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兩百塊的中秋紅包,我選擇離開這個家_第9章 9他瘋狂地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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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瘋狂地磕頭,泥水濺了我一身。
我看著這個曾經高高在上、動輒扇我巴掌的男人。
心裡竟然連一絲報復的快感都沒有。
只覺得悲哀。
“救你們?”我冷冷地開口。
“你還記不記得,十二歲那年,我發高燒,求你帶我去醫院。”
“你當時是怎麼說的?”
爸愣住了,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
我替他說了出來。
“你說,去醫院掛號要五十塊。家裡沒那麼多閒錢養一個賠錢貨。讓我自己喝熱水扛過去。”
“那天晚上,我燒得渾身抽搐,差點死在那個沒有暖氣的陽臺上。”
爸臉色慘白,拼命搖頭。“爸錯了......那時候是爸糊塗......”
我打斷他。
“你們不是最喜歡明碼標價嗎?那我們就按你們的規矩來算一筆賬。”
“一條命,算多少錢?”
“我當年差點死掉的那條命,算一百萬不過分吧?”
“這十年,我每天工作十八個小時,按照你們對大哥的獎勵標準,一年一百萬,十年就是一千萬。”
“你們現在欠我一千一百萬。”
我彎下腰,盯著他的眼睛。
“把錢還清了,再來跟我談救命。”
爸徹底崩潰了。
他癱倒在泥水裡,絕望地號啕大哭。
“慧文!你這是要逼死我們啊!我們去哪裡弄一千一百萬啊!”
我站直身體,轉身走向車子。
“那就在橋洞裡,好好享受你們的晚年吧。”
兩年後。
盛世集團的總部搬到了市中心最高的地標建築裡。
我坐在頂層寬敞明亮的辦公室裡,翻看著最新的財務報表。
王總監敲門走進來,遞給我一份檔案。
“楊總,城郊那片老工業區已經全部收購完畢。拆遷工作明天正式啟動。我們要在那裡建全國最大的現代化烘焙基地。”
我接過檔案,簽下名字。
“那家廢棄的糕點廠,也在拆遷範圍內吧?”
王總監點點頭。
“在的。那廠子荒廢好久了。聽說以前的老闆一家下場挺慘的。”
我合上鋼筆,站起身。
“走吧,去現場看看。”
半小時後,我站在了那片熟悉的廢墟前。
曾經不可一世的糕點廠,如今已經長滿了荒草。
連大門上的招牌都掉了一半。
推土機在轟鳴,牆壁轟然倒塌。
就在這時,工地的角落裡傳來一陣喧鬧。
幾個工人正拿著鐵鍬,驅趕著兩個撿破爛的流浪漢。
“滾遠點!這裡馬上要爆破了!不要命了!”
我順著聲音看過去。
那是一個頭發花白、瞎了一隻眼的老頭,正拖著一個下半身完全癱瘓、只能在一塊木板上爬行的老太婆。
老頭的手裡,緊緊抓著幾個從廢墟里揀出來的生鏽鐵釘。
老太婆嘴裡發出野獸般嗚咽的聲音,拼命往老頭懷裡縮。
是爸和媽。
他們比兩年前更老了。老得幾乎看不出人形。
像兩隻在垃圾堆裡苟延殘喘的喪家之犬。
爸抬起頭,僅剩的一隻眼睛渾濁不堪。
他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我。
那一刻,他眼裡的光徹底熄滅了。
他沒有再像以前那樣撲上來求饒。
因為他知道,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他低下頭,用那雙黑乎乎的手,拼命把媽往遠處拖。
就像拖著一具散發著惡臭的屍體。
媽似乎也認出了我,她張大沒有牙齒的嘴,發出絕望的嘶吼。
眼淚混著泥水,糊滿了那張曾經尖酸刻薄的臉。
“楊總,要不要把他們趕走?”王總監問。
我搖了搖頭。
“不用管他們。按計劃爆破吧。”
我轉過身,走向停在路邊的邁巴赫。
身後傳來巨大的轟鳴聲。
那座困了我十年的魔窟,那座充滿算計和壓榨的工廠,在一陣煙塵中,徹底化為平地。
連同那些痛苦的記憶,一起被埋葬。
我坐進車裡。
陽光透過車窗灑在我的臉上。
很暖。
“楊總,接下來去哪?”司機問。
我看著前方寬闊平坦的大道,微微一笑。
“回公司。我們還有新的配方要研發。”
車子駛離了廢墟。
我沒有再回頭看一眼。
因為我的未來,有無限的可能。
而他們,只能在黑暗的泥沼裡,永世不得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