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於無愛之境_第7章 7離開醫院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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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醫院以後，我沒有回原來的住處。

那套房子太髒了。

客廳裡的沙發，是周硯寧換的。

因為我有段時間整夜睡不著，總抱著毯子坐到天亮，她怕我著涼，特地換了張更寬的。

廚房裡的碗筷，是我和許承晚剛結婚時一起買的。

就連陽臺上的花，沈知遠以前也誇過好看。

這個地方的每一處，都像在提醒我，這五年我活得多荒唐。

我很快辭了職，換了號碼，拖著兩個箱子去了南邊。

那是一座靠海的小城，不算熱鬧，卻很安靜。

我租了個很小的房子。

一間臥室，一個陽臺，一個窄窄的廚房。

搬進去那天，我把窗簾全拉開，看著陽光照進來，忽然有種很奇怪的感覺。

像我活了這麼多年，第一次有了一個真正只屬於自己的地方。

沒有許承晚。

沒有周硯寧。

也沒有誰會在我半夜起床時，低聲問我要不要喝水，明天是不是該複診。

剛開始，我並不習慣。

夜裡做噩夢醒來，會下意識看向床邊。

可下一秒，我就會想起，這裡只有我一個人。

有次我發燒，燒得昏昏沉沉。

站在紅燈前的時候，風吹得很冷，我鼻子忽然一酸。

以前這種時候，周硯寧一定會皺著眉，把我圍巾系嚴實，再把藥單和水杯都拿好。

可那點難過只停了一會兒。

因為我很快就想起，如果不是她故意瞞了我五年，我根本不會把那份依賴錯認成愛。

想到這裡，心裡那點酸澀很快就散了。

我開始逼著自己學很多事。

學會自己記用藥時間。

學會自己去複診，自己和醫生說最近的狀態。

許承晚換了很多號碼，給我發簡訊。

一開始是在求。

她說，知衡，見我一面，罵我也行。

後來她說自己回國了，也和沈知遠分開了。

再後來，她一遍遍道歉，說不求我原諒，只求我別把她刪得那麼幹淨。

我一條都沒回。

不是心軟，只是突然覺得荒唐。

她現在低頭，不過是因為失去了才知道疼。

可我最疼的時候，她明明活著，卻一句都沒說。

沈知遠也找過我。

他說，如果可以，他願意拿現在的一切，換回我的孩子。

我聽了幾秒，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們總是這樣。

事情做完了，日子也過夠了，該拿的都拿了。

等輪到自己疼的時候，才開始說後悔。

可誰稀罕。

至於周硯寧，她最安靜。

她沒有瘋狂地找我，也沒有直接堵到我門口。

她只是每個月都會寄來一份東西。

沒有名字，也沒有卡片。

可我一看就知道是誰。

前幾次我讓物業退回去。

後來退不掉的，我就原封不動堆進儲物櫃。

一年後，我升職了。

部門聚餐那天，大家都很高興，起鬨讓我多喝一杯。

我難得沒推，笑著喝了。

散場的時候已經很晚，同事問我要不要一起打車，我說想自己走走。

海邊的風吹在臉上，有點涼，也讓人清醒。

我沿著棧道慢慢往前走，走到盡頭時，看見一個人站在欄杆旁。

只看背影，我就認出來了。

是周硯寧。

她比以前瘦了些，長髮被風吹得有些亂。

聽見腳步聲，她回過頭，目光一下落在我身上。

那一瞬間，我居然很平靜。

沒有憤怒，也沒有心口發緊。

只是覺得，原來一年過得這麼快。

快到我真的可以這樣站著，看著她，而不會立刻想起病房裡那隻摔碎的水杯。

“你怎麼在這兒？”

我先開口。

“出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