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當天,我的學費申請被爸爸駁回了_第8章 8深秋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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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那天,爸爸站在圖書館門口等我。
他手裡拎著水果和一件灰色外套。
吊牌沒摘。
三百九十九。
我一眼認出來。
高中時,我在商場試過它。
那時我站在鏡子前摸了很久,爸爸看了眼吊牌,說:“學生穿這麼貴幹什麼?虛榮。”
後來哥哥路過運動店,看中一雙九百多的球鞋。
爸爸讓店員直接包起來。
他說:“男孩子腳上不能寒酸。”
現在,那件我沒買成的外套,終於到了我面前。
晚了三年。
也髒了。
爸爸把袋子遞過來:“晚秋,天冷了。”
我沒接。
他又說:“你媽說你怕冷。爸記著呢。”
記著。
他當然記著。
他記得我的飯卡超了多少錢,記得我奶茶十二塊,記得我衛生巾上個月買過。
他記得所有可以審判我的東西。
卻不記得我曾經等過他一句誇。
我問:“這件外套,需要我提交申請嗎?”
他的臉僵了。
“你非要這樣說話?”
“我怕流程不合規。”
他眼裡那點遲來的溫情,終於被煩躁蓋過去。
“宋晚秋,爸都親自來了,你還想讓我怎樣?”
你看。
他甚至覺得自己站在這裡,就是天大的恩賜。
我問:“你是來看我,還是讓我刪影片?”
他沉默。
我懂了。
他從袋子裡拿出一個信封。
“這裡是五千現金,別走轉賬,免得你又截圖誤會。你發個宣告,商會那邊也好交代。”
我沒動。
他繼續說:“你還年輕,不知道名聲的重要。以後別人知道你連親爸都能鬧,誰敢用你?誰敢娶你?”
我笑了:“沒人娶也行。”
爸爸皺眉:“你現在嘴硬,以後有你哭的時候。”
“那也是我自己的事。”
他終於冷下臉:“你別忘了,沒有我,你能站在這所學校?”
我從包裡拿出助學貸款回執、勤工助學工牌、工資卡解凍申請回執。
一張一張放在他面前。
“現在能了。”
他的臉色一點點變白。
我開啟手機通訊錄。
備註那一欄,已經從“爸爸”改成了“宋建平”。
他盯著那三個字,手猛地抖了一下。
“你叫我什麼?”
我說:“宋先生。”
他抬手。
圖書館門口學生來來往往。
那隻手停在半空,最終沒落下來。
我看得很清楚。
他不是不想打。
是怕別人看見。
我彎腰,把水果、外套和信封放回他腳邊。
“以後別來了。”
他咬著牙:“你今天敢走,以後別後悔。”
我回頭看他。
“宋先生,我最後悔的,是以前總以為你會愛我。”
說完,我推門進了圖書館。
玻璃門合上。
他站在門外,灰色外套垂在袋口,被風吹得輕輕晃。
像一場遲到太久的擁抱。
我已經不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