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雁長飛，愛恨不渡_第6章 6

第6章 6

宋時予攥緊了手機。

“還有。”

助理猶豫了一下。

“當初那群流浪漢，也是江小姐找的。”

“她解釋她幹之前，都是您和母親默許的。”

宋時予上眼睛。

五年前。

他縱容江澤欣報復林淺淺。

他知道她受了委屈。

但他覺得那是她活該。

誰讓她拆散了他和江澤欣。

誰讓她是母親強塞給他的女人。

他不知道江澤欣找了流浪漢。

不知道母親默許了。

他什麼都不知道。

不。

他只是不想知道。

“繼續查。”

他說。

聲音啞得不像話。

······

接下來的日子。

宋時予每天陪我做試管前的檢查。

他學會了做飯。

雖然做出來的東西很難吃。

他每天給我換藥。

換一次，眉頭就皺緊一分。

“疼不疼？”

他問。

“不疼。”

其實挺疼的，但比這更疼的我都經歷過，再喊疼就顯得矯情。

他低下頭。

吹了吹我的傷口。

像在哄小孩。

我看著他。

忽然覺得陌生。

五年前那個往我脖子上套項圈的人。

和眼前這個給我吹傷口的人。

真的是同一個嗎？

那天下午。

宋時予出門辦事。

我想去院子裡透透氣。

經過走廊拐角的時候。

聽見兩個傭人在說話。

“祠堂裡那個小牌位，你看見了嗎？”

“看見了，宋總親自放的，說是宋家的後代。”

“哎，那麼小的孩子，就這麼沒了。”

“可不是嗎，聽說才四歲。”

我的手撐住了牆。

四歲。

女孩。

宋家的後代。

我轉身往回走，回房間的路上，連腿都是軟的。

膝蓋磕破了。

可是我感覺不到疼。

因為這點疼和胸口那個洞比起來。

根本算不了什麼。

這幾天宋時予對我的殷勤在我腦海裡劃過。

我突然明白了他對我的討好是為了什麼。

噁心，恨意，痛苦。

各種情緒在我心裡翻湧。

而我什麼都做不了。

我反抗不宋家的權勢。

我護不住自己和孩子。

我連看到他們這群權貴生理性惡心想吐都不被允許。

五年過去了。

我唯一能做的事依舊只有逃跑。

我收拾了一個小包。

身份證。

一點現金。

我沒帶衣服。

那些都是宋時予買的。

我不想帶走他的任何東西。

深夜。

我翻出二樓的窗戶。

沿著水管滑下去。

手心還沒癒合的傷口被磨破了。

血蹭在水管上。

我不覺得痛。

我買了最近一班離開的動車票。

站在候車室的人群裡。

我盯著滾動的車次資訊。

我的腦袋都是空的。

好像只有腦袋空空，

才能讓人不要那麼難過。

“淺淺。”

突然，一隻手從背後扣住了我的手腕。

力道不大，但掙不開。

意識到是誰以後。

我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