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存在的那天,世界消失了_第6章
第6章
?替身哀嚎著摔倒在天台角落。
?狂暴的高空晚風在耳邊呼嘯撕扯。
?就在我俯視著這個狼狽不堪的替身時,我的眼前突兀地亮起了一片璀璨到極點的熾金色光芒!
?“叮——”
?冰冷而宏大的機械音在我腦海核心猛地砸開。
?【成功擊退規則具象體,隱藏許可權被動啟用。】
?【“世界日誌”已解鎖。】
?下一秒。
?我眼前的視界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高樓大廈消失了。
?喧囂的人群與漫天的烏雲也全都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充斥於浩瀚天地之間的無數金色與血色的光流。
?那是一條條縱橫交錯的能量紋理,像是一張涵蓋萬物的巨型網格,將整個現實世界死死包裹在內。
?那是這個世界的執行法則。
?是萬物生死、喜怒哀樂的底層指令。
?在這片浩瀚的金色紋理深處,我看到了二十五年前的一幕場景。
?一個新生兒在婦產科的病房裡呱呱墜地。
?那是我。
?但在那個嬰兒降生的瞬間,一道詭異的黑色斑點,毫無徵兆地附著在了他的靈魂深處。
?系統冰冷的註解浮現在我的視界深處:
?【元意識突變體:誕生於現實規則縫隙中的絕對異類。】
?【該突變體擁有撕裂現世邏輯、改寫大眾認知的本源力量。】
?【現世防火牆判斷:該變數將導致整個世界秩序陷入徹底崩潰。】
?【處理方案:啟動全面清除程式,將其定義為絕密錯誤源,予以徹底格式化。】
?我呆呆地看著那團黑色的光斑。
?原本滿腔的怒火與仇恨,在這一刻化作了冰涼透骨的震撼。
?原來如此。
?原來從來就沒有什麼巧合。
?那個搶走我一切的替身,不過是世界防火牆隨手捏造出來的一個清除工具罷了。
?要殺我的,根本不是某一個人。
?而是這個看似宏大、實則僵硬冷酷的整個世界!
?為了維持所謂的“穩定秩序”。
?它就要把我像擦掉鉛筆字一樣,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抹去!
?“哈......哈哈......”
?我站在天台邊緣,仰天狂笑。
?笑聲裡滿是淒涼與不甘。
?如果這個世界容不下我。
?那我就和這個世界的規則,血戰到底!
?我離開天台。
?失去了替身這個寄生體,防火牆的低階攻擊暫時停滯了。
?但我知道,更可怕的抹殺還在後面。
?我像個孤魂野鬼一樣,在繁華喧鬧的城市街頭漫無目的地遊蕩。
?路過的人群熙熙攘攘,沒有人能看到我,沒有人能聽到我的腳步。
?我不屬於這裡。
?不知不覺間,我走進了城南一座香火斷絕的廢棄古廟。
?破敗的庭院裡,一棵百年的老榕樹遮天蔽日。
?在榕樹下方的石凳上,坐著一個身穿灰色布衣的老者。
?老者雙眼蒙著一塊泛黃的白布,似乎是個盲人。
?他面前擺著一盤尚未下完的圍棋。
?我抬腳走過他的身邊,以為他同樣對我一無所知。
?可就在我和他擦肩而過的瞬間!
?老者那乾癟如枯柴般的手臂,猛地如鷹爪般探出!
?啪!
?一陣劇烈的骨骼碰撞聲響起!
?他那冰冷的手掌,竟然極其精準地扣住了我的左手手腕!
?“什麼?!”
?我渾身毛髮倒豎,驚得差點跳起來!
?自從我的存在度跌落後,沒有任何人能夠觸碰到我!
?可這個老者,不僅摸到了我,而且力道大得像鐵鉗一樣,將我死死釘在原地!
?老者沒有睜眼,蒙著白布的臉緩緩轉過來,對準了我。
?他那沙啞、乾癟的聲音,在死寂的破廟裡緩緩盪開:
?“你叫林奇?”
?“我們在這裡,已經等了你太久太久。”
?我的心臟劇烈跳動:
?“你是誰?!你怎麼能看到我?怎麼能抓住我?!”
?老者嘴角勾起一抹苦澀而幽深的弧度。
?他鬆開了手,緩緩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我看不到你。”
?“但我能感受到規則被你撕裂時,產生的風。”
?“林奇,你以為你只是在和一個替身博弈嗎?”
?老者的語氣變得無比凝重:
?“防火牆的手段,遠比你想象的要殘酷一萬倍。”
?“它不僅會從肉體上消滅你。”
?“它會一點一點改寫所有愛你的、恨你的、認識你的人的記憶。”
?“它會把關於你的一切,都編造為虛假的幻覺。”
?“到了最後,所有人都只會認為你從不存在過。”
?“你留在這個世界上所有的痕跡,都會被抹得一乾二淨。”
?老者的話,像是一根根冰冷的鋼針,狠狠扎進我的腦海!
?把記憶變成虛假?
?把存在變成幻想?
?這就是世界意志對錯誤源的終極懲罰!
?我不甘心地上前一步:
?“那我要怎麼做?!難道我就只能坐以待斃,等著被它一點點蒸發?!”
?老者沉默了許久。
?他伸手摸向自己破舊的布包。
?從中掏出了一枚泛著冰冷漆黑光澤的微型儲存晶片。
?晶片表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細微紋路,隱隱透出詭異的光芒。
?老者將儲存晶片遞到了我的手裡:
?“這是‘世界編輯器’的殘次碎片。”
?“它無法幫你徹底摧毀防火牆,但它能在現實規則的漏洞裡,偽造出一套屬於你的存在痕跡。”
?老者的聲音低沉而充滿誘惑:
?“拿著它。”
?“去城市的最深處,註冊一家屬於你的公司。”
?“用‘空殼法人’的身份,去侵蝕這個世界的商業秩序,去收集億萬人的認知!”
?“只有搭建起屬於你自己的存在堡壘,你才有資格,向那個高高在上的世界意志......”
?“發起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