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他才不是窮小子_第2章 5蘇昭盯着我腕子上那隻明晃晃的金鐲子

姐姐,他才不是窮小子發布時間:2026-09-09作者:燈光

第2章

5

蘇昭盯著我腕子上那隻明晃晃的金鐲子,嘴角抽了兩下,指甲掐進沙發扶手。江成周在旁邊乾咳一聲,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我晃了晃鐲子,笑眯眯地轉身回房,反手鎖上門。

彈幕在眼前飄成一片煙花:

【妹寶幹得漂亮!那鐲子至少四十克,蘇昭心都在滴血!】

【她以為給你個地攤頭繩就想打發你?笑死,江成周今天給她買了個全套,她最愛的就是這隻鐲子,天天戴那種!】

【坐等蘇昭今晚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我摘下鐲子掂了掂,順手塞進抽屜最裡面。手機震動,顧子陽發了條訊息:“到家了?火鍋吃得我撐死了,下次換我請。”

我回了個“好”,又補了一句:“你請客的話,得是火鍋以上的檔次哦。”

“沒問題。我工資剛發,三千二,請你吃頓好的夠用了。”

我看著這條訊息笑出聲。三千二。京圈太子爺裝窮裝到這個份上,也是個人才。

第二天一早,蘇昭頂著一對黑眼圈坐在餐桌旁,看到我出來,擠出一個笑:“妹妹,昨晚睡得怎麼樣?”

“特別香,姐姐你呢?”

她沒接話,目光落在我光溜溜的手腕上:“鐲子呢?怎麼不戴?”

“那麼貴重的東西,我怕弄丟了,先鎖起來了。姐姐你放心,我肯定好好珍藏。”

蘇昭的表情像吞了只蒼蠅。我切著煎蛋,餘光瞥見她把手機螢幕往我這邊偏了偏——上面是江成周剛轉的五千塊,備註“寶貝買早餐”。

爸媽這時候從廚房出來,媽媽端著一鍋粥,爸爸手裡拎著油條。蘇昭立刻換上一副委屈神色:“媽,我給晚晚買了只金鐲子,她好像不太喜歡......”

我放下筷子:“姐姐你記錯了,鐲子是你讓我從江成周送的禮物裡挑的,我挑完你還特別開心呢,說終於能幫到我了。”

媽媽愣了一下,看看我又看看蘇昭。蘇昭眼圈頓時紅了:“我是怕晚晚和顧子陽在一起太苦了,畢竟那孩子條件不好......”

“沒事的媽,”我打斷她,“姐姐不是算過了嗎,顧子陽旺我。再說了,感情的事不能只看錢,對吧?”

爸爸點了點頭:“晚晚說得對。昭昭,你別總拿你那些算命的說事,晚晚自己開心就好。”

蘇昭筷子戳著粥碗,悶悶地“嗯”了一聲。彈幕炸了鍋:

【爽!爸媽第一次沒站蘇昭!】

【但是妹寶別高興太早,蘇昭這人記仇,後面肯定要搞事。】

【坐等今天的約會,顧子陽帶妹寶去的地方絕對讓蘇昭眼紅到發瘋!】

果然,中午顧子陽約我吃飯,定位發過來我一看——雲頂閣。江城市最高檔的法餐廳,人均三千起步,需要提前一個月預約。

彈幕已經開始刷屏:

【來了來了!裝窮太子爺的第一次打臉操作!】

【蘇昭現在肯定在刷江成周的卡買包呢,等會兒看到她朋友圈得氣炸。】

我換了條素淨的連衣裙,把金鐲子戴上,打車過去。顧子陽今天換了件白襯衫,雖然洗得有些發白,但熨得很平整,整個人清清爽爽。他從一個皺巴巴的牛皮紙袋裡掏出一個禮品盒,推到我面前:“見面禮。”

盒子開啟,是一隻翠綠的翡翠鐲子,水頭極好,一看就不是凡品。彈幕瘋了:

【我的天這是帝王綠啊!少說七位數!】

【京圈太子爺出手就是不一樣!妹寶快戴!】

【等會兒蘇昭刷到照片,她那隻四十克的金鐲子能氣成粉末!】

我拿起鐲子對著光看了看,笑著推回去:“太貴重了,我不能收。我們剛認識,慢慢來。”

顧子陽愣了一瞬,眼裡閃過一絲意外:“你懂翡翠?”

