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交白卷,弟弟直言就是為了報復我_第2章 5房東話音剛落

高考交白卷,弟弟直言就是為了報復我發布時間:2026-08-25作者:山奈

第2章

5.

房東話音剛落,身後就竄出來兩個壯漢,像是早就等在外面了。

他們二話不說,擼起袖子就往屋裡走,搬起沙發上的靠枕就往外面扔!

陳詞急了,一把攔住其中一個:

“什麼意思?這房子是我家的,你憑什麼進來亂動?”

房東姓顧,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戴著眼鏡,斯斯文文的。

但此刻看陳詞的眼神里全是不耐煩。

他抖了抖手裡的租賃合同,聲音不大,卻像釘子一樣扎進陳詞耳朵裡。

“你家的?”

“這房子我買了七年了,你在我家住了七年,怎麼還住出幻覺來了?”

陳詞愣住。

周舟也愣住了,指甲油刷子懸在半空中,半天沒落下去。

“你、你胡說八道!”

陳詞的臉漲得通紅:

“這是我爸媽留給我的房子,房產證上寫的是我爸媽的名字!”

顧房東冷笑一聲,把合同拍在茶几上:

“你自己看吧。”

“七年前你爸媽出事,這房子就賣了,我是合法買主。”

“你姐姐陳願跟我簽了租賃合同,一個月三千五,這些年房租一天都沒斷過。”

“你要是不信,我現在就可以帶你去房管局查。”

“但是,你要是再胡攪蠻纏,我就報警了。”

陳詞伸手抓起那份合同,手指抖得厲害。

他一個字一個字地看,看到最後,臉色白得像紙。

上面白紙黑字寫著——

出租方:顧強。

承租方:陳願。

落款日期,是爸媽去世後的第二個月。

合同上還有我的簽名,一筆一劃,寫得端端正正。

那個時候我才十七歲吧,一個十七歲的姑娘,跟人簽了七年的租房合同,就為了讓他還能住在這個“家”裡。

陳詞攥著合同的手慢慢地垂了下去。

周舟見勢不妙,趕緊湊過來看,看完之後臉也白了。

但她很快就反應過來,掐著嗓子說:

“這......這也不能證明什麼啊,說不定是你跟我男朋友的姐姐串通好的,故意來騙我們......”

顧房東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小姑娘,你要是不信,我現在就打110,讓警察來跟你們說,行不行?”

周舟張了張嘴,到底沒敢再吭聲。

搬東西的壯漢可沒閒著,一件一件地把陳詞和周舟的東西往外扔。

衣服、鞋子、外賣盒子、遊戲手柄、還有床頭那對情侶杯,全都被扔進了樓道里。

跟三天前,他們扔我的東西時,一模一樣。

樓道里很快就堆滿了亂七八糟的東西。

鄰居們又探出頭來看熱鬧,王嬸皺著眉,看著滿地狼藉,低聲嘀咕了一句:

“造孽哦。”

陳詞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切,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突然想起我說的話。

我跟他說,這房子早就不是我們的了。

當時他還不信,還覺得我在騙他,是為了搶房子。

他甚至覺得周舟說得對,我就是那種為了錢什麼都幹得出來的人。

可現在,合同就擺在他面前,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我沒有騙他。

我從來沒騙過他。

是他不肯信。

是他只聽周舟的話。

是他親手把我推下了樓梯,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周舟看著自己那些被扔得亂七八糟的東西,急得快哭了:

“阿詞,你快想想辦法啊!”

“我的化妝品!那套口紅我攢了好久才買齊的!”

陳詞站在原地,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6.

周舟急了,掐了他一把:

“你啞巴了?”

“你不是說這是你家嗎?”

“怎麼突然就變成別人的了?”

“你姐姐也真是的,租房子就租房子唄,瞞著你幹嘛?搞出這麼大誤會,現在好了,咱們連住的地方都沒有了!”

她越說越氣,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最後站起來跺了跺腳:

“我就不該跟你在一起!你家連套房子都沒有,我還圖你什麼呢?”

這話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陳詞猛地抬起頭,看著周舟的眼睛。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周舟對上他的目光,頓了一下,隨即移開視線:

“你、你看我幹嘛?我說的不對嗎?”

