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禁響了三十天,我終於讓她跪着說“我錯了”_第2章 和談徹底破裂

第2章

和談徹底破裂。

回到家,我看著蜷縮在沙發上、手裡緊緊攥著一個毛絨兔子、眼神空洞的女兒小貝殼,心像被鈍刀子反覆割著。

陳嶼坐在一旁,一根接一根地抽菸,菸灰缸裡堆滿了菸蒂。整個家瀰漫著一股絕望的氣息。

“要不......我們把房子賣給她吧。”陳嶼沙啞著嗓子開口,“錢沒了可以再賺,小貝殼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賣給她?”我冷笑一聲,“你覺得這種人,會讓我們好過地搬走嗎?她只會覺得我們好欺負,到時候更會變本加厲地壓榨我們。五折賣給她,我們連給貝殼看病的錢都不夠。”

“那怎麼辦?就讓她這麼折磨我們?報警沒用,物業不管,她老公還有權有勢......”陳嶼痛苦地抱住了頭。

是啊,怎麼辦?

我走到窗邊,看著對面那棟樓,周倩家的窗戶拉著厚厚的窗簾,彷彿一隻蟄伏的怪獸。

我開啟手機,看著那個被封存的“智慧家居”APP,又看了看電子門禁的攝像頭。

一個瘋狂而清晰的念頭,在我腦中逐漸成形。

她周倩不是仗著“按門鈴不違法”來噁心我們嗎?不是仗著自己是孕婦、丈夫有權勢就為所欲為嗎?

好啊。那我就用你的邏輯,來和你玩這場遊戲。

第二天,我跑遍了全城的電器城,最後在一家專門做舞臺音響的公司,定製了一個東西。

然後,我去了一趟律師事務所,諮詢了一些關於電子證據和網路誹謗的法律問題。

回到家,我讓陳嶼帶著小貝殼去他父母家住幾天。

陳嶼不解:“你要幹什麼?”

“反擊。”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相信我。你帶貝殼走,我保證,最多一個星期,我會讓你們回來,住在一個乾乾淨淨的家裡。”

陳嶼看著我堅定的眼神,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收拾行李帶著貝殼離開了。

送走他們後,我拉上了家裡所有的窗簾,開始實施我的計劃。

我先恢復了智慧家居的閘道器,但只連線了我新買的那臺巨型音響。

接著,我用電腦寫了一段程式碼,將門禁的“呼叫”訊號,直接與音響的“播放”指令繫結。

只要有人按響我家的門禁,這臺功率足以覆蓋半個小區的音響,就會以最大音量播放我精心挑選的音訊檔案。

一切準備就緒,我安靜地等待著夜晚的到來。

晚上十一點,我吃了兩片安眠藥,戴上了最好的隔音耳塞,沉沉睡去。

凌晨兩點五十八分,我被一種近乎本能的警覺喚醒。

我走到客廳,開啟手機上的監控畫面。

果然,單元樓下,周倩又來了。

她今天穿著一件寬鬆的睡裙,手裡拿著手機,螢幕的亮光映著她那張得意洋洋的臉。

她對著我家的門禁攝像頭,輕蔑地笑了笑,然後伸出手指,按了下去。

“叮——咚——”

就在門禁響起的同一毫秒,我提前藏在陽臺上的那臺巨型音響,瞬間啟動了。

“啊——!!!!!”

一聲淒厲到極點的、彷彿恐怖片女主角瀕死尖叫的聲音,劃破了凌晨三點的寂靜!

那聲音之大,頻率之高,甚至讓我戴著隔音耳塞都能感到耳膜一陣刺痛。

這聲音穿透力極強,瞬間在整個小區裡迴盪開來。

單元樓門口的聲控燈“啪”地全部亮起,隔壁樓好幾戶人家的燈也跟著亮了。

監控畫面裡,周倩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得渾身一顫,手機“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她下意識地捂住肚子,驚恐地抬頭看向我家的陽臺方向,臉上的得意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和恐懼。

她愣了幾秒,然後手忙腳亂地撿起手機,再次瘋狂地按起了我家的門禁。

她每按一次,那淒厲的尖叫聲便再次響起,一遍又一遍,在空曠的深夜裡迴圈播放,彷彿一個永不停止的噩夢。

很快,小區業主群裡炸開了鍋。

“臥槽!什麼聲音?誰家殺人了?”

“嚇死我了!我心臟病都快犯了!大半夜的搞什麼!”

“好像是3號樓那邊傳來的!有沒有人去看看?”

“物業呢?!保安呢?!快去看看怎麼回事!”

......

