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友想當我後媽說我爸侵犯她,可我爸遠在千里之外啊_第二章 5視頻那頭
第二章
5
影片那頭,我爸身後是候機大廳的落地玻璃窗。
外面天是黑的,航站樓的燈光把他的臉照得有些憔悴。
他顯然還沒搞清楚狀況,皺著眉頭把手機舉近了一些。
“溪溪,這麼晚打電話,出什麼事了?”
我沒回答他,把手機轉向警察。
“警察同志,這是我爸林江山,他現在在南城機場,今晚八點的航班,十一點落地。”
“你們要是不信,可以去核查他的航班資訊,或者直接聯絡南城機場的警察。”
警察接過我的手機,看了看螢幕裡我爸茫然的臉,又看了看地上癱坐的蘇薇薇。
蘇薇薇的臉色從紅變白,又從白變青。
她嘴唇張了張,喉嚨裡發出一個模糊的音節,像什麼東西卡在那裡吐不出來。
警察把手機還給我,一臉嚴肅的看著蘇薇薇。
“蘇薇薇,你報警說林江山在書房對你實施了侵害,可施暴者卻在南城機場,你怎麼解釋?”
蘇薇薇慌亂地搖搖頭,顯然她沒想到我爸根本不在濱城。
無法提前預知,以至於她連謊都撒不出來。
“不,他不是剛剛侵犯我的,是......”
“我也不知道,我進來的時候就覺得頭暈,然後就不省人事了,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我笑起來,這個蘇薇薇也真是蠢。
連這種謊話也能編的出來,還想著要矇混過關。
可工作多年的警察,又怎麼會被她這點小伎倆哄騙。
我忍不住插嘴。
“蘇薇薇,你是不是忘了,我家全是監控。”
“你來到我家後,就算下午你在書房向我爸請教,我全程在場,並且房門沒關,門口的監控可以拍下你的一舉一動。”
這下蘇薇薇再也說不出話來。
是啊,我家無死角的監控。
而且我也提前告訴我爸,和蘇薇薇同框時,必須確保周圍有監控。
她又如何在監控的眼皮子底下汙衊人呢。
警察也失去了耐心,衝著蘇薇薇吼道。
”蘇薇薇,你報假警,涉嫌誣告陷害,還企圖勒索,跟我們走一趟吧。“
蘇薇薇的手開始發抖。
她先是搖頭,然後整個人縮在毯子裡,聲音尖了起來。
”不可能,他明明在家,我親眼看見他進了書房......”
“那條微信就是他發的,你們看啊!“
她又舉起手機,螢幕還亮著,對話方塊還在。
但這一次沒人接她的手機了。
女警走上前,彎腰扶住她的胳膊。
”別狡辯了,跟我們回所裡。“
蘇薇薇被拉起來的時候,腿是軟的。
她踉蹌了一下,旗袍外面裹著的毯子滑下來一半,露出裡面撕裂的衣領。
沒人看她。
經過我面前時,她猛地轉過頭,眼睛通紅地看著我。
”林溪,你害我。“
我沒說話。
”你故意的,“她的聲音開始抖,”你一早就知道,你故意讓我來,故意裝監控......你從一開始就在算計我......“
我看著她,終於開口:
”蘇薇薇,是你自己要來的。你死皮賴臉的求我,找輔導員訴苦,鬧到所有人面前。“
她張了張嘴,眼淚大顆大顆掉下來,但這一次我說不出”我錯了“三個字。
6
警察把她帶走了。
警車關門的聲音從樓下傳來,紅藍燈光在窗戶上轉了一圈,然後遠了。
走廊裡安靜下來。
我媽從房間裡走出來,手裡還捏著那瓶速效救心丸。
她站在我旁邊,看著樓梯口的方向,說了一句:
”你那個同學,以後還能回來上學嗎?“
”不知道。“我說,”開除是肯定的。“
我媽點點頭,沒再問。
我看著她把藥瓶放回口袋,重重鬆了一口氣。
窗外海風把窗簾吹起來。
這一世,我媽還活著。
我爸在千里之外的機場,安全的,乾淨的,什麼髒水都沒潑到他身上。
我關掉書房的燈,這一夜睡得無比香甜。
第二天一早,我被手機震醒。
宿舍群炸了,一直在說蘇薇薇的事。
輔導員王老師的電話也打來了,聲音啞得厲害。
”林溪,怎麼回事?學校這邊接到派出所電話了,說蘇薇薇涉嫌報假警和誣告陷害。”
“林教授沒事吧?“
我下意識點點頭。
”我爸沒事,他昨晚去了南城,要開學術會。“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然後王老師低聲說了一句。
”林溪,對不起。“
我沒接這句話。
”學校那邊如果我有需要我配合的地方,我會配合。“
王老師說好。
我掛了電話,然後我給爸打了個電話。
他已經吃過早飯準備去會場了。
我把昨晚的事簡單說了,他聽完沉默了很久。
“溪溪,幸虧這次有你,要不你爸我現在,肯定已經被警察抓走了。”
“對了,你媽沒事吧?”