“你不是說你爸媽留了房子嗎?現在房子沒了,你讓我怎麼辦?”

“我爸媽要知道你家連房子都沒有,他們能同意咱倆在一起?”

說完,她轉身就開始翻自己的東西,把那些還能要的往包裡塞。

陳詞看著她利落的動作,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這個人,昨天還說“阿詞我這輩子只愛你一個”,今天就說“我就不該跟你在一起”。

他想起我。

想起我上個月給他轉了六千塊,讓他交補習班的學費。

想起我大冬天騎電動車去給他買複習資料,手凍得通紅。

想起我每次打電話都說“沒事,姐有錢,你安心讀書”。

想起我被推下樓梯那天,從樓道里滾下去的聲音。

咚。咚。咚。

像一根根悶棍,一下一下敲在他心口。

“周舟。”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是為了我家房子來的?”

周舟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繼續收拾東西:

“你說什麼呢,我是那種人嗎?”

陳詞的聲音越來越低:“可你現在一知道我沒有房子了,對我的態度就變了!”

“我是個人,我還不能有點情緒嗎?”

陳詞不說話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懷疑什麼。

也許什麼都不該懷疑。

也許從一開始,他就是那個最大的笑話。

晚上,陳詞和周舟拖著大包小包,住進了一家小旅館。

八十塊錢一晚的房間,又小又潮,牆角還有黴斑。

周舟一進門就皺了鼻子,把包往床上一扔,坐在床邊生悶氣。

陳詞坐在另一張床上,拿出手機,翻到我的微信。

紅色的感嘆號,赫然在目。

訊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他又打電話,聽筒裡傳來機械的女聲:

“您撥打的電話正忙,請稍後再撥。”

拉黑了。

我真的把他拉黑了。

他想起三天前,自己用那種語氣跟我說話。

他說“你要是不同意我們就斷絕關係”,他說“你再敢動她我跟你拼命”,他說“滾出去”。

他以為我永遠都會在那裡。

罵不走,打不走,不管他說多過分的話,做多過分的事,我都會原諒他。

可現在,我走了。

不是賭氣,不是威脅,是真的走了。

旅館的床很硬,枕頭很低,隔壁房間的電視聲吵得人睡不著。

陳詞翻來覆去,滿腦子都是我的臉。

我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像月亮。

可這些年,我好像不怎麼笑了。

最後一次見我笑,是什麼時候?

他想不起來了。

他甚至想不起來,我到底有多久沒給自己買過新衣服了。

每次他說“姐你換件衣服吧”,我都說“這件挺好的,還能穿”。

可他知道,我衣櫃裡那些衣服,還是爸媽在世時買的。

七年了。

七年前爸媽走了,我一個人扛起所有。

我把自己活成了一堵牆,把所有風雨都擋在外面,只讓他看見陽光。

可他不領情,他嫌這堵牆礙事,嫌這堵牆擋住他的自由。

他一腳踹過去,牆塌了。

陽光沒了,風雨全灌了進來。

他這才知道,牆的外面,是深淵。

7.

第二天一早,陳詞被手機震動吵醒。

是高考成績可以查詢的通知。

他輸入准考證號,螢幕上的數字刺得他眼睛疼。

總分:0。

不是考得差,是他真的交了一張白卷。

五門考試,一門都沒寫。

周舟還在旁邊睡覺,被子蒙著頭,呼吸均勻。

陳詞盯著那個“0”看了很久,忽然覺得荒誕至極。

他為這個人交了白卷,放棄了前程,把自己的人生親手斷送了。

她呢?

她會在乎嗎?

“周舟。”他推了推她,“成績出來了。”

周舟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翻了個身繼續睡。

“我交了白卷,總分零分。”

周舟猛地坐起來,瞪大眼睛看著他:

“什麼?!你真的交白卷了?!”

陳詞心裡忽然湧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她在乎的,她果然還是在乎的。

可下一秒,周舟就抓起枕頭砸了過來:

“你瘋了吧?!你交白卷幹嘛?!”

“不是你讓我交的嗎?”

