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害我慘死後,他從我這裡得到的一切,全部消失_第2章 5我心頭一震
第2章
5.
我心頭一震,轉眼卻看見了溫淺淺渴求的目光。
她抓住沈鈺的手,輕聲道:
“好羨慕南星姐姐,得到了陛下的愛,還有這麼多神仙姐妹。不過沒了神血和神骨,真的就回不去仙界了嗎?”
沈鈺眸光微動,立刻握緊溫淺淺的手。
他小聲道:
“淺淺,你的機會來了,你願不願意把握住!”
他把羽衣給溫淺淺穿上,鄭重道:“從此天上沒有神女南星,只有神女溫淺淺。”
“南星她既然答應嫁給我,就該永生永世和我相守。”
溫淺淺壓抑住面上的喜悅,眉毛上揚。
“南星姐姐知道我徹底佔了她的身份,會生氣吧。”
沈鈺斬釘截鐵:
“她還有我,你身體不好,比她更需要神力滋養身體。何況你現在身體裡流的就是神女的血。”
仙界轎攆已到未央宮。
沈鈺親自把穿上羽衣的溫淺淺送上仙轎。
等溫淺淺及其眾仙人消失在眼前。
沈鈺立刻把青樓老鴇招進宮中。
“你告訴南星,讓她不要再對回什麼仙界抱有幻想,天下只有淺淺一位神女。”
“不過她還有我,我會照顧她一輩子。”
“讓她好好休息兩天,給我把她帶回宮中。”
老鴇不知所措。
忙問:
“陛下說的是哪位娘子?”
沈鈺眉頭一皺。
“我就送了一個人過去,你難道沒有印象嗎?”
老鴇被嚇得兩股戰戰,額頭冷汗直流。
忽然想起皇帝的貼身內監之前送來過一個毀容的女人。
她以為是要被罰來青樓的罪人,早就折磨死了。
現在皇帝要人,她去哪裡找?
這不是要她的命嗎?
但說自己找不到人也是死路一條。
老鴇只好稱明白了,隨後退下。
沈鈺回到寢殿,看著自己帶回的早已經被撕爛的寢衣。
他輕輕嘆了一口氣。
明明嫌棄它醜的要死,卻皺著眉一針一線地把它縫好。
沈鈺還在鏡子前比劃了一下。
發現正好是自己的尺碼。
高興地笑了。
沈鈺等了七天,還沒等到老鴇帶人回宮。
他嘴裡喃喃:
“脾氣怎麼這樣大?這次就算了,朕給她個臺階,親自去請,以後可不許這樣。”
沈鈺立刻讓人準備馬車,一行人浩浩蕩蕩來到了青樓門口。
可此地除了掛上了一個青樓的牌子外,空空如也。
沒有一個姑娘,也沒有一個客人。
我知道老鴇大機率是帶著人逃跑了。
沈鈺頓時沉了臉色,看向貼身內監。
“看看你乾的好事!”
我能感受到貼身內監身上傳來的恐懼氣息。
他竟然在害怕。
可為什麼又和溫淺淺勾結,置我於死地呢?
沈鈺卻忽然彎了彎唇,說道:
“誰讓你不聽從我的命令,還讓人把她當皇后捧著的。她為了躲我,竟然胡鬧到讓青樓裡全部的人都跑了,你也真是的。”
他幽幽嘆了一口氣,下令:
“立刻封鎖全城,給我仔細搜,直到找出南星為止,切記,千萬不可傷她。”
6.
我注視著沈鈺發白的唇色,心想他的報應馬上就要來了。
果不其然,在沈鈺下令後。
他兩眼一翻,立刻暈倒。
眾人大驚失色,手忙腳亂把沈鈺抬回宮中。
二十位太醫輪流診脈,發現沈鈺身上奇毒復發,離死不遠。
太后匆忙趕到皇帝寢殿。
忙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的毒不是早就解了嗎?怎麼又復發了?”