群裡的訊息刷得飛快,全是憤怒和恐慌。

我端著杯熱牛奶,坐在監控螢幕前,看著樓下驚慌失措的周倩,看著她一次次地按響門禁,又一次次地被那尖叫聲嚇得跳腳,心裡湧起一種近乎殘酷的快意。

周倩終於不再按門鈴了。她抬起頭,惡狠狠地盯著我家的攝像頭,拿起手機,開始不停地給我發微信。

“馮筱雪!你瘋了?!你搞什麼鬼!”

“快把那該死的噪音關掉!否則我報警了!”

“你有病啊!你是不是想嚇死我和我肚子裡的孩子?”

“開門!你給我開門!”

我看著那一連串的資訊,只回復了一句:“周女士,這門禁,你還按嗎?”

過了足足五分鐘,周倩才回復:“馮筱雪,你夠狠!你給我等著!”

然後,我看到她拿起手機,似乎在撥打電話。

我沒理她,繼續喝著牛奶。果然,不到十分鐘,兩輛警車閃著警燈開進了小區。

警察和物業的人一起,連同幾個被吵醒後義憤填膺的鄰居,浩浩蕩蕩地來到了我家門口。

我開啟門,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恐”和“無辜”。

“馮女士,是你弄出的噪音嗎?”領頭的警察嚴肅地看著我,他認得我,是之前來處理門禁糾紛的那位。

“警察同志,你們可算來了!”

我聲音帶著哭腔。

“我都被嚇死了!我懷疑我家的智慧家居系統被駭客入侵了!從凌晨三點開始,我家這個新裝的音響就一直自己響,怎麼關都關不掉!我懷疑是有人惡意報復!”

“報復?誰報復你?”警察皺眉。

“還能有誰?”我指了指樓下,此刻周倩正挺著肚子,被她丈夫趙主任扶著,一臉“驚魂未定”地走過來。

“就是她!周倩!”我“義憤填膺”地指著她,“她之前就用智慧家居操控我家的電器,半夜嚇唬我女兒!現在又黑進我家的新系統,搞出這種噪音!她是孕婦,她老公還是領導,他們想逼死我們一家!”

“你血口噴人!”周倩尖叫道,“明明是你自己搞的鬼!我剛剛就按了一下門鈴,你這破音響就開始叫了!”

“警察同志,你聽聽!”我立刻抓住她話裡的漏洞,“她承認了!她承認她半夜三點按我家門鈴了!我女兒有心臟病,她這是謀殺!”

“我......”周倩一時語塞,她沒想到我挖了坑在這裡等著她。

趙主任臉色鐵青,他顯然沒料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

他看著周圍鄰居們指指點點的目光,還有警察嚴肅的表情,一把拉過周倩,低聲斥道:“你給我閉嘴!”

然後他抬起頭,對我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馮老師,這肯定是誤會。我老婆她......她有夢遊症,她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這噪音的事,你看......”

“趙主任,這不是誤會。”

我打斷他,拿出手機,播放了一段錄音。

“這是我今天諮詢律師時,和律師的對話。根據《治安管理處罰法》,製造噪聲干擾他人正常生活的,處警告;警告後不改正的,處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罰款。如果情節嚴重,造成嚴重後果的,甚至可以追究刑事責任。”

我看著趙主任越來越難看的臉色,一字一句地說:“我已經把所有證據,包括她操控我家電器的記錄、半夜按門禁的監控錄影、還有剛才她在樓下尖叫著說要讓我‘等著’的錄音,全部整理好了。我明天就去法院起訴。告她尋釁滋事,告她侵犯隱私,告她危害我女兒的生命安全。趙主任,你確定,你要讓你的妻子,和一個剛滿五歲的、有心臟病的孩子,對簿公堂嗎?”

趙主任的臉,瞬間變得煞白。

周圍看熱鬧的鄰居們一片譁然,他們看向周倩的眼神,從之前的畏懼,變成了鄙夷和厭惡。

周倩死死地咬著嘴唇,怨毒地盯著我,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但她丈夫拉著她,用力得幾乎要把她的手腕捏碎。

“馮老師,有話好說,有話好說。”趙主任的聲音有些發顫,“這件事,是我們不對。我保證,以後絕對不會再發生這種事了。我們......我們私了,你看行不行?”

我看著他那張終於失去從容的臉,又看了看旁邊敢怒不敢言、像條落水狗一樣的周倩,緩緩地搖了搖頭。

“私了?不行。”我平靜地說,“趙主任,你夫人剛才說的話,我一字不漏地錄下來了。她說要讓我們全家跳樓。這話,咱們還是跟法官說吧。”

那天晚上,警察做了筆錄,警告了周倩幾句,又安撫了其他被吵醒的鄰居,就收隊了。

趙主任想把周倩拉回家,可週倩卻不幹了。她甩開丈夫的手,像一頭髮狂的母獅,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馮筱雪!你別給臉不要臉!你以為你搞個破音響,錄個音,就能把我怎麼樣?我告訴你!我老公是趙國強!你信不信我讓你在這座城市待不下去!”