陳詞的聲音有點發抖:

“你說你考不上好大學,讓我陪你一起玩四年。”

“你說要是我不交白卷,就是不愛......”

“我讓你交你就交?”周舟尖叫起來,“你腦子裡裝的是水嗎?!”

她氣呼呼地翻出手機查自己的成績,查完之後,整個人忽然就安靜了。

她盯著螢幕,表情從憤怒變成了不可置信,又從不可置信變成了窘迫。

陳詞問:

“多少分?”

周舟沒吭聲,把手機翻過來扣在床上。

但陳詞還是看見了。

三百二十一分。

不算好,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學校可上。

專科、職業技術學院,總歸是有地方去的。

可她明明說自己肯定考不上好大學,明明說“我們一起玩四年”。

她考了三百二十一分,而他,交了白卷。

零分。

連專科都上不了。

連復讀的資格都沒有.

他這種主動交白卷的,連報名復讀的學校都不會收。

“周舟。”陳詞的聲音忽然很輕,輕得像是在跟自己說話,“你是不是從來都沒想過,要我陪你?”

周舟低著頭,沒說話。

“你是不是也從來沒想過,要跟我過一輩子?”

空氣忽然變得很安靜。

旅館外面馬路上有車經過,喇叭聲刺耳地響了一下。

周舟攥著被子,指節發白。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抬起頭來,眼睛裡沒有眼淚,只有一種陳詞從沒見過的冷漠。

“陳詞,咱們分手吧。”

8.

這句話說得很平靜,平靜得像是排練過很多遍。

陳詞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像是被人塞了一團棉花,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周舟站起來,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動作很快,像是在趕時間。

“你、你說什麼?”

陳詞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我說分手。”

周舟頭也沒抬,直接說道:

“你也別怪我,我也是沒辦法。”

“你高考零分,連個專科都上不了,以後能幹嘛?”

“搬磚還是送外賣?我總不能跟你過那種日子吧?”

陳詞有點不可置信:

“可你說過,你說你這輩子只愛我一個。你說不管我變成什麼樣,你都會陪著我。”

周舟終於抬起頭,眼神里有一閃而過的心虛,但很快就被不耐煩取代了:

“那是哄你玩的,你還真信啊?”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陳詞坐在床邊,渾身發冷。

那種冷不是從外面來的,是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冷得他整個人都在發抖。

他想說點什麼,可腦子裡全是漿糊。

他想問她,那些甜言蜜語是不是全是假的。

想問她在自己面前掉的那些眼淚,是不是全是演的。

想問她在自己耳邊說“阿詞我好愛你”的時候,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可他問不出口,因為他已經知道答案了。

全都是假的。

從頭到尾,全都是假的。

周舟把東西收拾好,背上包就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時,她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陳詞一眼,猶豫了一下,說:

“那個......我之前花了不少錢,你姐以前每個月不是都給你好幾千嗎?你身上應該還有點錢吧?”

陳詞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周舟咬了咬嘴唇,“你之前答應給我買的那條項鍊,還有那個包,還有那幾套護膚品,算下來也小兩萬了。我現在也沒什麼錢,你先把這些東西折現還給我吧。”

陳詞徹徹底底地愣住了。

他覺得自己像是在看一場荒誕劇,而自己就是那個最可笑的丑角。

“你知道什麼是送嗎?是要我自願!”

“可是你說送了,咱們現在分手了,總該算清楚吧?”

周舟理直氣壯地看著他:

“再說了,你為了我交白卷,那是你自己的選擇,又不是我逼你的。你不能因為這個就賴上我吧?”

陳詞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他想起我說過的話。

我說周舟不是好人,她只是在利用你。

他不信,他覺得我是嫉妒,是控制慾作祟,是不想讓他幸福。

他甚至為了周舟,對我說了那句最殘忍的話:

“你要是不給我錢,我就當沒你這個姐姐。”

現在,他跟我說的那些話,像是迴旋鏢一樣,全部扎回了自己身上。

周舟見他只是哭不說話,翻了個白眼,轉身走了。

門“砰”的一聲關上。

陳詞一個人坐在潮溼發黴的小旅館裡,哭了很久。

9.

