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偷走的九年_第10章 10案件開庭那天
10
案件開庭那天,天陰沉沉的。
我坐在旁聽席上,看著許若微被法警押上被告席。
她已經徹底瘋了。
頭髮枯黃散亂,眼神渙散,嘴裡一直神經質的唸叨著,“對不起,爸;對不起,媽;對不起,知意…”
法官宣讀判決書的聲音響起。
法院認定,許若微故意製造車禍致人死亡,明知繼母病危卻故意破壞搶救裝置導致其死亡,並持刀故意殺害生母。
數罪併罰,判處死刑,鑑於其有精神病,緩期二年執行。
聽到判決的那一刻,許若微沒有哭鬧。
她只是呆呆地看著手銬,直到被帶走,還在重複著那些遲來的懺悔。
緊接著,是陸煜珩的宣判。
經法醫鑑定,他那一腳導致我胎盤早剝,構成重傷,且延誤我叫醫生搶救病人。
因故意傷害罪,過失殺人罪,陸煜珩被依法判處有期徒刑兩年。
宣判前,他轉過頭,隔著被告席的圍欄看向我,眼底滿是悔恨。
“知意,我認罪。”
他聲音嘶啞,帶著些自嘲。
“我承認,我明知道這九年的關係是個騙局,卻依然貪戀同時佔有你們兩姐妹的刺激。”
“所謂的被矇蔽,從來都不能抵消我的自私,我對不起你,也對不起那個沒出世的孩子。”
我平靜地看著這個愛了九年的男人。
內心連一絲波瀾都沒有了。
......
陸煜珩入獄前,公司出了事。
許若微的生母在死前,曾利用許若微的信任,哄騙陸煜珩簽下了一份鉅額擔保協議。
那筆錢,全都被第二任丈夫和小兒子捲走揮霍了。
陸煜珩的公司核心專案停滯,面臨鉅額賠償。
為了還債,他和許若微結婚的那套別墅被銀行強制拍賣。
陸母也被迫搬出了高檔小區,住進了城中村的一間出租屋。
從普通人到天堂,再從天堂跌回地獄。
說的大致就是如此。
至於昔日那些圍在陸煜珩身邊,替他遮掩姦情的所謂兄弟,怕被債務牽連,全都跑得無影無蹤。
離開京市的前一天,我去辦理最後的案件確認簽字。
在看守所門外,我遇到了陸母。
她頭髮花白,脊背佝僂,拉著我的衣角苦苦哀求,
“知意,阿姨知道錯了,你等阿珩出來,你們重新開始好不好,他是真的是愛你的啊......”
看著她不切實際的哀求,我只覺得可悲。
就在這時,兩名獄警押著陸煜珩經過。
他穿著囚服,手上戴著手銬,看到我時,瞳孔劇烈地震顫了一下,又很快移開。
“媽,別再逼她了。”
他低下頭,聲音裡透著最後的清醒與解脫,
“是我配不上她的愛,放她走吧。”
陸母終於鬆開我。
我沒有再看他們一眼,提著行李,登上了南下的列車。
帶著父母的骨灰,我回到了南方老家。
將他們合葬在長滿野花的山坡上,風吹過,帶來一陣久違的寧靜。
我用獲得的賠償,修繕了閒置多年的舊院子。
在臨街的房間裡,我開了一家小書店。
白天賣書,週末教附近的孩子們閱讀和寫作。
日子過的簡單而充實。
兩年間。
我偶爾會收到從京市監獄寄來的信,信封上的字跡熟悉而卑微。
但我一封也沒有拆開過,全部丟進了廢紙簍。
我不想知道他在信裡寫了什麼。
是懺悔,是懷念,還是遲來的深情,對我來說都已經毫無意義。
有些錯,一旦犯下,就永遠存在。
傍晚,夕陽將城市染成溫暖的橘色。
我關上書店的門,抱著一束新買的向日葵,穿過熱鬧的街巷。
晚風拂過臉頰,我深吸了一口氣。
從此以後,天高路遠,再也沒有人能用所謂的情感將我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