她越說越激動,一手扶著腰,一手指著我,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我臉上:“你那個短命女兒,心臟不好是吧?我告訴你,那就是報應!誰讓她媽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賤人!我——”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打斷了周倩的歇斯底里。

所有人都愣住了。

動手的不是我,而是趙國強。

他的臉漲得通紅,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憤怒和恐懼。

他指著周倩,手指都在發抖:“你......你瘋夠了沒有?!還嫌不夠丟人嗎?!給我滾回去!”

周倩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丈夫,眼淚瞬間奪眶而出:“你......你敢打我?趙國強!你為了這個賤人打我?!”

“你給我閉嘴!”趙國強幾乎是吼出來的,他上前一步,一把拽住周倩的胳膊,強行把她往家裡拖。

周倩一邊掙扎,一邊回頭對我嘶吼:“馮筱雪!你別得意!我不會放過你的!我跟你沒完!”

他們的門“砰”地一聲關上了,隔絕了所有聲音。

樓道里安靜下來,只剩下我和幾個還沒走的鄰居。

他們看我的眼神有些複雜,有好奇,有同情,更多的是一種事不關己的冷漠。

我回到空蕩蕩的家裡,關上門,背靠著門板,這才發現自己的雙腿有些發軟。

反擊的快感褪去後,是一陣深深的後怕。

我知道,周倩絕不會善罷甘休。

她那種人,吃了這麼大的虧,一定會用更惡毒的方式來報復我。

果然,第二天一早,我醒來開啟手機,發現小區業主群裡吵翻了天。

而這一次,矛頭全部指向了我。

群裡有人發了一段影片,正是昨晚周倩在我家門口發瘋、趙國強扇她耳光的畫面。

影片被剪輯過,只保留了周倩情緒激動地指著我說“我跟你沒完”那一段,然後緊接著就是她捂著臉哭泣的鏡頭。

發影片的人匿名,配文是:“我們小區出了個惡鄰,把一個孕婦逼到情緒崩潰,還害得人家夫妻反目。做人不要太馮筱雪!”

緊接著,很多人開始跟帖。

“就是她!新搬來的那個,天天半夜搞噪音擾民!上次還報警說鄰居欺負她,賊喊捉賊!”

“聽說是個老師?就這素質?還教書育人呢,別誤人子弟了!”

“她女兒也有病,一家子都是奇葩,難怪被原房東趕出來,住到我們這兒來禍害我們。”

“趙主任多好的人啊,平時對鄰居客客氣氣的,她一來就把人家家裡搞得雞飛狗跳。

我看著那些顛倒黑白的言論,氣得渾身冰涼。

我試圖在群裡解釋,說周倩凌晨三點按我家門禁,騷擾我女兒在先。

可我的訊息剛發出去,就立刻被鋪天蓋地的謾罵淹沒了。

“人家孕婦半夜出門遛彎怎麼了?按一下門鈴怎麼了?又沒按死你!”

“你家的破音響把整個小區的人都吵醒了!你還有理了?”

“你女兒有病就回家看去,別在公共場合製造噪音!”

甚至有人直接@我:“馮老師,你這種人,也配當老師?我已經打電話到你學校投訴了!”

我點開那個人的頭像,發現他正是周倩在群裡最活躍的“姐妹”之一。

那一刻,我終於明白了。

周倩在這個小區經營多年,她丈夫的身份、她孕婦的身份,都是她的保護傘和武器。

她已經把輿論引導向了對她有利的一面,而我,成了那個欺負孕婦、製造噪音、破壞鄰里和諧的“惡霸”。

當天下午,我接到了學校教導主任的電話。

“馮老師啊,你最近家裡是不是遇到什麼困難了?”

主任的語氣很委婉,但我能聽出其中的疏離。

“有家長匿名投訴,說你在小區裡和鄰居發生糾紛,影響很不好。雖然學校是相信你的,但......你還是要低調處理,不要影響了學校的聲譽啊。”

掛了電話,我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張無形的網困住了。

周倩不僅在物理上騷擾我,她還在用輿論、用我的工作來圍剿我。

就在這時,一個陌生的好友申請出現在我的微信上。

頭像是一隻黑色的貓,暱稱是“正義使者”。

驗證資訊寫著:“我知道你被周倩害得有多慘,我可以幫你。”

我猶豫了一下,通過了申請。

“正義使者”很快發來訊息:“馮老師,你不用管我是誰。我只想告訴你,周倩和她老公,絕不止欺負你一個。這房子原來的房東,就是被他們用同樣的方法逼走的。先是半夜騷擾,然後發動鄰居孤立,最後用趙國強的身份去原房東單位施壓,逼得人家不得不低價賣房走人。”

“我有他們威脅原房東的錄音,還有周倩在業主群裡組織鄰居孤立你的聊天記錄截圖。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匿名發給你。”