同一時間,一千二百公里外的南方城市。

我正在新租的公寓裡收拾行李,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是顧房東發來的訊息:

【小陳,房子我已經收回來了,那個男孩跟他女朋友搬走了。不過我看那男孩臉色不太好,你要不要給他打個電話?】

我看了這條訊息,手指懸在螢幕上方,停了很久。

最後,我還是沒回。

我把手機放下,繼續收拾行李。

公寓不大,一室一廳,但收拾得很乾淨。

窗臺上放著一盆綠蘿,是房東留下的,葉子綠油油的,看起來很精神。

這間公寓離公司很近,走路只要十五分鐘。

外派的工資確實高了不少,我算了算,如果省著點花,半年就能把之前欠的債務還清。

那些債是這些年為了供陳詞讀書欠下的。

補習班的學費、資料費、生活費,我每個月工資就那麼點,入不敷出的時候,只能借。

借了還,還了借,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我從來沒跟陳詞說過這些事。

我怕他擔心,怕他覺得虧欠,怕他在同學面前抬不起頭。

現在想想,真是可笑。

我怕這怕那,唯獨忘了怕自己會心寒。

算了,這筆債還了,算是我對這個弟弟最後的仁慈吧。

第二天,我去新公司報到。

公司是做外貿的,我負責跟單,工作不算難,但瑣碎,需要耐心。

好在我別的沒有,耐心有的是。

這些年養陳詞,早就把耐心磨到了極致。

新同事叫林梔,比我小兩歲,是個很愛笑的女孩子,笑起來眼睛彎彎的,跟月亮似的。

我看著她笑的時候,恍惚間會想起以前的自己。

“陳願姐,中午一起去吃飯吧?樓下有家湘菜館特別好吃,我請你!”

林梔湊過來,熱情得像個太陽。

我笑了笑,點點頭。

湘菜館的味道很正,辣得我眼淚都出來了,但心裡卻莫名地暢快。

我以前不太能吃辣,因為陳詞吃不了,我做飯從來不放辣椒。

現在想想,我有多久沒吃過自己喜歡的東西了?

七年。

整整七年,我都在吃陳詞喜歡吃的東西,過陳詞想過的生活,活成陳詞想要的樣子。

我把自己弄丟了。

“陳願姐,你怎麼哭了?”林梔嚇了一跳,趕緊遞紙巾,“太辣了嗎?早知道就不點那麼辣的了。”

我擦了擦眼淚,笑著說:

“沒事,就是覺得好吃。”

林梔看著我,忽然有些心疼。

她不知道我經歷了什麼,但她看得出來,我的笑容底下,藏著一座快要崩塌的山。

晚上回到家,我洗完澡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我拿起手機,開啟相簿,翻到那張全家福。

照片上,我十七歲,陳詞十歲,爸媽笑得開懷。

那是那年春節拍的,大年初一,一家人穿了新衣服,在照相館裡拍了這張照片。

那是我們一家四口最後一張合照。

拍完不到三個月,爸媽就出了事。

我看著照片,眼眶慢慢紅了。

我把手機扣在胸口,閉上眼睛。

對不起,爸爸媽媽。

我沒能把弟弟教好。

我沒能守住這個家。

但我會好好活的。

我會替你們好好活。

10.

