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媽讓我不要越界，我照做她又悔瘋了_第12章 護工陳姐是個十分嚴格的人

第12章

護工陳姐是個十分嚴格的人。

她按時給林晚秋翻身、餵飯，動作麻利，絕不多說半句廢話。

林晚秋嫌飯菜沒味道，要求陳姐去外面的餐廳買份清粥小菜。

陳姐坐在椅子上織毛衣，頭也沒抬。

「林女士，江小姐籤的合同裡只包含基礎護理和醫院食堂打飯。外出跑腿不歸我管，你要想吃外面的，自己用手機點外賣。」

林晚秋想要喝水，陳姐看了一眼牆上的鐘表。

「十分鐘前剛給你餵過水，喝多了你又要上廁所，我一天只能扶你去五次，這是按規矩來的，你忍忍。」

林晚秋在這個病房裡，徹徹底底體驗到了她曾經推崇備至的「邊界感」。

我沒關注這些，專心忙著專案的事情。

沈舟結婚了，我當伴娘，嫂子人很好，和沈阿姨一樣好。

我最後一次去醫院看林晚秋，是她出院前那個下午。

護工在旁邊收拾東西，她靠在床頭，柺杖靠在手邊。

我推門進去的時候林晚秋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會來，嘴唇動了動，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被單。

我本能地覺得，她好像有點變了。

林晚秋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信封，遞過來，神色帶上了疲憊。

「從前的事情，我也是萬不得已。」

我接過來開啟，裡面是一張存摺，戶頭是我的名字，數額不大不小。「你上大學那幾年，我其實每個月都往裡存了一點。那時候賭氣，沒告訴你。」

我翻了翻存摺，最早的記錄確實是我高考之後那個月。

「用不著，我自己能掙錢了。」

林晚秋的手僵了一下，慢慢收了回去。

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她開口說：「江來，媽知道以前做得不對。你小時候那些事......我後來想起來，整夜整夜睡不著。」

「要不是這些日子生病，我還不知道，你之前過得那麼苦。」

「媽媽年輕氣盛，總覺得帶著孩子是拖累，是我不對。」

我沒接話。

病房裡很安靜，走廊盡頭有護士推著器械車經過。

她等了一會兒，見我不說話，又補了一句：「我現在一個人住，腿好了以後能自己照顧自己，你不用......」

「你當年把我交給沈阿姨的時候，也是這麼說的。自己能照顧好自己。」

我打斷她，「但你七歲的時候，沒得選。你現在四十八了，有得選。」

她垂下頭，攥著存摺的手指節發白。

「你以前教我的那些事，獨立、體面、少給別人添麻煩，我都學會了，也做給你看了。」

我的手機響了，是工地的電話，說圖紙有個地方要確認。

我拿起了包，語氣平靜：「我走了。以後有事，打護工電話。」

林晚秋的眼眶一下紅了，聲音也變得尖銳。

「江來，我是你親媽！你就要跟我這麼置氣一輩子嗎？」

我沒轉過去看她，只是輕輕帶上了門。

身後那間病房門關上了，隔音很好，什麼都聽不見了。

不是置氣，而是不再期待，也不會再給她對我指手畫腳的機會。

開車回去的路上，手機又響了，這次是沈阿姨打來的。

「江來，今晚紅燒排骨，你幾點回來？」

「快到了，給我留碗米飯就行。」

「哪能光吃米飯？排骨給你留著呢，沈舟那小子要敢偷吃我揍他。」

我笑出聲，掛了電話。

那些年她教我的道理，我一件件還給她了。

只是她沒教過我怎麼去愛一個人。

好在沈阿姨補上了這一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