我心中一震,彷彿看到了黑暗中的一絲光。

“你為什麼幫我?”我問。

“因為我也受夠了。”對方回覆,“這個小區,不是隻有你一個受害者。”

緊接著,對方發來了幾個檔案。

我點開,裡面有周倩在某個小群裡釋出的聊天記錄,她和幾個核心“姐妹”如何計劃在群裡帶節奏,如何編造謠言汙衊我。

其中有一條,她原話是:“等把她搞臭了,房子五折賣給我們,她灰溜溜滾蛋,看她還敢不敢硬氣。”

還有一段語音,是一個男人(聽起來像是趙國強)在電話裡對原房東說的話:“老劉啊,你不是想評職稱嗎?這件事你如果配合我夫人,我倒是可以幫你打個招呼......”

這些證據,就像一塊塊拼圖,把周倩和趙國強的完整嘴臉拼湊了出來。

我看著這些證據,一個更大膽的計劃,在我腦中成型。

光贏了周倩沒用,她還會像條瘋狗一樣追著我咬。我要做的,是徹底打斷她的脊樑骨,讓她再也沒有能力來咬我。

而她的脊樑骨,就是趙國強。

接下來的兩天,我把自己關在家裡,沒有出門,也沒有在群裡說一句話。

周倩大概以為我嚇破了膽,又在業主群裡陰陽怪氣地發了一些“善意的提醒”,暗示我做人要懂得“以和為貴”,甚至“貼心”地@我,說如果我想通了,她可以原諒我的“衝動”。

我沒有回覆。

我穿著那件最樸素的白色襯衫,把頭髮紮成一個低馬尾,臉上素面朝天,甚至故意揉紅了眼眶。

我拿著一個平板電腦,上面迴圈播放著周倩在我家門前撒潑的完整影片,以及她聲稱要我全家“跳樓”的錄音。

我製作了一個大大的白色橫幅,上面用黑色馬克筆寫著幾個觸目驚心的大字:“趙國強,求你讓你老婆放過我女兒!”

我帶著這些東西,直接去了趙國強的工作單位。那是本地一個挺氣派的政府辦公樓。

我沒有進去,而是直接在辦公樓門前的廣場上,找了個最顯眼的位置,支起手機,開啟直播,然後將橫幅拉了起來。

白底黑字,在陽光下格外刺眼。

很快,路過的行人、辦公樓裡午休出來散步的工作人員,都紛紛駐足圍觀。

我用帶著哭腔、卻又足夠清晰的聲音對著鏡頭和周圍的人群喊道:“各位大哥大姐,叔叔阿姨,你們給我評評理!我是馮筱雪,我被網暴了!”

“我沒權沒勢,就是個普通老師。就因為搬了新家,沒把房子五折賣給隔壁鄰居,我全家就被她逼得活不下去了!她半夜按門鈴、操控家電嚇唬我五歲的心臟病女兒!”

“我報警沒用,找物業沒用,因為欺負我的人,老公就是這棟樓裡的領導!現在他們還在網上造我的謠,要讓我丟了工作!我實在是被逼得走投無路了!”

“趙主任!趙國強!我求求你了!你出來看看!我沒別的要求,我只想讓你老婆放過我,別再騷擾我女兒了!她還那麼小,她有什麼錯!”

我一邊說,一邊舉起平板,將那些證據展示給眾人看。人群裡爆發出陣陣驚呼和議論聲,很多人開始拍照、錄影片。

直播間的線上人數也在飛速飆升,彈幕刷得飛快。

“臥槽!實名舉報?這麼剛?”

“錄音裡那個男的聲音好耳熟,是不是XX局的趙XX?”

“天哪,欺負一個五歲的小孩,還是人嗎?”

“這當領導的老婆也太囂張了吧!”

不出我所料,不到十分鐘,辦公樓裡就衝出來幾個人,為首的正是面色鐵青的趙國強。

他身後還跟著幾個神色慌張的同事。

“馮筱雪!你瘋了?!”趙國強壓低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你快把這東西收了!你這是幹什麼?你想毀了我嗎?!”

