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給我一碗白粥,要我成全弟弟的體面_第 2 章 第二天
第 2 章
第二天,交流學習結束,我回到了原本就讀的普通中學。
剛進教室,班主任就把我叫到了辦公室。
“林景明,你這學期的學費怎麼還沒交?”
班主任皺著眉,翻看著手裡的繳費名單。
“你不是有貧困生補助卡嗎?那筆錢昨天就已經打進去了,你怎麼沒去劃扣?”
我愣了一下。
“老師,補助卡一直是我爸爸保管的。我這就去查一下。”
趁著課間操的時間,我跑到了學校外面的自動取款機前。
插卡,輸入密碼。
螢幕上跳出一行冰冷的數字。
餘額:零點零零元。
我盯著螢幕看了很久。
那筆兩千塊的補助金,在昨天下午三點,被全額轉入了一個尾號為四個八的賬戶。
那個時間點,正是林玉衡在禮堂裡發表校慶致辭的時候。
兩千塊。
不夠她身上那件高定職業套裝的一顆紐扣錢。
卻是我在這個學校一整個學期的飯錢和學費。
放學後,我沒有像往常一樣去琴房練免費的電子琴,而是直接回了家。
林玉衡和裴南金今天回來得很早。
林玉衡坐在那張瘸了一條腿的沙發上,正用紗布纏著自己的右腿。
裴南金在一旁抹眼淚。
看到我進門,裴南金立刻迎了上來,眼眶紅紅的。
“景明,你回來了。”
“你媽媽今天在工地上被鋼筋砸了腿,包工頭怕賠錢,連夜跑了。”
他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淚,聲音哽咽。
“爸爸沒辦法,只能把你補助卡里的錢先取出來,給你媽媽抓藥了。”
他拉著我的手,語氣裡滿是愧疚和試探。
“景明,你不會怪爸爸吧?”
我轉過頭,看向坐在沙發上的林玉衡。
紗布纏得很厚,還滲著刺眼的紅藥水。
但在昨天那個造價上億的禮堂裡,她可是健步如飛地走上臺,連頭髮絲都打理得一絲不苟。
“不怪。”
我抽出手,把書包放在椅子上。
“學費的事,我自己會想辦法。”
聽到我這麼說,裴南金明顯鬆了一口氣。
林玉衡適時地嘆息了一聲,滿臉痛苦地拍了拍大腿。
“景明懂事了,媽媽心裡不好受啊。”
“對了。”
林玉衡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從口袋裡摸出幾張皺巴巴的百元大鈔,放在桌上。
“媽媽那個工友,聽說你字寫得好看,想花點錢請你幫他兒子代寫幾篇作文。”
“還有你以前練手的那些曲譜殘稿,他也想拿去給他兒子當個參考。”
“這五百塊錢,就當是你的辛苦費,你拿去交一部分學費吧。”
我看著桌上那五百塊錢。
代寫作文,殘稿參考。
他們這是要把我所有的創作痕跡,一點點全部榨乾,轉移到那個叫林嘉樹的小王子身上。
哪怕是廢稿,也不能留在我手裡。
“好。”
我走過去,拿起那五百塊錢。
錢角有些潮溼,帶著一股淡淡的皮革香。
這是從林玉衡那隻十幾萬的愛馬仕錢包裡剛抽出來的。
“謝謝媽媽,明天我就把殘稿整理出來。”
裴南金臉上的愁雲瞬間散去,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
“那爸爸去做飯。今天吃清水煮白菜,咱們苦日子總會熬過去的。”
我看著他走進那個逼仄的廚房。
廚房的燈泡閃爍了兩下,照出他藏在粗布襯衫袖口下,那塊若隱若現的百達翡麗鑲鑽腕錶。
我轉過身,回到了自己那個沒有窗戶的小隔間。
我拉開抽屜,拿出了最底層的一個日記本。
裡面夾著一張從網咖打印出來的招生簡章。
維也納皇家音樂學院,頂級大師紀徽音的關門弟子選拔賽。
時間,就在這個週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