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不配,是你從未賜予_第 1 章 我右臉頰有一塊胎記

不是我不配,是你從未賜予發布時間:2026-08-26作者:三明治

第 1 章

我右臉頰有一塊胎記,像被潑了半杯紅酒。

打我記事起,爸爸就告訴我:

“你是我們從醫院門口撿的,要聽話,不然就把你送回去。”

所以林家每一件事,我都排在最後面。

我哥林硯池學鋼琴、學馬術、每年暑假出國遊學。

我負責洗碗、拖地、以及在親戚面前消失。

我一直以為這很正常。

直到高三那年,我無意間撥通了未來自己的電話。

他的第一句話是:

“你還在給林硯池當隱形人?”

我回復:

“他是親生的,我是撿來的,我......”

“你不是撿來的。”

他的聲音很平靜,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你和林硯池是雙胞胎。”

“只不過他生下來皮膚白淨,你臉上有胎記。”

“外公說帶胎記的孩子晦氣,林硯池從小就哭鬧著不想要一個醜弟弟。”

“爸媽就跟所有人說,你是好心收養的棄嬰。”

我愣住了,想起這些年來,林硯池要星星有星星,驕縱成性。

我得到一件他穿剩的舊衣服,都要感恩戴德。

我一直覺得自己不配,原來不是我不配。

是他們,從沒打算給。

......

“林硯書,你發什麼愣啊,下週畫展的主打圖你修完沒有?”

房門被人毫不客氣地推開,林硯池穿著絲質睡袍靠在門框上。

他嫌棄地看了一眼我狹窄陰暗的雜物間。

手裡還端著一杯剛熱好的進口牛奶。

我握著發燙的手機,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電話已經結束通話了。

未來那個我的聲音,似乎還回蕩在逼仄的房間裡。

“我問你話呢,啞巴了?”

林硯池不耐煩地走進來,真皮拖鞋踩在舊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徑直走到我的電腦前,一把扯下了主機上的優盤。

動作熟練得沒有任何遲疑。

我抬起眼,看向他那張臉。

白淨,嬌慣,沒有任何瑕疵。

這是我仰望了十八年的臉,也是別人眼中屬於“林家獨生子”的臉。

我們是雙胞胎。

僅僅是因為我右臉這塊像紅酒一樣的胎記,我就成了被林家從醫院門口“撿來”的棄嬰。

“看什麼看?”

他皺起眉,伸手撥弄了一下我的螢幕。

“這張配色太暗了,我要的是那種清冷的高階感,你能不能用點心?”

我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以前我從來沒注意過,他的眉眼其實和我一模一樣。

只不過他習慣了高高在上,而我習慣了低頭含胸。

“硯池,牛奶喝完沒有,別在那種灰塵大的地方待著,當心過敏。”

媽媽溫和的聲音從客廳傳來。

緊接著,她走到門口,手裡拿著剛切好的果盤。

看到我盯著林硯池看,媽媽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林硯書,你哥哥跟你說話你沒聽見嗎?”

她走進來,把果盤遞給林硯池,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分給我。

“畫沒畫完?”

“你哥下週就要辦個人首展了,你別在這關鍵時候掉鏈子。”

我看著媽媽那張保養得宜的臉。

就在半個小時前,我還以為她是我這個棄嬰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恩人。

我張了張嘴,喉嚨像是塞滿了乾草。

“媽。”

我聲音很輕。

“那副《星空下的少年》,是我熬了三個通宵畫出來的原創。”

媽媽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提這個。

“原創怎麼了?”

她皺起眉。

“你吃我們林家的,住我們林家的,幫哥哥畫幾幅畫怎麼了?”

林硯池在一旁撲哧一聲笑了。

他用牙籤插起一塊哈密瓜放進嘴裡。

“林硯書,你不會真覺得那畫署了你的名,就能賣得出去吧?”

他指了指我的右臉,眼底是毫不掩飾的輕蔑。

“就你這張臉,站到媒體面前,大家只會覺得這幅畫晦氣。”

“我替你署名,幫你把畫賣出高價,這叫互利共贏。”

多麼理直氣壯的互利共贏。

剝奪我的心血,抹殺我的存在,還能說成是對我的恩賜。

我垂下視線,看向被他緊緊攥在手裡的優盤。

那裡面,有我過去半年所有的心血。

全都是為他的“天才美少年畫家”人設做的嫁衣。

“可是那些都是我的作品。”

我固執地重複了一句。

並沒有聲嘶力竭,只是陳述一個事實。

媽媽的表情徹底冷了下來。

她嘆了一口氣,語氣裡滿是失望。

“小書啊,你這孩子怎麼越大越不懂事了?”

“當年要不是我好心把你從醫院後門撿回來,你早就凍死了。”

“做人要懂得知恩圖報,你哥哥對你不好嗎?”

“他上個月還把不穿的限量版球鞋送給你了。”

我靜靜地聽著她顛倒黑白。

她不僅知道我是親生的,甚至連丟掉我的細節都記得一清二楚。

醫院後門。

原來外公嫌棄我晦氣的時候,是她親自把我丟在後門的。

心口像是有什麼東西碎裂開來,漏出呼呼的冷風。

爸爸恰好推門進來,手裡提著一個精緻的購物袋。

“都在小書房間幹什麼呢?”

“這屋子連個窗戶都沒有,悶得慌。”

他捂著鼻子,將一塊定製的百達翡麗腕錶拿出來。

“硯池,來試試爸爸給你定做的展會腕錶。”

林硯池立刻丟下優盤,歡天喜地地跑過去。

一家三口在客廳明亮的燈光下其樂融融。

爸爸幫他戴上腕錶,媽媽在一旁誇讚。

而我,坐在沒有窗戶的雜物間裡,連走出去的資格都沒有。

“小書,把地拖一下。”

媽媽轉頭衝我喊了一聲。

“你哥哥剛才掉了一塊哈密瓜在地上,別踩髒了地毯。”

我站起身,拿起角落裡的拖把。

走出房間時,爸爸看了我一眼。

“畫展那天你就別去了,在家裡待著吧。”

他語氣隨意,像是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會有很多媒體來,你這張臉不適合出境。”

“萬一被拍到,又有人要拿你棄嬰的身份做文章,對你哥影響不好。”

我握著拖把的手微微收緊。

其實我早就習慣了這種躲藏。

家裡來客人,我永遠在廚房。

全家去旅遊,我永遠看門。

我以前覺得這是我欠他們的。

“怎麼不說話?”

爸爸見我站著不動,眉頭擰了起來。

“是不是覺得委屈了?”

他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一副大度的長輩模樣。

“爸爸知道你自卑。”

“等硯池這波畫展辦完,有了名氣賺了錢,爸爸做主,帶你去把臉上的胎記點掉,好不好?”

空頭支票。

這話他從我十歲那年開始說,說到現在我已經十八歲了。

我看著他偽善的眼睛。

“謝謝爸。”

我扯了扯嘴角。

“這就對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爸爸滿意地點點頭,轉身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趕緊把地拖了,這幅死氣沉沉的樣子給誰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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