我抬起頭,看著他驚恐失措的臉,終於,露出了一個真正的、屬於勝利者的笑容。

“趙主任,”我用所有人都能聽到的音量說道,“我只是想讓你老婆,以後晚上不要再按我家門鈴了。”

直播的效果,遠超我的想象。

當天下午,趙國強就被單位領導叫去談話。

緊接著,當地一個頗有影響力的自媒體公眾號釋出了一篇推文,標題是《某單位領導家屬疑霸凌鄰居,心臟病女童深夜受驚》,文章裡引用了我的直播影片和部分證據截圖,瞬間在本地朋友圈刷屏。

輿論徹底反轉了。

之前那些在業主群裡跟風罵我的鄰居,此刻全都沒了聲音。

而那幾個周倩的“好姐妹”,更是迅速退群,彷彿從未出現過。

晚上,我坐在家裡,看著網上的評論,手機響了起來。是陳嶼。

“筱雪,我看到新聞了......”陳嶼的聲音有些激動,又帶著擔憂,“你......你沒事吧?小貝殼一直鬧著要找你。”

“我沒事。”我說,“事情快結束了。你和貝殼再待兩天,等我這邊處理完,就去接你們。”

“好,你自己小心。”陳嶼沉默了一下,又補充道,“筱雪,你做得對。我們不能再忍了。”

掛了電話,我正準備去洗澡,突然聽到門外傳來一陣急促而沉重的敲門聲。

“咚咚咚!咚咚咚!”

我沒有立刻開門,而是先看了一眼貓眼。

門外站著的,是眼睛紅腫得像核桃、頭髮凌亂、一臉憔悴的周倩。

她穿著家居服,挺著肚子,像變了一個人,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囂張跋扈。

“馮筱雪,開門!我知道你在家!”她的聲音沙啞,帶著哭腔,“你出來!我們談談!”

我猶豫了一下,打開了門,但只開了一條縫。

“談什麼?”我冷冷地看著她。

周倩看到我,眼淚立刻又湧了出來。

她往前一步,隔著門縫,幾乎是想抓住我的胳膊:“馮老師,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求求你,你把網上那些東西刪掉好不好?你讓我幹什麼都行!”

她的表情充滿了痛苦和哀求,和幾天前那個在我家門口叫囂著讓我“跳樓”的女人判若兩人。

“你錯了?”我看著她,“你錯哪兒了?”

“我......我不該半夜按你家門鈴,不該說那些話嚇唬你和你女兒......”周倩抽泣著,“我就是一時糊塗,我懷孕了,我情緒不穩定......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情緒不穩定?”我忍不住冷笑了一聲,“周倩,你懷孕了,情緒不穩定,就可以用智慧家居操控我家的電器,把我女兒嚇得心臟病發作?你情緒不穩定,就可以煽動整個小區的鄰居孤立我、網暴我,打電話到我學校去投訴我?你情緒不穩定,就可以讓你老公利用職權,去逼走原來的房東?”

我說的每一句話,都讓周倩的臉色白上一分。她的眼神開始躲閃,哭泣聲也小了下去。

“那都是......都是誤會......”她囁嚅著。

“誤會?”我拿出手機,調出“正義使者”發給我的那段錄音,點開播放。

趙國強那帶著官腔的聲音清晰地響了起來:“老劉啊,你不是想評職稱嗎?這件事你如果配合我夫人,我倒是可以幫你打個招呼......”

周倩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驚恐地瞪大了眼睛,彷彿見了鬼一樣。

“你......你怎麼會有這個?”她的聲音開始發抖。

“這你不用管。”我收起手機,看著她的眼睛,“周倩,你和你老公做的那些事,不止這一樁吧?你說,如果我把這些證據全部交給紀委,或者發到網上去,趙國強......他還能不能保住現在的位置?”

“不要!”周倩幾乎是尖叫了出來,她不顧一切地推開門,死死地抓住我的手臂,指甲幾乎要嵌進我的肉裡,“馮老師!不!馮姐!姑奶奶!我求你了!你千萬別!你要是把這個交上去,我們家就全完了!”

她臉上的哀求此刻無比真實,因為她知道,這不是什麼鄰里糾紛,這是能讓她丈夫身敗名裂的鐵證。

“你放過我們家,你讓我做牛做馬都行!”她痛哭流涕,眼淚鼻涕糊了一臉,“以後我見到你,我叫你姐,我給你磕頭都行!我馬上就搬走,我保證,我再也不出現在你面前了!”

我看著她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心裡沒有一絲同情。我只是用力掰開她的手指,將她推開半步。

“周倩,不是每句‘對不起’,都能換來‘沒關係’。”我平靜地說,“你對我女兒造成的傷害,你對我全家造成的傷害,不是你現在哭幾聲、求幾句,就能抹掉的。”

“那你想怎麼樣?”周倩絕望地看著我,“你非要逼死我們一家嗎?”

