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植物罵街後,我把植物界泰斗逼瘋了_第2章 2
第2章 2
5.
莊明遠的話像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精準地咬住了我的死穴。
我渾身一僵,奶奶躺在病床上戴著氧氣面罩的蒼白臉龐瞬間浮現在腦海裡。
還沒等我發作,莊明遠卻突然變了臉。
他收起了那副陰冷的表情,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轉頭面向周圍那些舉著手機的媒體和目瞪口呆的研究員:
“各位,剛才是我太武斷了。科學研究嘛,就是要在不斷的質疑中進步。”
他深吸了一口氣,表現得像個寬宏大量的前輩。
“既然林小禾證明了這套‘偏方’在極端情況下確實有效,我莊某人願賭服輸,引咎辭去首席顧問的職務。”
全場譁然,沒人想到這位高高在上的泰斗居然低頭了。
可緊接著,他話鋒一轉,目光幽幽地落在我身上:“不過,林小禾雖然有點歪打正著的小聰明,但畢竟沒有經過系統的科學訓練。為了她的長遠發展,也為了我們植物園的嚴謹性,我建議將她調去‘雜草標本庫’沉澱一段時間,把基礎打牢。”
說是建議,但旁邊的園長哪敢駁他的面子,連連點頭稱是。
雜草標本庫,說白了就是植物園最偏遠、最陰暗的地下室。那裡堆滿了毫無研究價值的枯草和廢棄物,常年不見天日,別說接觸珍稀植物,連個活物都看不見。
明面上的大度,暗地裡的封殺。
我想反駁,可兜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醫院發來的催繳單。
我死死咬住下唇,強行把到了嘴邊的怒火嚥了回去。
我現在不能失去這份工作,哪怕是被髮配到地下室。
“好,我去。”我冷冷地看著他。
下午,我抱著一個破舊的紙箱,被趕進了陰暗潮溼的地下二層。
推開生鏽的鐵門,一股刺鼻的黴味撲面而來。一排排生鏽的鐵架子上,胡亂堆放著發黃的標本夾。燈泡忽明忽暗,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我放下紙箱,開始清理這片被遺忘的廢墟。
就在我搬動一個佈滿灰塵的破舊玻璃缸時,耳邊突然傳來一陣極其微弱、斷斷續續的電流音。
“沒......沒死......好痛......”
我猛地一愣,環顧四周。這裡除了發黴的枯草,哪有活著的植物?
“冷......這裡......好黑......”
聲音是從那個破玻璃缸裡傳出來的。我趕緊用袖子擦去玻璃上的厚重灰塵,裡面躺著一株枯萎得只剩下一根黑線的蕨類植物。
它看起來已經徹底炭化了,連一絲綠意都沒有,標籤上蓋著一個刺眼的紅戳:【已滅絕:夜光蕨】。
“不是......滅絕......”那個微弱的聲音像是在艱難地喘息,“是......被藏起來了......”
我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我顫抖著手,將標籤翻了過來。
在“採集人”那一欄,赫然寫著兩個熟悉的名字:林遠。
是我爸。
6.
“你認識我爸?”我趴在玻璃缸邊,壓低聲音問道。
夜光蕨的聲音虛弱得隨時會斷氣:“水......一點點水......還有......鐵鏽......”
我不敢耽擱,立刻用指腹沾了一點自己水杯裡的溫水,小心翼翼地滴在它那根乾癟的黑線上。然後找來一把生鏽的美工刀,颳了一點鐵鏽粉末,灑在它周圍。
水珠和鐵鏽粉接觸到黑線的瞬間,發出極其輕微的“嘶嘶”聲。
“謝謝......好多了......”夜光蕨的聲音清晰了半分,帶著一種古老而疲憊的沙啞,“你身上的氣味......和他很像。林遠......是個好人。”
我的眼眶瞬間紅了,三年的委屈在這一刻差點決堤:“我爸當年到底在研究什麼?他為什麼會被人說是騙子?”