“沒事,她還說這次化險為夷,等您回來我們全家去旅遊散散心呢。”
我爸連連說好,兩天後就回濱城,這才掛了電話。
下午派出所讓我過去做個筆錄。
辦案民警對我說。
“這個案子事實清楚,證據充分,我們會依法處理。”
“你父親那邊如果需要,我們也可以出個情況說明,證明他與此事無關。”
我對警察表示感謝。
走出派出所的時候太陽很大,門口有一棵很高的梧桐樹,葉子被曬得發亮。
我站了一會兒,深吸了一口氣。
手機響了,是宿舍群。之前沒回訊息的一個舍友終於發了句:“林溪,蘇薇薇到底怎麼了?”
我回了一句:“她想栽贓陷害我爸,被拘留了。”
群裡安靜了很久。
然後另一個舍友發了一排省略號。
我沒再看,鎖了屏。
7
開學那天,蘇薇薇的床位被清空了。
聽說她已經被開除,是她家人來為她收拾的東西,聽說還跟學校大吵了一架。
另外兩個舍友悶頭收拾自己的東西,誰都沒提那個名字。
我以為這件事終於結束了。
沒想到蘇薇薇的家人找上門了。
那天是週六,我回家吃飯。
剛到門口就看見一輛外地牌照的麵包車停在院牆外面。
客廳裡傳來一箇中年女人的哭聲,又尖又響,隔著院子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推門進去的時候,看見客廳沙發上坐著一男一女。
中年婦女正對著我媽哭,眼淚鼻涕抹了一臉。
我爸坐在對面,臉色鐵青,沒出聲。
我媽看見我進來,朝我招了一下手,用嘴型說了一句。
“蘇薇薇的爸媽。”
紅棉襖女人看見我,哭聲猛地停了一秒,然後撲過來拽住我的袖子。
“你就是林溪吧?就是你害我們家薇薇吧?”
我抽回手,退了一步。
“阿姨,倒反天罡了吧,警察那邊有記錄,你在這顛倒黑白沒有用。”
她愣了一下,又開始哭:
“我們家薇薇才多大啊,二十歲的姑娘,她這一輩子都毀了!”
“你們家是有頭有臉的人,就不能抬抬手放她一馬嗎?”
我沒說話,看向我爸。
我爸把茶杯蓋放下,開口了:
“蘇薇薇的家長,你們今天過來,有什麼話可以直說。”
那個弓著背的男人終於抬頭了。
他咳嗽了一聲,清了清嗓子,聲音粗糲。
“林教授,我們家條件不好,薇薇是我們家唯一一個考上大學的娃,全家都指望著她......”
“我們就想請你們寫一份諒解書,跟派出所那邊說這是個誤會,把薇薇的罪名撤了......”