“這話,是你當初對我說的。”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現在把它還給你。”

“帶著趙國強,離開這個小區,離開我的視線。這件事,我可以暫時不追究。”我指了指樓梯口,“現在,請你離開。”

周倩站在原地,渾身發抖,似乎還想說什麼,但看到我冰冷的目光,她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她像一隻鬥敗的公雞,垂著頭,拖著沉重的腳步,一步一步地走回了自己家。

看著她落寞的背影,我關上了門。

我知道,我贏了。

幾天後,趙國強被單位通報批評,並調離了原崗位,去一個偏遠鄉鎮的部門任職。

這個懲罰對於他“前途無量”的仕途來說,無疑是致命的打擊。

而周倩,也很快搬走了。

據說她和趙國強大吵了一架,趙國強甚至提出了離婚。

她挺著大肚子,灰溜溜地搬回了孃家。

他們家的房子掛到了中介,賣了一個比市場價低不少的價格,據說買家也是個狠角色,壓價壓得很厲害。

他們搬走的那天,我正好下樓買菜。

周倩坐在一輛破舊的麵包車裡,隔著車窗,她看到我,眼神里充滿了怨毒和恐懼,但她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樣,衝下來挑釁了。

車子發動,揚起一陣灰塵,消失在小區門口。

生活終於恢復了平靜。

我沒有刪掉直播影片,也沒有撤訴。讓那件事永遠留在網上,就是我給他們夫妻倆的教訓。

至於那些曾經跟風網暴我的鄰居,他們有的裝作無事發生,有的訕訕地跑來想和我修復關係,說些“我就知道周倩不是好東西”、“馮老師你受苦了”之類的風涼話。

我沒有理會他們。

我接回了陳嶼和小貝殼。

小貝殼回到家的那一刻,先是不安地看了看四周,發現沒有奇怪的響聲後,才小心翼翼地放開了我的手。

“媽媽,以後晚上,那個壞阿姨還會來按門鈴嗎?”她小聲地問。

我蹲下身,把她抱在懷裡,親了親她的臉頰:“不會了。貝殼以後每天晚上,都可以睡個好覺了。”

小貝殼終於笑了。

那笑容,像雨後初晴的陽光,照亮了我們這個被陰霾籠罩了許久的家。

陳嶼走過來,把我們母女倆一起擁入懷中。

他什麼都沒說,只是拍了拍我的背,那溫熱的手掌,傳遞著無聲的安慰和支援。

不久後,我把這套承載了太多不好回憶的房子掛到了中介。

因為裝修新、地段好,加上小區裡那場“風波”早已平息,房子很快就賣了出去,價格甚至還略高於市場價。

我們用這筆錢,加上以前的積蓄,在另一個城市貸款買了一套帶電梯、門禁系統是最先進人臉識別的新房子。

陳嶼也換了一份更好的工作,我也應聘上了一所聲譽更好的私立學校。

搬家那天,我看著空蕩蕩的舊房子,心裡沒有一絲不捨。

我抱起小貝殼,對陳嶼笑著說:“走吧,我們去新家。”

新家很明亮,電梯上下一鍵直達,單元門用臉就能刷開。

再也沒有人,能在凌晨三點,用任何方式,打擾我們的美夢了。

搬進新家的第一個晚上,我沒有吃安眠藥,也沒有戴隔音耳塞。

晚上九點,我給小貝殼洗完澡,她穿著新買的卡通睡衣,頭髮溼漉漉地貼在額頭上,小臉紅撲撲的。

“媽媽,今晚那個壞阿姨真的不會來了嗎?”她抱著新買的兔子玩偶,仰著小臉問我,眼睛裡還是有一絲不安。

我蹲下身,用毛巾幫她擦乾頭髮,認真地盯著她的眼睛:“她再也不會來了。媽媽向你保證。”

“那......”小貝殼歪著頭想了想,“那如果有人按咱們家的門鈴呢?”

“咱們家的門鈴是用臉開的。”我指了指大門方向,“只有爸爸媽媽和小貝殼的臉才能刷開它。壞人進不來。”

小貝殼眼睛亮了起來,她伸出小手,摸著自己的臉蛋,突然笑了:“那我的臉就是鑰匙?”

“對。”我親了她一下,“是世界上最可愛的鑰匙。”

她終於放鬆下來,鑽進被窩裡,很快就沉沉睡去了。

我關了燈,輕輕帶上門,走到客廳。陳嶼正坐在沙發上看著手機,見我出來,他放下手機朝我招招手。

“怎麼樣?貝殼睡了?”

“嗯,睡得很香。”我坐到她身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這一覺,她等了太久了。”

陳嶼握住我的手,掌心溫熱而乾燥:“咱們以後再也不會遇到那種人了。”

我沒說話,只是把頭靠在他的肩上。窗外月色很好,小區裡安安靜靜,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蟲鳴。

凌晨兩點,我醒了。這是被周倩訓練出來的生物鐘。黑暗中,我下意識地豎起耳朵,仔細聽著門外的動靜——靜悄悄的。沒有門鈴聲,沒有敲門聲,沒有掃地機撞擊門板的聲音。

我躺在柔軟的新床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確認:這裡很安全。

然後我翻了個身,重新閉上眼睛,這一次,睡意很快就湧了上來。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陽光曬醒的。

窗簾縫隙裡漏進來的光暖洋洋地灑在被子上,空氣裡飄著樓下早餐鋪子的油條香味。

我伸了個懶腰,感覺渾身的骨節都在舒展。

搬進這個新家之後,我才真正體會到“好好睡一覺”是什麼感覺。

陳嶼已經起床了,廚房裡傳來他煎雞蛋的滋滋聲。

小貝殼的聲音從客廳傳來:“爸爸!我的麵包要烤焦了!”