“淨化......重金屬......”夜光蕨的葉脈裡隱隱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幽藍光芒,“我們不是觀賞植物......我們能吃掉土壤裡的毒素......林遠......培育出了最強的初代......”
“那樣本呢?經費去哪了?”我急切地追問。
“被偷了......資料、活體......全被那個人鎖在了最黑的地方......”夜光蕨突然劇烈地顫抖起來,“他......換了標籤......說我是假種子......把林遠逼死了......”
那個名字呼之欲出。
就在這時,我兜裡的手機突然刺耳地響了起來。
是個沒有顯示歸屬地的未知號碼。
我接通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經過變聲器處理的機械音:“林小禾,黑松的事算你走運。但地下室的灰塵太大,有些陳年舊賬,最好別去翻。如果你還想讓你奶奶活下去,就乖乖當個掃地的聾子。否則,下週的手術費,你一分錢都拿不到。”
“你是誰?!”我衝著電話怒吼。
“嘟嘟嘟......”電話已經被結束通話。
我渾身冰涼地站在原地。這絕對不是普通的恐嚇。對方知道我在地下室,甚至知道我在查當年的事!
我瘋了一樣翻找著我爸當年被收繳後隨意丟棄在這個地下室的舊物箱。
在箱底的一個發黃的舊筆記本封套夾層裡,我摸到了一張硬紙片。
那是一張撕剩半截的便籤紙,上面是我爸潦草而焦急的字跡:
“超級夜光蕨活性驚人,足以顛覆現有的土壤淨化技術。但資料被人動了手腳,小心莊......”
後面的字跡被撕毀了。
小心莊。莊明遠!
我死死捏著那半截便籤,指節泛白。
深吸了兩口氣,我撥通了一個塵封三年的號碼——農科院的陸教授,我爸當年唯一的朋友。
“陸伯伯,我是小禾。我爸當年研究的夜光蕨,到底是怎麼回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一分鐘,才傳來一聲沉重的嘆息:“小禾,你聽陸伯伯一句勸,這水太深,你鬥不過他們的。那個專案......已經被國際環保組織盯上了,現在是由外籍專家接手。”
“我要查。”我的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害怕,“哪怕粉身碎骨,我也要撕下那個老匹夫的皮。”
7.
兩天後,國際珍稀植物保護展在植物園正式拉開帷幕。
這場展會事關植物園明年能否拿到過億的國際保護基金。莊明遠雖然辭去了首席顧問的名頭,但他不僅沒走,反而以“特邀學術主持”的身份,高調請來了一位重量級人物——國際植物保護聯盟副主席,史密斯教授。
我作為“犯過錯”的底層雜工,被勒令在展廳外圍清理垃圾。
透過巨大的落地玻璃,我看到史密斯帶著一群西裝革履的外國團隊,正圍在墨蘭和懸崖黑松前指指點點。
莊明遠在一旁陪著笑臉,指著花盆裡的腐葉土和黑松根部的冰水痕跡,用流利的英文添油加醋。
史密斯皺起誇張的眉頭,滿臉嫌惡地捂住鼻子,對著鏡頭大聲斥責:
“簡直是野蠻!荒謬!這種落後、骯髒的泥土法,是對世界珍稀植物的褻瀆!這上面甚至還有寄生蟲(蚯蚓)!”
“如果中國植物園是這種非標準化的垃圾管理水平,我們絕對不會批准今年的保護基金!”
園長嚇得冷汗直流,連連鞠躬道歉:“史密斯教授息怒,這都是下面一個不懂事的臨時工瞎胡鬧,我們立刻整改!立刻交由您的團隊接手複檢!”
我的耳邊瞬間炸開了鍋。
墨蘭那嬌滴滴的臺灣腔此刻已經變成了驚恐的尖叫:“靠北啦!這個黃毛老外往我身上噴的什麼東西!好辣!好辣!我的葉子要燒起來了!”
黑松的東北大嗓門也透著痛苦的虛弱:“媽了個巴子的!這藥水裡有福爾馬林的味道!他們這是要活生生把我醃成標本啊!小丫頭,你快來!老夫頂不住了!”
