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存在的那天,世界消失了_第11章
第11章
?狂風吹散了替身癲狂的笑聲。
?我鬆開了手。
?失去所有規則庇護的替身,像是一塊沉重的破布般,從百米高空墜落下去。
?在他落地的瞬間,他的身體徹底化為了一片毫無意義的虛無微粒,消散在空氣中。
?“叮——”
?就在替身徹底覆滅的剎那。
?系統的破空聲在我重塑後的意識深處瘋狂震盪!
?漆黑的視界裡,一行行散發著古老氣息的金色大字,帶著沉重至極的使命感逐一浮現:
?【終極任務已釋出:【撥亂反正】!】
?【任務說明:現世防火牆已進入全面失控狀態,其邏輯正在不可逆地抹殺所有具有特殊價值的生命形態。】
?【要徹底終止抹殺程式,必須找到並重啟規則的‘初始之核’!】
?【初始之核位置:宿主二十五年前出生時,體內突變體首次被記錄並研究的地下實驗室舊址!】
?初始之核?
?實驗室舊址?
?我握緊了拳頭。
?原來,在我剛降生到這個世界上的那一刻,就已經有人在試圖研究我、清理我了!
?半小時後。
?在天台下方的安全通道里。
?秦羽正靠在牆壁上,臉色慘白,眼神里滿是迷茫與痛苦。
?而在她身旁,陳末正焦急地踱著步。
?看到我從陰影中一步步走出來,陳末激動的眼眶發紅:
?“你......你真的回來了!”
?秦羽也猛地抬起頭。
?當她再次看向我時,她那雙能看破虛妄的眼睛裡,不再有冰冷的殺意。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排山倒海般的愧疚與震撼。
?“我查過了......”
?秦羽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她抬起手,將一份加密的特殊調查卷宗展示在我們面前:
?“三年前在巷子裡救我的筆錄......原始檔案確實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篡改過。”
?“如果不是你剛才造成的邏輯震盪,我可能一輩子都活在虛假的記憶裡。”
?秦羽深深地向我鞠了一躬,眼角泛著淚光:
?“對不起,林奇。”
?“我被這套所謂的‘規則’矇蔽了雙眼,差點親手殺了你。”
?“請你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
?我看著面前這個重新找回理智的追捕人員,微微點了點頭:
?“過去的事不用再提。”
?“我現在需要找到我出生時的那個地下實驗室舊址。”
?秦羽沒有絲毫猶豫。
?她立刻調動了自己掌控的最高級別特殊查詢許可權!
?在輸入了一連串避開常規檢索的指令後,調出了一份被列為絕密的廢棄地圖。
?“找到了!”
?秦羽指著地圖上一處位於城郊深山裡的紅點,沉聲道:
?“二十五年前,那裡曾是一家以醫療研究為掩護的地下機構。”
?“但在二十年前,那裡發生了一場毀滅性的爆炸,隨後被徹底封鎖,成為了無人敢入的禁區!”
?沒有任何遲疑。
?我們三人(我、陳末、秦羽)連夜驅車,向著城郊的深山狂飆而去。
?深夜的深山裡,大雨傾盆。
?破敗的鐵絲網掛滿枯藤,散發著冰冷死寂的氣息。
?我們穿過荒蕪的雜草叢,沿著一條破損不堪的地下階梯,一路向著地底深處走去。
?這裡的空氣極其汙濁,瀰漫著一股濃烈的金屬鏽蝕味和陳舊的化學藥劑味。
?秦羽手持強光手電筒在前方開路。
?戰術手電筒的光束撕裂了地底的黑暗。
?當光芒照亮實驗室內部的那一刻,我們所有人都被眼前的場景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這根本不是什麼尋常的實驗室。
?這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墓穴!
?在大廳兩側龐大的空間裡,擺放著成百上千個三米多高的巨型玻璃培養罐!
?培養罐裡充斥著渾濁的綠色液體。
?而在那些液體之中......
