了整場。我看到你站在臺上的那個樣子——我突然就明白了,我這三年到底錯過了什麼。”

“我以為你在家無所事事,可其實你偷偷考了CFA,你學了日語,你把我們家所有的關係網都摸得清清楚楚。你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其實你什麼都知道。你一直在等,等我回頭看看你。可我一直都沒看。”

“蘇唸的事,是我瞎了眼。我把一個拿我當跳板的人捧在心上,把真正拿命在護著我的人丟在家裡不管不問。我是全天下最蠢的男人。”

“喬伊,你告訴我,我還有沒有機會?你給我一個機會,哪怕一年,哪怕半年,讓我重新追你一次。”

夜風把他的頭髮吹亂,他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仰頭看著我,眼裡全是淚水。

我低頭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街燈把他臉上的淚痕照得清清楚楚。

然後我伸出手,慢慢地,從自己無名指上取下了那枚婚戒,輕輕放在了他面前的臺階上。

“陸靳言,你起來吧。一個大男人跪在這裡,不好看。”

“戒指還給你。結婚的承諾,還給你。”

“我是你娶進門的那個人,但你從來沒真正娶過我。你想要的那個陸太太,是你在腦子裡想象出來的樣子——她會乖乖在家等你,不吵不鬧,不爭不搶。但那不是真正的我。”

“真正的我是今天站在臺上,正面迎戰所有對手、親手把你家生意推向一個新高點的人。可你愛的人,從來都不是這樣的我。”

“所以,我們到這裡就結束吧。”

我轉身,朝著路邊的計程車走去,腳步沒有一絲猶豫。

身後傳來陸靳言撕心裂肺的聲音:“喬伊——顧喬伊——!”

我沒有回頭。

離婚手續辦得比我想象中順利得多。

陸靳言坐在民政局的長椅上,像一尊石像,整個過程沒有說一句話。

工作人員問他有沒有財產分割異議的時候,他搖了搖頭。我什麼都沒要,包括那枚老爺子給我的保險櫃鑰匙我也還了回去。

老爺子後來親自給我打過電話,語氣裡全是惋惜,但他最終只說了一句:“喬伊丫頭,陸家的大門永遠給你開著。”

離婚後的第一個月,我搬出陸家半山那棟洋樓,在市區租了一間六十平米的小公寓。

搬家的那天,我只帶走了一個行李箱,裡面裝著幾件換洗衣服和一臺筆記型電腦。

我唯一沒有還回去的,是過去一年我在運營陸氏酒店板塊時攢下來的所有客戶資源和行業人脈。

那些是我用無數個通宵和數不清的會議換來的,不姓陸,姓顧。

我用自己這些年的積蓄,加上週慕華師姐給我的第一筆聯合投資,在市中心租下了一間不到一百平米的寫字間,掛上了“喬伊商業顧問”的牌子。

開始的三個月,我幾乎吃住都在辦公室裡。

我接的第一單生意,是幫一家瀕臨倒閉的小型商場重新做招商定位。

對方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人,被人騙了兩次,已經沒有信心再做下去了。

我熬夜做了整整一版全新的商業規劃給她,帶著她跑了十幾家品牌商談入駐。

三個月後,那家商場重新開業,客流翻了三倍。

那單生意我收的錢不多,但帶來的口碑效應遠超預期。商界圈子就這麼大,訊息傳得飛快。

後來找我的人越來越多,從商業綜合體到產業園區,再到高階酒店的運營託管,我的業務版圖迅速擴張。

一年半以後,我把公司從寫字間搬進了市中心CBD的一整層寫字樓。

公司名字掛在大堂的燈牌上,就兩個字——“喬伊”。

同年年底,本市商業聯合會舉辦年度頒獎盛典,我被提名為“最佳年度商業人物”。

那天晚上,我穿了一條銀灰色的長禮服裙,盤起頭髮,走進了本市最頂級的會展中心。

臺上頒獎嘉賓念出“顧喬伊”三個字的時候,我站起來,從容地走向舞臺。

聚光燈追在我身上,整個會場上千雙眼睛同時看向我。沒有怯場,沒有猶豫。

我的腳踩在高跟鞋上,每一步都走得穩穩當當。

我在臺上接過獎盃的時候,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臺下。

第一排的貴賓席上,坐著一個熟悉的身影——陸靳言。

他穿著筆挺的黑色西裝,端端正正地坐在那裡,眼睛一動不動地望著我,那目光穿過燈光和人影,像一條拉得很細很長的線,緊緊拴在我身上。

他身邊坐著一個年輕女人,長頭髮,安安靜靜的,正低頭看手機。

據說是陸老爺子後來給他安排的新太太,陸靳言最終聽話地接受了。

我在媒體上見過照片,是個性格很溫柔的姑娘,跟當年的我完全是兩種人。

我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不到一秒,就收了回來。然後我對著話筒,開始說我的獲獎感言。