其中一個太醫抖著嗓子回答:
“不知”。
當年沈鈺被太子追殺,身中奇毒命不久矣。
奇毒暫時沒有解藥,太醫們束手無策,只能靠人參吊著沈鈺的命。
宮外請來的大夫一樣救不了沈鈺。
是我耗費神力替他清除掉體內的毒素。
他醒來之後感謝我救了他的命,說永遠也忘不了我對他的恩情。
可如今,他卻恩將仇報。
在我死去的那一刻,沈鈺體內的毒素已經在逐漸恢復。
直到今天給了沈鈺致命一擊。
我看著滿頭大汗,渾身被奇毒折磨的沈鈺,內心十分平靜。
太后大怒:
“什麼叫不知,以前能解一次,怎麼現在就不能解了。打量哀家一個老婆子不會對你們動粗是吧。”
太醫們頭埋的更低了,好半天才有人呢喃:
“可是當年那毒也不是我們太醫解的,是神女動用了神力。”
“還是太后娘娘主動許下的願望。”
有人說出了自己的懷疑。
“會不會是神女回了仙界,她的神力也一起被收回天界了?”
太后臉色陰沉,像在思考些什麼。
她嘆了一口氣,讓在場全部人都退下。
等眾人離開後,她解開了自己的外衣。
接著,她從衣服的夾層裡取出一個卷軸來。
卷軸開啟,裡面是一個十分複雜的陣法。
我在原地怔愣。
這就是召神陣法。
每召喚一次至少需要耗費三十年壽命!
第一次,太后為了救沈鈺召喚了我來。
再召喚一次,太后必死無疑。
太后展開卷軸,咬破手指。
在地上對著卷軸一點點把陣法畫出來。
隨後低下頭,虔誠地念起咒語。
十秒後,神仙出現了。
我一看,不由得愣住。
被召喚過來的,是渾身鮮血淋漓的溫淺淺。
她是個假神,固出現時並未改換容貌。
溫淺淺好像已經瘋了。
嘴裡不停大喊著:
“不要,我不要被天雷劈,不要割肉放血。”
“對不起,我是小偷,搶了真神女的身份,對不起,我是冒牌貨,我不配用神女的血,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太后見此情況,表情僵硬在臉上。
她撲過去,兩手穩住溫淺淺的腦袋,讓溫淺淺看著她的眼睛。
“溫淺淺,你別給哀家裝瘋,你都是神女了,趕緊用法力救沈鈺的命。”
“他對你那麼好,你忍心見死不救嗎?”
7.
溫淺淺的眼神漸漸清明過來。
發現回到了凡間,大喜。
她對著太后說道:“太后娘娘,對不起,我有了一身不屬於我的神血也變不成神仙,救不了沈鈺。您給他準備後事吧。”
說完,直接朝著柱子撞過去。
她當場死亡。
此時的太后已經老的不成樣子,她顫抖著手,去探溫淺淺的鼻息。
發現她徹底死亡後,大腦一片空白。
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
沒人能救他的兒子了。
沈鈺必死無疑。
我看見太后流下來了幾滴眼淚。
奪嫡的時候她過得那麼艱辛都沒哭過,現在因為沒能救下自己的孩子哭了起來。
她自責道:
“都是為孃的不好,為孃的早應該在你有佔有南星想法的時候阻止你,你怎麼就那麼倔呢,為什麼一定要南星變成凡人一直陪你,她要還是神仙,也不至於此啊。”
突然,太后頓住了。
“對,南星就算現在不是神女,但她以前是神女,她肯定有辦法救鈺兒”。
太后立刻下令必須儘快找到我。
不到一天時間,那位青樓老鴇被帶到太后跟前。
沈鈺寢殿裡。
老鴇一邊哭一邊不停叩頭。
“太后娘娘,那位神女早就死了。”
“草民,草民真的不知去哪裡給您找個神女來呀!”
太后滿眼不可置信:
“皇帝要你讓南星學乖順些,沒讓你殺她。你這老鴇好大的膽子!”
老鴇被嚇得抖如篩糠。
連忙攀咬皇帝身邊那位貼身內監:
“太后娘娘,都是那個內監的錯,是他說神女不過是個罪奴而已,要草民好好教訓她。”
“神女死後,也是他說的隨便找個地方扔掉。”
太后看向被指認的內監,神色凌厲。
“是你害死的神女?”
“不是的,都是溫小姐,是溫淺淺小姐指使我這麼做的。”
他立刻跪在地上一邊磕頭一邊解釋:
“溫淺淺小姐說只要按照她的要求做,就會給我家裡人一大筆錢,我弟弟欠了賭債,要還不上錢就會被砍掉一隻手啊。”
太后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直接下令:
“都殺了。”
很快,有侍衛衝進來,當場殺死老鴇和內監。
沈鈺徹底失去活下來的希望。
可忽然,他掙開了眼睛。
太后很清楚這是沈鈺的迴光返照。
沈鈺忙問:
“找到南星了嗎?有沒有把她接進宮。之前我說封她美人的話是氣話,她只要回宮就還是朕的皇后。”
“朕要是死了,把天下傳給她都可以。”
太后不忍心看皇帝的眼睛,直接道:
“南星死了。”
“什麼?”