?浸泡著許許多多形態各異的殘骸!
?有的是半透明的人形微粒,有的是已經被剝離了所有特徵的空白軀殼,還有的只剩下一團團在液體中微弱閃爍的靈魂光斑!
?這些......全部都是曾經存在過的“異常者”!
?全部都是像我一樣,被這個龐大而冷酷的世界防火牆判斷為錯誤、隨後被徹底清理抹殺的可憐人!
?成百上千個!
?他們甚至連名字都沒能留下來,就被永遠地封鎖在這無邊無際的黑暗深處!
?陳末看著那些玻璃罐,嚇得臉色發白,捂住了嘴巴:
?“天哪......這裡到底死過多少人......”
?我的腳步極其沉重。
?我緩緩走在一排排玻璃罐之間。
?看著那些永遠閉上雙眼的殘骸,一種同病相憐的悲涼與窒息感,像海嘯般淹沒了我的胸膛。
?他們沒能撐過來。
?他們沒有像我一樣幸運,能在最後關頭得到愛的呼喚。
?他們就這麼孤獨地、絕望地,被這個世界當作錯誤擦除乾淨。
?突然。
?我的腳步在一個編號為“零九”的破損玻璃罐前停了下來。
?在這個培養罐的底座上,貼著一張已經徹底泛黃、字跡模糊的紙條。
?紙條上的字跡歪歪扭扭,是用指甲在硬紙板上摳出來的。
?我湊近看去。
?那上面寫著一段令人心碎的文字:
?“我叫阿九。”
?“今天是我被抹殺的第100天。”
?“媽媽終於記得給我煮麵了,雖然她叫錯了我的名字。”
?“如果有後來者看到這張紙條......請替我向這個世界問聲好。”
?“我不怪媽媽。”
?“我只是......好想再吃一口她做的面。”
?看著這張泛黃的字條。
?一旁的秦羽忍不住捂住嘴巴,眼淚奪眶而出。
?陳末也緊緊咬著牙關,雙拳握得咯咯作響。
?這些被世界抹殺的人,他們不是什麼毀天滅地的怪物,不是什麼可怕的病毒!
?他們只是一個個有著喜怒哀樂、有著牽掛與愛的活生生的人啊!
?只因為他們的存在不符合防火牆所謂的“絕對秩序”,就要被像垃圾一樣清掃掉!
?“這個病態的世界......”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眼底湧現出前所未有的堅定與狂怒:
?“我一定會給你們一個交代!”
?我們繼續向著實驗室的最深處走去。
?穿過了長長的廊道。
?在廊道的盡頭,佇立著扇厚達半米的巨型合金閘門。
?閘門表面佈滿了複雜的能量回路,正散發著幽幽的藍色光芒。
?秦羽走上前,將自己的特殊許可權卡插入識別槽中。
?咔嚓——!
?沉重的機械轉動聲響起。
?封塵了整整二十五年的合金閘門,在我面前緩緩向兩側張開!
?門後的核心控制室內,光線極其刺眼。
?中央的控制檯前。
?正靜靜地站著一道修長的身影。
?聽到開門的聲音,那道身影緩緩轉過身來。
?那一瞬間。
?我們三人的瞳孔同時劇烈收縮!
?那是一個男人。
?他穿著一件一塵不染的白色大褂,配著一條平整的領帶。
?鼻樑上戴著一副冰冷的金絲眼鏡。
?他的面孔......竟然和我一模一樣!
?不。
?準確地說。
?那是一個看起來大約三十多歲、眼神里透著無盡滄桑與絕對理性的......成熟版林奇!
?成熟版林奇調整了一下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他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優雅的弧度。
?用極其平穩、沒有任何情感起伏的聲音緩緩開口:
?“你好,本體。”
?“自我介紹一下。”
?成熟版林奇張開雙臂,俯瞰著我們:
?“我就是這套規則的防火牆。”
?“也是你......本該成為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