我扔下掃帚,不顧一切地衝進展廳,一把推開正在給墨蘭噴灑“國際標準營養液”的助理:
“住手!你們在幹什麼?這根本不是營養液,你們在給它打強心針!”
我聞出來了,那噴霧裡有一股極其隱蔽的化學制劑味道,是高濃度的表面活性劑和植物激素混合物。這種東西打下去,植物會在兩三天內呈現出異常翠綠嬌豔的假象,但根系會徹底腐爛,必死無疑!
“保安!把這個瘋女人拉出去!”莊明遠眼神陰鷙,厲聲喝道。
史密斯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用蹩腳的中文嘲笑:“科學,講究的是資料和標準化。你一個掃地的,懂什麼是植物細胞學嗎?我的藥劑擁有國際專利,能讓它們在一天內達到最完美的展出狀態。”
“完美?那是迴光返照!”我被兩個五大三粗的保安死死按住肩膀,拼命掙扎,“你們這是在謀殺!”
“拖出去!”莊明遠冷笑,“林小禾,你再敢搗亂,你奶奶的呼吸機今天下午就會被拔掉!”
我被粗暴地扔出了展廳大門,重重地摔在冰冷的臺階上。
聽著裡面墨蘭和黑松越來越微弱的哀嚎,我攥緊了拳頭,指甲刺破掌心,鮮血滴在灰白的地磚上。
想隻手遮天?做夢。
8.
展會正式開幕的第二天,是重頭戲——媒體開放日。
數百家長槍短炮對準了展臺中央。經過史密斯團隊一整天的“標準化養護”,那盆墨蘭開出了前所未有的碩大花朵,葉片綠得簡直像塗了蠟;懸崖黑松更是松針油亮,彷彿一棵塑膠假樹般完美。
“看吧,這就是國際標準的力量。”莊明遠對著鏡頭侃侃而談,“之前那個叫林小禾的雜工,險些用偏方毀了這些國寶。幸好史密斯教授力挽狂瀾。”
史密斯得意地微笑著,享受著閃光燈的沐浴。
就在園長準備簽下基金接收確認書的關鍵時刻,展廳的大喇叭突然傳出一聲刺耳的麥克風尖嘯。
“假的!”
我穿著那身洗髮白的雜工服,一腳踹開側門,大步流星地走到展臺前。
我身後,跟著被我死皮賴臉、甚至以命相逼請來的農科院陸教授,以及國家植物鑑定中心的第三方獨立檢測小組。
“林小禾!你還敢來?保安呢?!”莊明遠臉色大變。
“莊明遠,你慌什麼?”我冷笑一聲,直接從兜裡掏出一疊連夜加急做出來的化驗單,狠狠摔在他的臉上!
“史密斯教授,這就是你引以為傲的國際專利?!”我指著那盆看似嬌豔的墨蘭,聲音響徹大廳,“主要成分:細胞分裂素、高濃度矮壯素、以及過量的工業級表面增亮劑!”
全場死寂。
我轉頭看向媒體的鏡頭,字字鏗鏘:“這根本不是在治病,這是在給植物注射毒品!為了在展會這幾天呈現出完美的視覺效果,你們不惜透支它們所有的生命力。最多三天,這株墨蘭的根系就會化成一灘爛泥,黑松的導管將全部壞死!”
“你胡說八道!這是誹謗!”史密斯臉上的從容不見了,急得破口大罵。
“是不是誹謗,當場測就知道了。”陸教授冷著臉走上前,“國家植物鑑定中心帶了行動式光譜質譜儀。史密斯先生,敢不敢讓我們抽一滴植物的汁液化驗?”
史密斯慌了,他拼命往後退給助理使眼色:“你們沒有權利碰我的東西!這是國際糾紛!”
可是來不及了。檢測小組迅速提取了葉片分泌物。
五分鐘後,儀器瘋狂報警。
“報告!檢測到超標四百倍的違禁催化激素!”
