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已遲冬_第七章 我還想再開口
我還想再開口,顧清隨已經搶先道:「小夏,我晚點過來接你。」
說完,將蘇晚晚塞進副駕駛座位,腳踩油門揚長而去。
空蕩蕩的山路,瞬間只剩我一人。
我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結局,更清楚從踏進民政局那一刻,我們便開始分道揚鑣,因此內心沒有任何波瀾。
在看到那輛車漸行漸遠以後,我依舊站在原地呆愣了很久。
我也不知道到底在看什麼,大概是在向曾經的自己告別。
駐足了很長時間以後,這才拉著行李箱,慢慢往山下走。
天公不作美,走了十幾分鍾,瓢潑大雨開始瘋狂落下。
我無處可躲,無論是回別墅還是繼續下山,都是淋雨的結局。
思索片刻,我依然繼續往山下走,好在沒走多久,一輛車緩緩停在我面前。
車門開啟,來人是季言潯,不等我開口,他已經將我拽進車裡。
隨後麻利地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身上。
我冷得瑟瑟發抖,不由得抓緊了外套,手機又在這時嗡嗡響起。
接通電話,顧清隨的聲音寫滿焦急:「小夏,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算我求你了,只要你答應我,無論要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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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預感,顧清隨能放下身段,低聲下氣求我的事,一定不簡單。
但還是鬼使神差地問了句:「什麼事?你不告訴我,我怎麼做決定?」
他猶豫了一下道:「小夏,我知道你是 A 型血,晚晚也是,她家裡人包括所有親戚都做過配型,沒有一個骨髓合適,所以,能不能請你也過來做一次配型?」
我險些氣笑。
讓我一個白血病人跟蘇晚晚做配型,就算配型成功,患有血癌的骨髓,她敢要嗎?
我賭氣似的開口:「好啊,我現在就去。」
聽到我的話,原本開車的季言潯突然腳踩剎車,將我的手機奪走,衝電話那頭的顧清隨道:「她不去。」
接著結束通話電話,甚至擅自做主,將顧清隨的電話號碼拉黑。
這天我沒能出去找房子,因為車子行駛沒多久,淋了雨的我感冒了。
到了晚上直接發起高燒,夢裡全是我在追逐顧清隨的背影。
那個他就算我跑斷腿也追不上,喊破喉嚨也沒有回應。
直至最後,我筋疲力盡地癱在地上,一遍又一遍質問:「明明得白血病的人是我,你為什麼不相信我?」
夢醒,淚水早已打溼了臉頰。
只有季言潯緊緊將我擁入懷中。
仰起頭時,他的眼淚也從臉頰滑落,一滴一滴,砸在我身上。
似乎是見我醒來,他拭去眼角的淚水道:「你放心,無論付出什麼代價,我都會拼盡一切為你找到匹配的骨髓移植。」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發燒了的緣故,我一股腦說了所有關於自己的事。
比如說白血病,比如說系統,再比如說攻略。
信與不信全在他,信了的話,這就是事實,不信的話,權當我瞎編出來的故事。
哪知季言潯卻認真地看著我道:「我信,我只是替你不甘,為什麼系統讓你攻略的人是他而不是我。」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季言潯像是瘋了似的,到處懸賞招聘前來匹配骨髓的人。
即便我告訴他,哪怕手術成功,我也會因為攻略任務失敗而死於白血病。
可他依舊堅持,他告訴我,哪怕只有千分之一,萬分之一的希望,他都不會放棄。
向來不信鬼神之說的他,一次又一次徒步前往各個寺廟,虔誠祈求,只求上蒼能夠讓我活下來,哪怕是用他的生命作為交換。
而我也是這個時候,才知道他對我的愛,到底有多麼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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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前來做骨髓匹配檢測的人越來越少。
毫無意外,沒有一個人和我匹配。
而我已經無所謂那麼多,住在季言潯安排的公寓,忙碌自己的事。
每天不停地畫設計圖,只為了避免在我離開以後,公司無法正常運營。
裡面入職的,全都是我所在的孤兒院出來,有設計天賦的兄弟姐妹。
擅長設計的做設計,擅長宣傳的做宣傳,最不濟,也能在公司打打雜。
我要留下足夠多的圖紙,給他們爭取足夠多的成長時間。
只可惜,光陰似箭,等我再回過神來,系統告訴我,因為病情關係,我只剩下兩天時間了。
最重要的是,明天,我和顧清隨去民政局領離婚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