日子一天天過去。

我在新城市的生活漸漸步入正軌。

上班,下班,吃飯,睡覺。

週末偶爾跟林梔出去逛街,或者一個人去公園走走。

我開始學著做自己喜歡吃的東西。

放很多辣椒,放很多蒜,放以前不敢放的調料。

我開始學著買自己喜歡的衣服,不用再省錢,不用再算計,想買就買。

我甚至開始學畫畫,小時候的夢想,撿起來,重新開始。

我以為自己會很難過,至少會很難過一陣子。

畢竟那是用命護著的弟弟,畢竟在他身上花光了所有的青春。

可奇怪的是,離開之後,我沒有想象中那麼難受。

也許是眼淚在那幾天就流乾了。

也許是心在那天就徹底涼透了。

又或者,是我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

有些人,你對他越好,他就越覺得理所當然。

你為他付出的越多,他就越覺得你不值錢。

我花了七年才明白這個道理。

不晚。

二十五歲,還來得及。

我每天按時上下班,三餐規律,睡眠充足。

工作上,我認真負責,上手很快,領導對我的表現很滿意。

生活上,我學會了自己跟自己相處,看書、畫畫、跑步,把日子過得充實而安靜。

我也會想起陳詞。

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在跑步跑到力竭的時候,在吃飯不小心咬到舌頭的時候。

我想起他小時候的樣子。

胖乎乎的,愛笑,喜歡跟在我屁股後面喊“姐姐姐姐”。

我想起自己第一次給他開家長會,他考了全班第三,驕傲地舉著試卷衝我跑過來。

我想起他十歲那年,爸媽葬禮結束後,他抱著我的腿,哭著說“姐,你別走,我只有你了”。

我想起這些的時候,心還是會疼。

但不再是那種撕心裂肺的疼,而是鈍鈍的、悶悶的,像是隔了一層厚厚的玻璃,看得見傷口,卻碰不到了。

我沒有再聯絡陳詞。

不是賭氣,是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已經把能做到的都做了,把能給的全給了,對得起爸媽,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唯獨對不起這些年咬牙硬撐的自己。

夠了。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是兩個月。

這天晚上,我剛從超市回來,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歸屬地是我老家的城市。

我猶豫了一下,接了。

“姐。”

電話那頭,陳詞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出來。

我握著手機,沒說話。

“姐,我知道錯了。”

陳詞的聲音在發抖:

“我對不起你。我不該交白卷,不該聽周舟的話,不該把你推下樓梯。姐,我真的知道錯了。”

超市的袋子勒得我手指發疼。

我換了隻手拿手機,把袋子放在地上。

“你現在在哪?”

我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連我自己都有些意外。

“我在......我在火車站。”

陳詞的聲音越來越小:

“姐,我沒錢了。”

“周舟跟我分手了,她把我的錢都拿走了。”

“我沒地方住,也沒東西吃。姐,你能不能......能不能給我打點錢?”

我沉默了。

我站在小區門口,路燈亮著,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我想起兩個月前,陳詞站在我面前,說“你要是不給我錢,我就當沒你這個姐姐”。

現在,這個弟弟又打電話來,說“姐你能不能給我打點錢”。

我忽然覺得很累。

不是身體上的累,是心累。

“陳詞。”

我開口,聲音輕輕的,但決絕:

“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你要為自己做的事情負責。”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姐,你不管我了嗎?”

陳詞的聲音忽然變得很小很小,像小時候做錯事時那樣,帶著點撒嬌,帶著點心虛,還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以前,陳詞每次用這種語氣說話,我都會心軟。

不管他犯了多大的錯,只要他這樣喊一聲“姐”,我就什麼都原諒了。

可現在,我不覺得心軟了,只覺得心酸。

“陳詞,我以前管你,是因為你才十歲,你不懂事。”

“可現在你十八歲了,你是成年人了,你要學會為自己的人生負責。”

“你不是要陪周舟玩四年嗎?你不是說我的控制慾一文不值嗎?你不是說你要跟她過一輩子嗎?”

“那你就去啊。你想怎麼過就怎麼過,我不會再管你了。”

我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割在陳詞心上。

“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就這一次,我以後什麼都聽你的,你讓我幹嘛我就幹嘛,我再也不談戀愛了,我好好復讀,明年一定考個好大學......”

“來不及了。”

我打斷他,聲音平靜得有些殘忍:

“我累了,陳詞。我不想再管你了。”

“我現在就想好好過自己的日子。你也一樣,好好過你自己的日子吧。”

“沒有我,你也一樣能活。”

說完,我掛了電話。

手機螢幕暗下去,我站在路燈下,深深吸了一口氣。

我拉黑了這個陌生的號碼,提起超市的袋子,轉身往公寓走去。

這一次,我走得很穩,步子不快不慢,像是一個終於放下了千斤重擔的人。

我的影子被路燈拉得很長很長,長到幾乎可以觸到路的盡頭。

我知道,前面的路還很長。

一個人走,也許會孤單,也許會寂寞,也許會摔倒,但不會再有人從背後推我一把了。

這就夠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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