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枕赴寒年_第 5 章 就在我躺在蘇黎世的病床上苟延殘喘時

第 5 章

就在我躺在蘇黎世的病床上苟延殘喘時。

國內，顧家別墅。

顧晚棠推開大門，眉頭緊鎖地解開領口的扣子。

“阿川，我回來了。”

沒有回應。

屋子裡安靜得只能聽見落地鐘的滴答聲。

“王阿姨，先生呢？”她轉頭問站在一旁的保姆。

王阿姨有些侷促地擦著手。

“太太，先生已經好幾天沒回來了。他說要去朋友家住幾天。”

“哪個朋友？”顧晚棠心裡莫名升起一股煩躁。

這幾天在洛杉磯陪著白子珩做檢查，她總是心神不寧。

給沈淮川發訊息，石沉大海。

打電話，直接關機。

她以為他是鬧脾氣了，畢竟名額被推遲，任誰都會心裡不舒服。

所以白子珩剛進無菌艙，她就連夜飛了回來。

“先生沒說。”王阿姨低著頭。

顧晚棠深吸了一口氣，大步走上二樓臥室。

房間裡收拾得很乾淨。

乾淨得有些過分了。

她走到衣帽間，拉開櫃門。

沈淮川的衣服少了一大半，他平時最常用的那個小行李箱也不見了。

一股強烈的不安瞬間攥緊了她的心臟。

她衝到床頭櫃前，猛地拉開抽屜。

沒有。

什麼都沒有。

原本放在那裡的藥盒空了。

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

那支她最常用的派克鋼筆下面，壓著幾頁薄薄的列印紙。

顧晚棠的手有些發抖。

她移開鋼筆，拿起那份檔案。

《離婚協議書》。

男方簽名處，沈淮川三個字寫得端端正正，沒有一絲猶豫。

“荒唐。”

她猛地將協議書摔在桌上。

“就因為名額推遲了三個月，就要鬧離婚？”

她掏出手機，再次撥打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使用者已關機......”

冰冷的機械女聲在臥室裡迴盪。

顧晚棠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就在這時，助理的電話打了進來。

“顧總，出事了。”助理的聲音透著慌亂，“先生的主治醫生剛才打來電話，問先生有沒有按時吃藥。他說先生的腫瘤壓迫神經，保守估計撐不過一個月了！”

“你說什麼？”顧晚棠的腦子嗡的一聲。

“醫生還說，先生前幾天去開了很多強效止痛藥，說是要出一趟遠門。”

“不可能。”顧晚棠厲聲打斷，“他的底子很好，醫生明明說他還能撐大半年的！”

“顧總......那是您為了安撫白先生，讓我們去跟醫生......改的口供啊。”助理的聲音越來越小。

顧晚棠僵在了原地。

是的，她想起來了。

當初為了讓白子珩安心接受那個名額。

她逼著醫生改了沈淮川的評估報告。

把危險期說成了安全期。

她以為，沈淮川身體素質好，就算晚三個月也不會有事。

她以為。

“查。”顧晚棠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立刻去查他的出入境記錄！查他到底去了哪裡！”

十分鐘後，助理的回電徹底將她打入深淵。

“顧總，先生五天前上了飛往冰島的航班。”

“但是那架航班因為有乘客突發重病，在蘇黎世迫降了。”

“那個重病乘客......是先生。”

手機從掌心滑落，砸在堅硬的地板上。

螢幕四分五裂。

顧晚棠死死地盯著桌上那份離婚協議書。

她終於意識到，沈淮川不是在鬧脾氣。

他是真的，去赴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