“來了來了!”陳嶼端著個盤子跑出來,圍裙還沒解,上面沾著麵粉印子。

我走到客廳,看到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烤麵包、煎蛋、牛奶、切好的水果,雖然賣相一般,但看得出來用了心。

“今天是什麼日子啊?這麼豐盛?”我笑著坐下。

陳嶼把最後一片烤麵包放到我面前:“慶祝我們搬新家的第一個完整早晨。”

我拿起麵包咬了一口,溫熱的,邊緣酥脆,裡面綿軟。小貝殼坐在兒童椅上,兩條小腿晃來晃去,咬著麵包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這一刻我忽然鼻子有點發酸。

過去半年被周倩折磨的那些夜晚,那些抱著貝殼在黑暗裡發抖的時刻,那些對著冷冰冰的門禁螢幕憤怒到無力的瞬間,好像都在這個早晨的陽光裡慢慢消散了。

“媽媽,你怎麼哭了?”小貝殼放下面包,緊張地看著我。

我趕緊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沒有,媽媽是被面包燙著了。”

陳嶼看了我一眼,沒拆穿,只是伸手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以後都會好的。”

吃完早飯,我打算下樓熟悉一下週圍的環境。

新小區很大,綠化很好,樓下有個小廣場,幾個老人在打太極拳,旁邊是兒童遊樂區,滑梯和鞦韆都嶄新鋥亮。

我帶著貝殼在滑梯旁邊玩,一個燙著捲髮的阿姨推著嬰兒車走過來,衝我笑了笑:“你是新搬來的吧?我住你樓上,昨天看到你們搬家來著。”

“您好,我叫馮筱雪。”我連忙打招呼,“以後請多關照。”

“我叫李紅,你叫我李姐就行。”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就你和孩子?孩子爸呢?”

“他在家收拾東西呢。”我笑著說。

李姐點點頭,看了看正玩滑梯的小貝殼,又問:“孩子幾歲了?上幼兒園了嗎?”

“五歲,剛轉過來,還沒找好新的幼兒園。”

“哎呀,那可巧了!”李姐拍了一下大腿,“我女兒就在咱們小區對面那個陽光幼兒園當老師,那園特別好,你想去的話我幫你打個招呼?”

我愣了一下,然後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在這個陌生的新城市,在新的小區裡,遇到的第一個鄰居,沒有提任何奇怪的要求,沒有賣房協議,沒有半夜按門鈴,她只是熱情地想幫我解決一個實際的困難。

“謝謝李姐!那真的太感謝了!”我連忙道謝,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激動。

“客氣啥,鄰居嘛!”李姐擺擺手,“遠親不如近鄰,這句話說得一點沒錯。不過你剛來,慢慢習慣就好,咱們小區的人都很好的,大家都互相幫襯。”

她說完這句話,推著嬰兒車走了。我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忽然覺得眼眶又有點發熱。

“遠親不如近鄰。”這句話曾經是我最想對周倩說的話,也是周倩用來堵我嘴最多的一句話。

可現在,從李姐嘴裡說出來,我卻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這句話原本的溫度。

小貝殼從滑梯上滑下來,跑到我身邊拉住我的手:“媽媽,那個奶奶是誰呀?”

“是咱們的新鄰居。”我蹲下來幫她拍掉褲子上的灰塵,“是個很好的人。”

“那我們以後要幫她開門嗎?”小貝殼歪著頭問。

我被她問得一愣,然後忍不住笑出來:“她不用咱們開門。她有自己的門禁卡。”

小貝殼想了想,點點頭:“那就好。”

她把小手塞進我的掌心裡,拉著我朝鞦韆那邊跑去:“媽媽你推我盪鞦韆!”

我笑著跟上去,陽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碎碎的落了一地。

傍晚回到家,陳嶼已經基本把家收拾利索了。

他正趴在地上擦陽臺的角落,見我進門,抬起頭問:“怎麼樣?周圍還行嗎?”

“特別好。”我把買回來的菜放進廚房,“樓下遇到一個鄰居李姐,人特別熱心,說她女兒在對面幼兒園當老師,幫咱們聯絡好了,明天就可以帶貝殼去參觀。”

陳嶼愣了一下,手裡的抹布都停了:“真的假的?這麼順利?”