沈鈺突然吐出一口血來。
“不對,肯定是南星還在生我的氣,故意躲起來了。”
“母后,你怎麼也和南星串通一氣啊,我不過是想讓她服個軟,怎麼能越學越倔呢?”
可太后讓人翻遍了京城,都沒有我的身影。
看見太后無比肯定的眼神。
沈鈺慌亂無比。
猛然間,他終於意識到太后已經老的不正常了。
於是忍不住伸出手觸碰太后的白髮。
下意識問道:
“母后,為什麼你老的這麼快啊,我才二十三歲,可您看著快一百多歲了。”
8.
太后的眼淚砸在地上。
她輕聲道:
“為孩子操心的母親就是老的要快些。”
我很清楚,太后之所以老的這樣快,是她召喚了兩次神仙。
一次是我,一次是溫淺淺。
即使溫淺淺是假神,也必須付出代價。
太后薨逝在皇帝寢宮。
她為了沈鈺甘願付出自己的生命,可惜並沒有用。
太后下葬後。
沈鈺運氣很好,有位在外遊歷的神醫來到了京城。
他中的毒被解。
不過毒藥已經傷了他的心肺,他依然活不了多久。
沈鈺不相信我已經死了。
依然堅持派人尋找我的蹤跡,誰勸也不聽。
可他還沒有找到我,瘟疫突然爆發。
這是除解毒與奪嫡之外的第三個要求,去除瘟疫。
在我死後,瘟疫捲土重來。
百姓苦不堪言。
我看著受難的百姓,心中疼痛難忍。想要幫助他們也無計可施。
我曾經勸過沈鈺,他想要長久的治理國家,就不能過於依賴我的法術。
依賴會讓人產生惰性,從而忘記許多解決問題的方法和手段。
沈鈺強撐著身子下令開國庫賑災。
可國庫也是空的。
第四個願望,國庫充盈失效了。
沈鈺呆呆地聽人彙報國庫裡面一文不名的訊息,還沒回應,身子先軟了半邊。
“不可能,不可能,朕的錢呢?”
沈鈺眼眶猩紅,朝上咆哮:
“就算她變的那些寶貝消失了,國庫裡不至於拿不出百萬白銀!什麼叫國庫一分錢都沒有,你們如此欺君罔上,是想造反嗎?”
登基三年,這是沈鈺第一次在大臣面前如此失態。
以前他遇見困難,習慣性找我幫他解決。
我解決不了的,大部分也能用錢解決。
如今我死了,國庫中的寶貝消失,他解決不了問題,便開始無能狂怒。
沈鈺忍不住小聲道:“南星,你到底在什麼地方,我好想你。”
想我?
不過是習慣依賴我,在想我解決問題的能力罷了。
沈鈺一遍遍問錢在什麼地方,沒人回答。
可我知道,那些錢都進了大臣的口袋。
第五個願望,臣民的絕對忠誠。
沈鈺也已經失去了。
我勸沈鈺對臣子賞罰分明,近賢臣遠小人。對百姓寬仁,切莫橫徵暴斂。便足以得到大多數臣民的愛戴了。
可他嫌麻煩,不願意這樣做。
沈鈺以為用我的法力控制大臣們對他絕對忠誠,自己完全可以高枕無憂。
殊不知用法力控制的忠誠,總有一天會消失。
國庫早就被他的大臣們搬空,他自己身無分文,根本無法救災。
他怒火沖天,大罵朝中的奸臣。
沒說兩句,他最看重的兩位賢臣摘下了自己的官帽。
“陛下,臣等請求退休回老家種田。”
沈鈺愣住了,半晌才憋出一句話來。
“我罵國賊祿蠹,並未罵你們二位。為何突然要請求退休歸田?”
兩位大臣沒有說話,只是笑了笑。
他們把官帽放在地上,轉身離開了朝堂。
沈鈺忍不住大喊:“現在瘟疫四起,朕與百姓有難。你們這樣拋棄朕,豈不辜負賢臣之名?”