他邊說邊從布包裡掏出一張紙,是手寫的,字歪歪扭扭。
“諒解書我們都擬好了,你們籤個字就行。”
“只要你們簽字,我們馬上走,以後再也不來打擾。”
我接過那張紙看了一眼。
上面寫著。
“本人林江山,就暑假期間對學生蘇薇薇犯下錯事,導致蘇薇薇被警方誤傳。”
“並懇請有關部門撤銷對蘇薇薇的一切處理。”
我爸也接過去看了,看完笑了一聲。
那笑很輕,但很冷。
“我犯下錯事?她在書房裡自己脫衣服自己掐脖子,自己報警說我強姦她,這叫我犯下錯事?”
紅棉襖女人又開始哭,聲音比剛才更高了。
“你們是大人物,我們家是小老百姓,你們一句話就能搞死我們。”
“但她才二十歲啊,你們就不能發發善心?”
見我們都鄙夷的沒有接話。
她突然收住哭,聲音沉下來。
“你們要是不籤,我們就去網上發帖。到時候看誰吃虧?”
“你們大學教授欺負窮學生,傳出去好聽嗎?”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
我媽一直站在旁邊沒說話。
聽到這句,她走到茶几邊上,把他們準備的諒解書撕了粉碎。
“你們走吧,諒解書我們不籤。”
紅棉襖女人愣住了。
她顯然沒想到看起來這麼溫和的一個人會拒絕得這麼幹脆。
她站起來,嗓門又提上去:
“你們可想好了,我閨女要是毀了,你們也別想好過!”
“我回去就髮網上去,讓全國人民看看,大學教授是咋欺負人的。”
我爸站起來,走到門口把門拉開:“請。”
那男人拉了拉女人的袖子,兩個人磨蹭了一會兒,最終還是走了。
麵包車發動的聲音轟隆隆響了一陣,然後遠了。
8
這幾天我一直留意網上的訊息。
第三天晚上,有人給我轉了一個連結。
我點開一看,某短影片平臺上出現了一條影片,標題寫的是:
“985教授利用職權誘騙女學生,事後反咬一口,逼我們家破人亡。”
影片裡是蘇薇薇媽媽的手機拍攝,鏡頭晃晃悠悠的,拍的是她坐在家裡抹眼淚。
她對著鏡頭哭訴說我家是本地名門,我爸在學校有權有勢。
把她們家孩子害得退學,還要送去坐牢。
評論區炸了,一邊倒地罵我爸。
影片發出來兩個小時,轉發已經過千了。
緊接著蘇薇薇本人註冊了一個小號,發了長文。
文字寫得聲淚俱下,說她出身貧寒,好不容易考上大學,暑假去向林教授請教功課,卻被設計陷害。
她說林家惡意剪輯,故意拍下她單獨在書房的畫面,偽造證據栽贓她。
最後一句寫的是:“我只是個窮學生,鬥不過他們家的關係和錢。”
那條帖子被營銷號搬運了。
校園論壇也有人轉載,標題越來越誇張。
“文學院教授設局陷害女學生”
“權力碾壓下的真相”
我在食堂吃午飯的時候,周圍有人在議論,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飄過來。
當天晚上,輔導員的電話打過來了。
“林溪,網上的事你看到了吧?學校這邊壓力很大,上面有人問是怎麼回事。”
我擦擦嘴,只是淡定的說道。
“王老師,影片監控的原始檔案我手裡有,雲端備份也在。”
“只要我發到網上,一切就很清楚。”
王老師說那你趕緊發出來啊。
我說不急。
我媽發來一條訊息:“溪溪,你爸學校那邊有人打他電話了。”
我回:“讓他別接,我來處理。”
我光有監控影片還不能行,最有力的證據就是得到官方的宣告。
在轉發和熱度達到最高的時候,我直接報警。
和警察溝通好後,我先發出影片證明,
隨後,官方也證實我的說法。
鍵盤俠可以不相信我的話,但他們不可能不相信官方宣告。
營銷號連夜刪影片,鍵盤俠也瞬間倒戈。
“蘇薇薇一家真有意思,不好好給人家跪下求諒解書,還威脅人家。”