人群轟地一下炸開了,記者們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瞬間將史密斯團隊圍了個水洩不通。閃光燈刺得人睜不開眼,憤怒的質問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我冷冷地看著這一幕,耳邊傳來墨蘭虛弱卻解恨的笑聲:
“幹得漂亮小丫頭......本公子就算死......也要拉這幫洋鬼子墊背......”
黑松也在喘息:“媽的......這幫孫子......活該......”
我正準備去拆除那些注射在花盆裡的激素管,卻突然發現,莊明遠不見了。
剛才還站在臺上的他,趁著混亂,已經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就在這時,我戴在耳朵裡的隱形藍牙耳機(連著放在地下室破玻璃缸旁邊的拾音器)傳來夜光蕨極其焦急的斷續聲:
“他......他來了......他在找鑰匙......要去地下三層......他要燒燬......真正的樣本......”
我猛地打了個寒顫。
他要毀屍滅跡!
9.
植物園根本沒有公開的地下三層。
我順著通風管道和夜光蕨極其微弱的方向指引,在廢棄鍋爐房的雜物堆後面,找到了一扇被偽裝成電箱的沉重鐵門。
門鎖剛被暴力破壞過,虛掩著。
我推開門,順著潮溼陰冷的水泥臺階往下跑。
越往下,空氣中那股奇異的、清新的泥土氣息就越濃烈,甚至蓋過了地下室原有的黴味。
通道盡頭,是一個巨大的、被防彈玻璃隔開的恆溫實驗室。
而實驗室的中央,生長著一片我此生見過最震撼的植物。
那是一大片茂密的蕨類植物,它們的葉脈在黑暗中散發著幽藍、深邃的熒光,就像是將滿天星辰種在了泥土裡。周圍原本應該被重金屬嚴重汙染的發黑土壤,在它們根系的包裹下,竟然呈現出健康的深褐色。
“淨化率......99%......”夜光蕨的聲音在我腦海中迴盪,這一次無比清晰,甚至帶著驕傲,“這就是......林遠的心血......超級夜光蕨。”
而在那片幽藍色的光芒前,莊明遠正瘋狂地往培養槽裡傾倒著刺鼻的濃硫酸。
“住手!”我紅著眼眶衝了過去。
聽到我的聲音,莊明遠手一抖,強酸濺在了一株夜光蕨上,發出一陣滋滋的白煙。那株植物發出一聲極其淒厲的慘叫,疼得我腦仁一抽。
他轉過頭,看著我,原本道貌岸然的臉此刻因為極度的瘋狂而變得扭曲猙獰。
他身後,兩個滿臉橫肉的私人保鏢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將我死死按在地上。
“林小禾,你真像你那個陰魂不散的爹啊。”莊明遠扔掉手裡的空瓶子,慢條斯理地拿出一張手帕擦了擦手,走到我面前。
“三年前,你爸也是站在這兒,像個榆木腦袋一樣質問我。”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冷笑著,“我告訴他,只要他把這項‘超級夜光蕨淨化技術’的專利署上我的名字,我們就能一起名利雙收。可是他偏不,他非要說什麼這是國家的資源,不能淪為資本斂財的工具。”
“所以你就陷害他!用假種子換了他的實驗材料!逼死他!”我拼命掙扎,眼淚和著地上的灰塵糊了滿臉。
“是他自己蠢!”莊明遠猛地蹲下身,一把揪住我的頭髮,“科學界看的是名氣,是地位!他一個書呆子,憑什麼拿這種足以顛覆世界環保格局的驚天成果?放在我手裡,才能發揮最大的商業價值!”
他站起身,指著那片閃爍著熒光的植物:“只要這批活體還在我手裡,等風頭過去,我依然是植物學界的救世主。而你,林小禾,今天晚上會因為‘潛入實驗室企圖盜竊失敗’,意外死在這裡的電路起火中。”
他揮了揮手,示意保鏢動手。
我看著那片幽藍色的夜光蕨,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冷笑。
“莊明遠,你沒發現嗎?”