“感謝我過去所有的經歷,那些被輕視、被忽略、被認為‘不行’的時刻,都成了今天站在這裡的臺階。一個女人,最應該做的事情,就是永遠別為了任何人,把自己的翅膀藏起來。”

“如果你活成一朵花,總會有人來折。如果你活成一棵樹,別人才會來仰望。”

“謝謝大家。”

掌聲雷動。

我鞠躬,走下臺。

落座的時候,餘光看到陸靳言低下了頭,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他身邊的新太太這時才抬起頭,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

我移開目光,端起面前的香檳,喝了一口,把那一幕輕輕嚥了下去。

頒獎禮結束後,我在會場外的走廊上等車。

夜風從敞開的門口灌進來,帶著冬天特有的乾冷。

我攏了攏披肩,正要往外走,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喬伊。”

我停下腳步,回過頭。

陸靳言站在走廊那頭,手裡攥著一張頒獎禮的入場券,被攥得皺巴巴的。

他瘦了很多,眼窩深陷,顴骨突出,看起來老了好幾歲。

他站在兩三米開外的地方,不敢再往前走。

“我......”他張了張嘴,聲音有些啞,“我就是想當面跟你說一聲恭喜。”

我點了點頭:“謝謝。”

“你那個......公司做得很不錯。我聽說了,圈裡都在誇你是商業奇才。”

“過獎了,運氣好而已。”

沉默了幾秒。他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氣,才又開口:“喬伊,你還恨我嗎?”

我看著他,認真想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不恨了。恨一個人太累了。我現在忙著過自己的日子,沒工夫再恨誰。”

他的眼眶“唰”一下就紅了。

“那就好......那就好......”他重複著這句話,聲音越來越低,“你過得好就好。我......我以前對不起你。這輩子可能都沒法彌補了。但我希望你過得好,是真的。”

我笑了笑:“我知道。”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門口,是我的司機。我朝陸靳言微微頷首,轉身準備上車。

“喬伊!”他在身後忽然喊了一聲,聲音帶著撕裂般的用力,“我能不能......能不能再請你吃一頓飯?就一頓。什麼都不為,就當老朋友敘敘舊。”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走廊的燈光在他臉上打下深深淺淺的陰影,他那雙眼睛裡,全是某種求而不得的、近乎卑微的期盼。

那種眼神,我在三年前某個深夜,曾對著鏡子也看到過。那時的我,也是這樣期盼著他能回頭看我一眼。

但我已經不是那時的我了。

“陸靳言。”我輕聲說,“過去的飯,我已經陪你吃夠了。剩下的路,你自己好好走吧。你身邊那位太太,看起來是個好人,別辜負她。”

我彎腰坐進車裡,車門關上,緩緩駛離。

後視鏡裡,陸靳言一直站在原地,身影越來越小,最後融進城市的霓虹燈海里。

我靠在後座,閉上眼睛,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周慕華髮來的微信:“今天太颯了!我在臺下看得都快哭了!晚上一起吃飯慶祝?”

我回了一個笑臉:“行,老地方。”

車穿過這座城市最繁華的街道,車窗外的燈光明明滅滅地流過我的側臉。

三年前我坐在陸家那棟半山洋樓裡等一個永遠不會回頭的人。

三年後我坐在自己的車裡,車裡播放著我愛聽的音樂。

司機問我要去哪裡吃飯,我說隨便,找一家好吃的老字號就行。

司機說:“顧總,附近有傢俬房菜館特別火,老闆是個從法國回來的女廚師,預約都要排到兩個月以後。”

我笑了:“那得嚐嚐。你幫我打個電話問問,看能不能加個塞。”

“好嘞!”

車子拐進一條燈火通明的街道。我降下車窗,夜風灌進來,吹得我額前的碎髮輕輕飄起來。

街上人來人往,每個人都在奔向自己的目的地。有人急匆匆,有人慢慢走。

這個世界很大,大到一個人走丟了,轉過身來就再也找不到。

但也大到只要你願意往前走,永遠都有新的風景等在拐角處。

我拿起手機,開啟備忘錄,在“新一年計劃”那一欄裡,打下一行字:

“明年,把喬伊品牌做成全國連鎖。然後,去冰島看極光。”

寫完,鎖屏,把手機扔進包裡。我靠著車窗,看著外面霓虹閃爍的夜景,嘴角彎起了一個輕鬆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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