其中一位回頭:
“陛下,我們不知道為何會身居這廟堂之上,我們只知道自己從未想做您的臣子。”
“至於需要幫助的百姓,陛下認為現在還有辦法嗎?”
沈鈺恍然大悟。
這兩位賢臣本來看不上他,從未想過來做官。
是我用神力改變了兩位臣子對沈鈺的認知。
讓他們錯誤地判斷沈鈺是個值得輔佐的明君。
我死後,他們自然能看清沈鈺究竟是個什麼貨色。
沈鈺怔了一會兒,突然大哭。
“他們走了,你們是不是也對朕不忠誠了?”
話音剛落,在場的人還想維繫一下體面。
紛紛下跪:
“臣惶恐。”
沈鈺忍不住喊道:
“你們惶恐個屁,惶恐能把朕的國庫搬空了。”
“大理寺卿呢,給朕查,誰搬的國庫,給朕誅掉他九族。”
沒人聽他的話。
直到丞相微微抬頭:“陛下因為失去皇后瘋了,應該呆在宮中靜養才對。”
眾人無視沈鈺的驚恐與不願,紛紛附和。
他的親衛也向著丞相倒戈,將沈鈺帶進皇宮內軟禁了起來。
沈鈺這才終於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多麼嚴重的錯誤。
因為他的自私。
他的娘死了。
他愛的人也死了。
被帶回皇宮的時候,天色很好。
他下意識抬頭看天。
再次看見了白虹貫日。
“是真的不祥之兆啊。”
沈鈺終於相信了天象不是我耍的把戲,可他明白的太遲。
現在想要改變一些,徹底晚了。
9.
不久,他為自己許下的第六個願望,四海臣服,周邊小國野心消失。
失效。
大周東西南北四境戰亂頻發。
沈鈺已經沒力氣管這些事情,他病了。
從身體到心理上都徹底病了。
他躺在原本屬於我的未央宮裡,在灰白的牆面上一便又一便刻下我的名字。
沈鈺開始酗酒,吸食五石散。
把自己折磨到渾身發熱,出現幻覺。
一邊叫著我的名字,一邊在地上像狗一樣的爬。
見曾經意氣風發的沈鈺變成這樣,我應該痛快的。
可我不在意他了,故而也沒什麼痛快的感覺。
只意識到了一件事情。
一個不適合做皇帝的人,把他捧上了皇帝的位置,就是在拿天下的百姓開玩笑。
先帝有許多兒子,不只有太子和他沈鈺。
若是公平競爭,還不知道誰能登上這無上帝位。
“南星,南星。你為何不是凡人要是神仙。為何不能如凡人一般與我相守,為何離我而去還帶走了你贈與我的美夢。”
臣民絕對忠貞,四海臣服,瘟疫消失,國庫永遠充盈。可不就是美夢嗎。
如今美夢破碎,沈鈺卻再也面對不了現實。
很快,起義軍打進了皇宮。
已經瘋癲的沈鈺被灌進一杯毒酒,痛苦地死去。
我沉默地注視這一切,耳邊突然響起了一位神仙姐妹的聲音。
“小星星,天帝說他有辦法為你重塑肉身,讓你重回我仙界。那個欺負你的冒牌貨,姐妹們都幫你好好教訓了。”
我道:“有辦法幫幫那些在痛苦中死去的百姓嗎?他們本不應該承受這些。”
過了半晌,我才聽見她猶豫的聲音。
“天帝說過,若要逆天而行,改變過去。小星星就要魂飛魄散了。”
我閉上眼睛,心裡終於平靜下來。
“我願意。”
“我願意以魂飛魄散為代價,讓一切回到正軌。”
我站在時光倒流的長河中,看見太后準備第一次召喚我的時候。
我立刻出手,毀掉了那份畫有召神陣法的古老卷軸。
人間事人間定,何須神仙來插手。
後來八皇子沈明成功繼承大統,勵精圖治,還了百姓一個太平天下。
中途雖然存在著瘟疫蟲災,還有虎視眈眈的鄰國。
沈明和他的臣子們努力解決困難,用強硬的實力威震四方。
法力會隨著神的死去消失,可他們為人類留下來的解決問題的方法和技巧,將永世長存。
這份人類的智慧結晶,也將永遠造福人類。
我感受著自己的消散,明白世上真的再無南星。
可我依然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