“真的。”我把今天遇到的事大致說了一遍,說完自己都覺得有點不真實,“你知道嗎?原來住在一個正常的社群裡,遇到正常的鄰居,是一件這麼輕鬆的事。”

陳嶼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走過來摟了摟我的肩膀:“以後咱們就在這安安心心過日子。以前那些事,過去了就過去了。”

我靠在他懷裡,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對面樓的窗戶裡亮起一盞盞暖黃色的燈。忽然想起前段時間,我像個戰士一樣守在門禁前面,等著周倩凌晨兩點的騷擾。

那種如臨大敵的日子,現在想起來遙遠得像上輩子的事。

“老公。”我忽然開口。

“嗯?”

“咱們給貝殼報那個幼兒園吧。李姐說她女兒帶的那個班,特別安靜,教室也寬敞。”

陳嶼低頭看著我,笑了:“行,你說了算。”

晚上九點,我照例去給小貝殼講故事。

她今天玩累了,剛躺下眼皮就開始打架。

我翻開那本新買的《小兔子搬家》,才唸到第三頁,她就迷迷糊糊地閉上了眼睛。

我合上書,輕輕關了檯燈。走到門口時,小貝殼忽然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媽媽......”

“嗯?”我停下腳步。

“咱們的新家......真好。”

我站在門口,黑暗中,女兒的呼吸聲變得均勻而綿長。

我輕輕帶上門,走回客廳,陳嶼已經泡好了兩杯茶,坐在沙發上朝我招手。

我走過去,端起茶杯。窗外萬家燈火,屋子裡安安靜靜。

沒有門鈴聲。沒有微信訊息提示音。沒有陌生人在監控螢幕裡衝我咧嘴笑。

我喝了口茶,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整個胃都暖了起來。這才是家該有的樣子。

幾天後,我帶貝殼去看了那家幼兒園。

教室寬敞明亮,牆上貼著孩子們畫的向日葵和彩虹,老師姓林,是李姐的女兒,笑起來眼睛彎彎的,說話聲音很輕很溫柔。

她蹲下來和小貝殼平視,笑著說:“小朋友,你喜歡畫畫嗎?”

小貝殼往我身後躲了躲,又忍不住探出腦袋看了林老師一眼,小聲說:“喜歡。”

林老師變魔術似的從背後掏出一張白紙和一小盒彩筆:“那你想不想現在就畫一張?畫完了貼在咱們班的展示牆上,以後每天都有人能看到你的畫。”

小貝殼猶豫了幾秒鐘,從我身後走出來,接過了紙和筆。

她趴在小桌子上,認認真真地畫了一棟房子,房子外面畫了三個人,牽著手的,一個高的、一個矮的、一個更矮的。

林老師歪著頭看了一會兒,笑著問:“這是誰呀?”

小貝殼抬起頭,聲音雖然小卻清清楚楚:“這是爸爸媽媽和我。這是我們的新家。我們的家很安全。”

我靠在教室門口,淚水終於沒有忍住,無聲地滑了下來。

從那天起,小貝殼開始了她在新城市的新生活。

每天早晨我送她去幼兒園,她拉著我的手一路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下午放學我去接她,她跑出來撲進我懷裡,身上帶著彩筆和橡皮泥的味道。

幼兒園裡的小朋友都很喜歡她,林老師說她畫畫特別有天賦,還推薦她參加區裡的兒童畫比賽。

有一天放學回家的路上,小貝殼忽然停下來,仰起臉問我:“媽媽,那個壞阿姨現在去哪裡了?”

我愣了一下,然後蹲下來看著她的眼睛:“她去了很遠的地方。再也不會打擾我們了。”

小貝殼點點頭,表情很平靜:“那就好。”

然後她重新拉起我的手,蹦蹦跳跳地往前跑。

晚風從巷子口吹過來,帶著桂花香。

我牽著小貝殼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陽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前面的樓道口,陳嶼正站在那兒等我們。他手裡提著剛買的菜,看到我們遠遠地就揮了揮手。

“回家了!”小貝殼鬆開我的手,撒開腿朝陳嶼跑過去。

我看著她小小的背影,忽然想起周倩最後說的那句話:“你女兒要是有個三長兩短,那就是你們自己剋死的。”

她大概永遠想不到,小貝殼不但沒有任何“三長兩短”,反而在新家的庇護下,一天天變得開朗活潑,像一棵小樹終於找到了適合紮根的土壤。

我快走幾步,追上了他們。陳嶼一手抱著小貝殼,一手伸過來牽我,掌心溫熱的,讓人安心。

樓道口的聲控燈亮了,暖黃的光罩著我們三個人的影子。

“明天週末,咱們去湖邊轉轉吧。”陳嶼說。

“好呀好呀!”小貝殼拍手。

我笑著應了一聲。推開門走進樓道的那一刻,身後是萬家燈火,身前是隻屬於我們的那盞燈。

我關上門,反鎖,然後隨手把那串舊小區的鑰匙扔進抽屜最深處。

我知道,從此以後,再也沒有人能按響我們的門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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