“不太懂,但看得出來這鐲子不便宜。你是不是太實在了?追女孩第一天就送這麼貴的,不把人嚇跑才怪。”

他笑了,把盒子收回去:“行,聽你的。那先吃飯。”

整頓飯顧子陽興致很高,聊他“打工人”的日常——什麼老闆變態、同事卷王、地鐵擠成沙丁魚罐頭,編得像模像樣。我忍著笑配合,偶爾附和兩句“太慘了”、“我也經歷過”。

吃到甜點,顧子陽忽然正色:“蘇晚,我挺好奇的。你姐說你和我在一起會發財,你就因為這個跟我好?”

我放下叉子,直視他:“我要是說因為你帥,你信嗎?”

他耳尖微紅,低頭切牛排:“那你前男友跑了,你真的一點都不難過?”

“難過啊,難過了一整個下午。然後我就想明白了,能被搶走的,本來就不屬於我。我姐喜歡撿我不要的,那是她的自由,但我的路我自己走。”

顧子陽看了我很久,最後端起酒杯:“敬你,蘇晚。”

我碰了碰他的杯,冰塊叮噹響。

回家路上,我翻朋友圈——蘇昭果然發了九宮格,全是今天刷江成周的卡買的東西,LV、香奈兒、Tiffany,配文:“哥哥說要把最好的都給我,攔都攔不住呢。”

底下評論清一色“慕了慕了”、“昭昭命真好”、“姐夫大氣”。

我隨手點了個贊。

十分鐘後,蘇昭電話直接打過來了:“蘇晚!你那個鐲子怎麼回事?!”

“什麼鐲子?”

“別裝傻!顧子陽給你的見面禮,我看照片了!那鐲子成色太好了,他哪來的錢?”

我聽著她電話裡壓不住的急切,慢悠悠開口:“姐姐,那鐲子我沒收。太貴重了,我哪好意思讓人家剛認識就破費。”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幾秒,然後蘇昭冷笑一聲:“蘇晚,你是不是傻?顧子陽一個窮打工的,能買得起什麼好鐲子?沒準兒是玻璃做的,你收了就上當了。”

“所以我才沒收啊,姐姐你教得好,做人要擦亮眼睛。”

“你——”

“姐,江成周在叫你吧?快去吧,別讓人家等急了。”我結束通話電話,靠在出租車後座,笑得肩膀發抖。

彈幕一條接一條刷過:

【笑死我了,蘇昭肯定查了半天那鐲子值多少錢,結果妹寶沒收,她比妹寶還急!】

【她就是見不得妹寶好,哪怕妹寶真交了個窮鬼,她也要確認那窮鬼比江成周差才行。】

【妹寶這套太極拳打得漂亮,讓她猜去!急死她!】

6

日子就這麼過了一週。顧子陽每晚準時找我聊天,話題從工作吐槽慢慢變成日常分享、喜歡的電影、去過的城市。他偶爾會發一些家裡的照片給我看——比如他在陽臺上養的綠植,或者他自己做的看起來很醜但據說很好吃的煎蛋。

蘇昭則一天比一天高調,朋友圈從曬包變成了曬江成周帶她去的高階場所。遊艇趴、私人酒莊、高爾夫球場,全是以前我想都沒想過的排場。每次發完,她都要特地給我發條微信:“妹妹,顧子陽今天又帶你去吃麻辣燙了?要不要姐姐給你轉點錢改善改善?”

我都回一句:“姐姐留著給江成周買禮物吧,他對你這麼好,你也得表示表示。”

蘇昭每次都被噎得打哈哈。

這天晚上,我正在房裡看彈幕劇透接下來的劇情走向,手機忽然炸了——我媽連打三個電話,接通就是劈頭蓋臉一頓罵:“蘇晚!你還有沒有良心?你姐給你買了金鐲子,你轉頭就跑去告狀?說你姐逼你換男朋友?你爸心臟病都氣犯了!”

我腦子嗡了一聲:“媽,我沒跟任何人告狀——”

“沒告狀?你姐今天去公司,全公司的人都在笑話她,說當姐姐的搶妹妹男人還裝算命騙人!這話不是你傳出去的是誰傳的?”