“威脅不成就來網上賣慘引風向,現在好了,諒解書沒有,又多了一條罪。”
中午的時候蘇薇薇那個小號登出了。
她媽那條影片也被平臺下了,原因是“涉嫌傳播不實資訊”。
傍晚的時候,我媽發了張照片過來。
照片裡我爸坐在花廳裡喝茶,面前攤著一本書,表情很鬆弛。
我媽配了一行字:“你爸說今晚加兩個菜。”
我回:“讓他少喝點酒。”
“說不聽,你回來說他。”
我說好。
我又想起上輩子這個時候,我被趕出家門蹲在路邊,身上只有一個裝不滿的行李箱。那時候網上沒有人幫我說話。
沒有人把真相切開攤在所有人面前。
手機的呼吸燈閃了一下,又暗了。
我閉上眼睛。
9
過了三天,派出所來電話,說蘇薇薇的誣告陷害案重新立案了。
這次不是報假警,是刑事案子。
辦案民警說證據鏈完整,他們正式走流程移送檢察院。
她父母后來又來了一次,換了一輛更舊的麵包車。
這次沒進門,就停在我家院牆外面,遠遠地站著,也沒再哭。
我爸全程沒有出去。
我媽隔著窗戶看了一會兒,轉身回了廚房。
後來我聽說她父母也不管她了,畢竟蘇薇薇在他們心裡,只是給弟弟賺彩禮的賠錢貨。
元旦前我收到一份法院的傳票,通知我作為證人出庭。
開庭那天我沒讓爸媽去,自己坐高鐵回了濱城。
法庭不大,旁聽席只坐了幾個人,有輔導員,還有一個我不認識的年輕女人,大概是以前的同學。
蘇薇薇站在被告席上,剪了短髮,穿著看守所的馬甲。
她瘦了很多,下巴尖了,臉頰凹進去,整個人像縮水了一圈。
她從頭到尾沒有轉頭看我。
公訴人宣讀起訴書的時候,我坐在證人席上,面前有一杯水,沒動過。檢察官問我:“案發當晚你父親是否在家?”
我說不在。
我出示了航班記錄、機場監控截圖和當晚的視訊通話記錄。
檢察官問:“你何時發現書房監控拍到蘇薇薇自導自演的?”
我說當晚警察來了之後我就調出來給警察看了。
檢察官點點頭,沒有更多問題。整個過程不到二十分鐘。
審判長最後問她:“被告人,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蘇薇薇抬起頭,嘴唇動了動。
我以為她要像以前一樣哭,但她沒有。她聲音很輕地說了一句:“我認罪。”
我走出法院,外面的天陰沉沉的,風很大。
過了幾秒又發來資訊:“你媽做了你愛吃的糖醋排骨,等你回來。”
我站在法院門口的臺階上,抬頭看了看那棵梧桐樹。
冬天的樹枝光禿禿的,但天空很乾淨。
我回了一句:“馬上回。”
把手機揣進口袋,我走下臺階。
風灌進領口,有點冷,但我不覺得。
我收到判決書截圖的時候正在圖書館寫期末論文。
我把那張圖看了兩秒,轉發給我媽,又轉發給了我爸。
我媽回了個拍手的表情包。
我爸回了一個“嗯”。
我關掉手機繼續寫論文。
窗外的太陽落了一半,把對面教學樓的玻璃窗染成暖橘色。
鍵盤敲到最後一行的時候我停了一下,把游標移到最末,打了句號。
發完郵件,我收拾書包站起來。
走出圖書館大門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路燈光落在地上鋪成一圈一圈的光暈。
有人從後面追上來叫了我一聲:“林溪,明天小組討論你還來不來?”
我回頭:“來。”
她說:“那晚上吃火鍋,我請。”
我說行。
我們並排往校門口走,風還是冷的,但旁邊的人一直在說笑,聲音散在夜風裡聽不太清。
我走在路燈下面,踩著前面的影子。
腳步快了一些。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