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戀愛腦醒悟帶球跑?_第四章 姬珩騎着馬

姬珩騎著馬,冷著臉說要也去看看。

而餘軍醫則是擔心玉娘,目光從玉娘出來就沒挪開過,他幾次三番地想過來安慰,都被玉娘一個眼神瞪得嚇回去。

無心理會旁的事,我們沉默地上了馬車。

玉娘一直抱著孩子,小平安在懷裡不停地笑,她越看越傷心,早哭成核桃般的眼睛又「嘩嘩」地往下淌淚,用帕子捂著嘴「嗚嗚」地抽泣。

安慰的話到嘴邊,我才一張嘴,眼淚就控制不住地往外滾,不想讓玉娘看了更傷心,忙住了嘴,抹乾淨眼淚不說話,打起車窗簾子想轉移注意力,才一挑開,姬珩就側頭看過來,猝不及防地看了個對眼,他看見我紅紅的眼睛時一愣,目光往旁邊挪了挪看向玉娘懷裡的孩子,神色變得複雜,突然開口道:「這孩子不如就留下吧。」

我忙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用眼神警告他別亂說話,就放下了簾子。

一轉頭,玉娘喘著氣心情已經平復了,她搖著頭道:「不能留,他留在我這樣的人身邊長大,往後都要低人一等,不能留。」說著眼淚又溼了眼眶。

小平安不明所以,小手亂舞著去抓著淚溼的手帕,抓著了,在那兒開心地笑。

一見他笑得歡,玉娘心裡難受得就像被鈍刀子一刀又一刀的凌遲。

馬車搖晃著行駛,速度比往常都慢很多,可再慢的速度路也有走完的時候,我們到了地方,那對夫妻已經等候多時。

姬珩冷著臉看著那對夫妻,又回頭看了看孩子,轉身出去。

我扶著玉娘,玉娘緊緊地摟住孩子,低下頭親了又親,小平安也像感受到了她的悲傷,突然「哇哇」地大哭起來。

那對夫妻站在一旁看著難捨難分的我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所有的情緒都化作了一聲無奈的嘆息。

哭了許久,玉娘才把孩子交過去,她捂著嘴,一步三回頭地往外走,走到門口時一隻腳已經跨了出去,聽見孩子激烈的哭聲又停下,掙開我的手跑了回去,她抱著孩子又大哭了一場,可憐的那對夫妻都忍不住說:「不然還是算了吧。」

一聽這話,玉娘撥浪鼓似的搖頭,再看了孩子最後一眼,心一橫把孩子往女人懷裡一按,便快步地衝出大門。

我跟著一起出來,她跑得飛快,跌跌撞撞,直到跑出很遠才停下,扶著旁邊的樹哭得不能自已,眼見搖搖欲墜站不穩時餘軍醫連忙上前扶住,這次玉娘沒再推開他,反而一頭栽進他的懷抱放聲痛哭。

見狀我停下腳步,不捨得回頭看了眼屋裡的孩子,咬咬牙轉過頭逼迫自己繼續走,小平安和我待的時間不算長,可也是我花了心思照顧的,一想到以後再也見不著了,心裡就難受得直抽抽,眼淚決堤。

眼前的路都浸在淚水裡,我低頭擦淚往回走,突然一個人擋在身前,一抬頭,是姬珩。

他的眼中盛滿心疼,伸手替我擦淚,見眼淚根本擦不盡,便伸手把我抱進懷裡:「實在不捨,這孩子我們養,就當成,」停了停,語氣堅定地繼續說,「我們的孩子。」

我看不見姬珩的表情,但從這話裡聽不見玩笑,反而更驚,他是認真的。

伸手推了推他,推不開,也就作罷。

「都是沒幾天活頭的人就省省吧,我和你養孩子像話嗎?」

寬厚的手掌在頭髮上摩挲,壓低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成了親不就可以嗎?」,他收緊懷抱,自言自語道,「我們成親吧,我想有個我們的孩子。」

這話瞬間在腦中炸開,攪得心神不寧,我用力地去推他,推不動,姬珩鐵了心不放。

我實在想不明白,為什麼他白月光回來了還要纏著我做什麼?

「我是方望舒不是她!我不會和你成親!」我想讓他清醒點,他抱著的人是我不是他的白月光。

可他卻低低地「嗯」了一句。

「我知道,你是望舒,方望舒…… 我的。」

我以為這話不過是他一時興起,可沒想到送完孩子後回到府裡,他賴在我院裡不走,又鄭重其事地提起。

「我們成親吧。」

4

一口茶剛進嘴裡又全噴了出來,心跳如擂鼓,「咚咚」的巨響穿透的胸膛,姬珩面色從容,目光堅決,是認準了。

我卻像看怪物一樣看他,直接了當道:「做夢。」

可他就像聽不懂好賴話,接著我的話道:「夢裡也想過,不真切。」

我大力地放下杯子瞪他:「我不喜歡你!」

姬珩終於有了別的反應,他失落了一會兒,也只是一會兒又無所謂地笑笑:「無妨。」

一副吃了秤砣鐵了心的樣子氣得我站起來:「我,不,願,意!」一字一句,都用最大的聲音喊出,以此來表達我的抗拒。

可他全然忽視我,自顧自道:「三書六禮、八抬大轎、明媒正娶還有十里紅妝,別人有的你也都要有,你再想想還有沒有別的。下個月十五就是黃道吉日。」垂眸沉思了一會兒,皺著眉頭不太滿意,「下月十五也太遲。」

聽著他一句兩句把事安排了,我「噌」地站起來放狠話,「你越來越過分了!士可殺不可辱,你敢強迫,我就拿刀子和你同歸於盡!」

與我相反的另一個當事人卻十分鎮定,他好像早有預料,靜靜地看著我抓狂,臉上偶爾洩出的不忍又迅速地被堅定取代。

姬珩不會輕易地做什麼決定,可他一旦決定了就是跨越千重阻礙,用盡手段也要達到目的。

我看著他平靜的臉,所有的怒火丟出去都在上面激不起一丁點水花。

兩人都不說話地看著彼此,暗中較勁,誰也不肯低頭。

晚霞染紅了姬珩身後的天空,橙黃的太陽在雲層裡穿梭,一點點地下落,遠方的風景融入黑暗,化成剪影。

「我……」

終究是我沉不住氣開口,可話未說完,姬珩突然捂住胸口,臉上爬滿猙獰,他緊緊地閉著嘴巴,像在拼命地壓制什麼下去,但用盡了力氣,唇間還是溢位一絲烏黑的血。

他低下頭連忙用手背擦掉,額頭已經是冷汗涔涔,搖搖晃晃地站起身,突然急著要走,可是腳步虛浮,又不得不扶著東西停下。

忽地又看向一邊發懵的我,墨黑的眸子裡突然湧出太多情緒,上翹的眼尾有些溼潤,蒼白的唇微微地張開出一條縫又立即用力地合上,抓著東西的手不斷地收緊,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風吹亂他的髮絲,單薄的身影好像一擊就碎。

「你怎麼了?」我下意識地想去扶,又剋制住停下,站在原地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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