莊明遠一愣:“什麼?”
“你剛才倒的,根本不是濃硫酸。”
我話音剛落,地上的那灘液體並沒有腐蝕土壤,反而被夜光蕨迅速吸收,散發出一股淡淡的鹼性氣味。
“怎麼可能!”莊明遠大驚失色地去看瓶子。
“因為我早就讓陸教授換掉了這間地下室化學櫃裡的所有危險品。”
我冷冷地看著他,按下了藏在袖口裡的錄音筆停止鍵。
“而且,我來這裡之前,已經報了警。”
“砰!”
實驗室沉重的鐵門被猛地踹開。
十幾把強光手電瞬間將地下室照得宛如白晝。全副武裝的特警和農業部的專項調查組如同神兵天降,將莊明遠和那兩個保鏢團團圍住。
帶隊的警官舉起槍,聲音冷厲:“莊明遠,你涉嫌職務侵佔、學術造假、敲詐勒索及蓄意謀殺。放下武器,抱頭蹲下!”
莊明遠呆呆地看著手中的空瓶子,又看了看那些黑洞洞的槍口,雙腿一軟,像一攤爛泥般癱倒在那片他妄圖佔為己有的夜光蕨前。
滿盤皆輸。
10.
莊明遠被戴上手銬押走的那一刻,他回頭死死盯著我,眼裡滿是不甘和惡毒。
可我已經懶得再看他一眼了。
陸教授顫抖著雙手,撫摸著玻璃上那透出的幽藍光芒,老淚縱橫:“林遠啊......你看到了嗎?你的心血,保住了啊......”
我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冰冷的防彈玻璃,眼淚無聲地砸在地上。
“爸,我們贏了。”
......
半個月後。
這起震驚全國學術界的“真假種子案”終於水落石出。莊明遠和史密斯背後的跨國利益鏈被徹底連根拔起,莊明遠面臨的將是下半生把牢底坐穿的結局。
我爸的履歷被徹底洗清,國家追授他為“傑出農業科研工作者”的稱號。
那片超級夜光蕨被國家植物研究所全面接手,作為重點國寶級專案進行培育,據說第一批種子已經在重金屬汙染最嚴重的礦區試種成功。
作為當年案件受害者的家屬,以及在此次事件中保護國寶有功的功臣,我不僅拿到了國家補發的當年我爸的全部科研獎金,還收到了一筆不菲的特別見義勇為獎。
拿到錢的第一時間,我衝進醫院,交齊了奶奶所有的手術費。
手術很成功。奶奶醒來那天,我握著她枯槁的手,哭得像個三歲的孩子。
植物園的園長親自登門道了三次歉,並拿著一份聘書,鄭重其事地請我回去。
不是雜工,而是“特聘珍稀植物溝通與養護顧問”,年薪五十萬。
我答應了。
初秋的陽光很好。
我穿著嶄新的白大褂,推開植物園核心區一間全新落成的陽光房大門。
門上的牌匾在陽光下閃閃發亮——“林遠珍稀植物研究室”。
剛一推門,裡面就傳來了嘰嘰喳喳的吵鬧聲:
“靠北啦!林小禾你終於捨得死回來啦!本公子昨天換的新發酵松針土一點都不好吃!我要你親手拌的那個!”墨蘭的花開得越發囂張,葉子在微風中嘚瑟地搖晃。
“小丫頭片子!老夫的冰水呢!這秋老虎熱死老子了!快給老夫澆個透心涼!”角落裡的懸崖黑松扯著大嗓門咆哮,根部卻比誰扎得都穩。
而在我辦公桌上最顯眼的玻璃缸裡,那株曾經枯萎得只剩黑線的夜光蕨,此刻已經長出了三片嬌嫩的新葉,在陽光下泛著健康的微光。
它用極其溫柔的聲音,在我耳邊輕聲說道:
“歡迎回來......小禾。”
我拿起噴壺,深吸了一口充滿植物清香的空氣,嘴角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
“來了來了,一群祖宗!”
我的路,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