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山川，我與他人相伴_第5章 5

第5章 5

帳篷裡，林妙語一隻手護在自己平坦的肚子上。一隻手拉著陸雲川。“雲川哥，你要不去勸勸念安吧，她一個人走了，我不放心。”林妙語苦笑了一下，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眼淚流淌。“你告訴她，我會盡快去醫院的......我和這孩子，終究是沒有緣分。”陸雲川心裡懊惱對許念安說了重話，在聽見林妙語的話時，那點懊惱煙消雲散。他和林妙語，是在三年前一次醉酒開始。那次是意外。醒來後，林妙語躺在他身邊，小臉煞白，眼眶裡滿是淚。也是像現在這樣抓著他的手，說她做了對不起許念安的事，問他怎麼辦。許念安從來不會用這樣的眼神看著他。有什麼問題她自己解決，有什麼麻煩她自己面對。也就是那一次，那雙水汪汪的眼睛，讓陸雲川體驗到了一種從未感受過的新鮮感。原來被需要，是這樣的感覺。那次醉酒是意外。可除了那次意外之外，每一次，都是自願。只要許念安不在，那套公寓，就是他和林妙語的愛巢。每個房間，任何地點，各種姿勢。這麼多年，林妙語跟著他。一不追求名分，二不索要錢財。甚至將委屈往肚子裡咽，笑著看許念安站在他身邊，以女友自居。如今，她只是想要一個他們的孩子，他沒理由不答應。這麼多年，是林妙語受委屈了。今天，她又這樣被許念安羞辱。他冷哼一聲。“沒事，孩子想留就留下。”“三年了，為了照顧許念安的心情，你已經忍耐太多了。這次，也該讓許念安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會圍著她轉。”“放心，她捨不得對我們的感情，她絕對會回來。”他的眼睛散著寒意。“但這次她實在太過分了，如果沒有好好向你道歉，承認自己的錯誤，並且發誓以後好好待你和孩子。我不會輕易接納她的。”陸雲川拂去林妙語的眼淚，緊緊地將她擁入懷裡。他確實覺得這次許念安太過分了，也確實覺得該好好磨一磨她的性子了。可不知道為什麼，他心裡惴惴不安。總感覺，有什麼東西，他要抓不住了。似乎是賭氣，也像是在對許念安不聽話的懲罰。陸雲川就在林妙語的雙人帳篷裡睡了。這一夜，他總是睡不好。翻來覆去。好不容易睡著，又被噩夢嚇醒。夢裡，許念安的眼神冷漠，看他彷彿在看陌生人。他向許念安求婚。許念安卻看都沒看他一眼，轉身答應了別的男人的求婚。他問為什麼，質問許念安背叛了他。結果被許念安的媽媽給了一個巴掌。許阿姨指著他罵：“七年了，你晾了她七年，她等了你七年！“現在她不等了，你又眼巴巴過來？“滾邊兒去，少在這裡丟人現眼！”許阿姨每次和他說話都和和氣氣的，唯恐他不娶自己的女兒。哪裡這樣罵過他？嚇得陸雲川醒來時，一身冷汗。他拉下拉鍊，朝許念安原先搭帳篷的方向看了好幾次。許念安沒回來。好不容易再次睡著，半夜，一陣狼嚎又把他嚇醒。陸雲川給火堆填了柴，又在周圍放了幾管雷炮。瘮人的狼嚎終於沒再響起。陸雲川再沒睡著。不安感愈發強烈。腦子裡，全部都是許念安。她質問他有沒有心。質問他把她當成什麼人了......那個和他說分手，收拾東西決絕離去的身影揮之不去。他忘了，這裡有狼啊。許念安她沒事吧？他安慰自己：這趟沙漠之旅，是許念安期待了七年的旅行，她不會就這樣放棄這趟旅程的。明天，他肯定能看到，許念安回來。到時候，他再好好說道說道許念安，擅自離隊，會讓團隊多擔心。天亮。外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果然如他所料，許念安第二天就回來了！等了一晚的陸雲川一把掀開帳篷。得勝的笑僵在臉上。細細簌簌的聲音只是風吹過的聲音。許念安搭帳篷的地方，幾個石子壓了一張紙。紙張被風吹起，陸雲川撿起，開啟。清秀的字跡映入眼簾：【我回家了。】【不用找，也不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