彈幕嘩地全亮了:

【來了!蘇昭開始反擊了!】

【她那些同事哪知道這些事?肯定她自導自演潑髒水給妹寶!】

【妹寶穩住,你不能慌,你媽最吃這套,越委屈她越不信。】

我深吸一口氣,語氣平靜下來:“媽,你讓我姐把說她閒話的同事名單給我,我明天親自去對質。如果真是我傳的,我跪著給姐姐道歉。如果不是,她得給我一個交代。”

電話那頭我媽頓住了,旁邊傳來蘇昭抽抽噎噎的聲音:“媽......算了,反正從小到大都這樣,妹妹做什麼都是對的......”

“昭昭你別哭,”我媽心疼得不行,“蘇晚,你明天立刻回家,當著我和你爸的面,把這事說清楚。”

“好,我明天回去。”

掛了電話,我靠在床頭,心跳咚咚的。彈幕還在滾動:

【妹寶,明天是修羅場,蘇昭肯定準備好了全套戲碼。】

【記住,她越哭你越要冷靜,你爸媽雖然偏心,但在證據面前沒法胡說。】

【還有!顧子陽明天會出現的!他聽說你被冤枉,直接殺過來了!京圈太子爺出手!爽文標配!】

我盯著最後一條彈幕,忽然有點好奇——顧子陽這個“窮小子”,在我爸媽面前會怎麼演?

第二天我到家時,客廳裡氣氛凝重。我爸靠在沙發上,臉色確實不太好看,我媽坐在旁邊給蘇昭擦眼淚。江成周居然也在,西裝革履坐在蘇昭邊上,一臉憂心忡忡。

“晚晚來了。”我媽抬了抬下巴,“你姐公司的王姐今天特意打電話來問,說你跟她說你姐搶你男朋友?這事你認不認?”

我看著蘇昭紅通通的眼睛,忽然笑了:“媽,王姐的電話號碼給我,我現在就打過去問她。我和王姐加過微信嗎?我手機裡連她聯絡方式都沒有,您看看。”

我把手機遞過去,我媽皺眉翻了兩下,確實沒有王姐的任何記錄。

“那......那是你當面說的!”蘇昭急了。

“姐,”我看著她,“我最後一次見王姐,是你生日那天在KTV,她從頭到尾都在跟你敬酒,我坐最遠的角落,全程沒跟她說超過三句話。你確定我當著她面說了你搶我男朋友?”

蘇昭嘴唇哆嗦,眼淚掉得更兇了:“媽......妹妹記性真好,可我同事確實聽到了......可能、可能是別人傳的......”

我爸終於開口:“昭昭,你平時在公司跟人處得好不好?是不是有人故意傳閒話編排你?”

江成周適時插嘴:“叔叔,我覺得這事可能真是誤會。昭昭這段時間和我在一起,難免惹人眼紅。一些同事嫉妒也很正常。”

彈幕刷得飛快:

【江成周這狗東西還挺會幫腔,他越這樣蘇昭越得意。】

【但是顧子陽要來了!!門口!!他來了!!】

7

門鈴響了。

我媽去開門,然後愣住了。顧子陽站在門口,還穿著他那件白襯衫,但今天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手裡拎著一個果籃,笑得溫和:“阿姨您好,我是蘇晚的男朋友,顧子陽。聽說叔叔身體不太舒服,我來看看。”

我媽下意識讓他進來了。蘇昭看見顧子陽,眼底閃過一絲譏誚,嘴上卻客氣:“子陽來了啊?快坐。哎呀你人來就行了,還帶什麼果籃,這水果店買的吧?看著挺新鮮的。”

顧子陽不接話,把果籃放下,走到我爸面前:“叔叔,聽說您心臟不舒服,我給您帶了點東西。這是我託朋友從長白山帶的老山參,泡水喝養氣補血,您試試。”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錦盒,開啟,一支拇指粗的老山參靜靜躺在紅絨布上,鬚根完整,品相極好。

空氣安靜了一瞬。

我爸雖然不是行家,但好歹活了六十多年,識貨。他拿起山參翻了翻,臉色微妙:“這參......得不少錢吧?”

“朋友送的,沒花錢。我平時人緣還行,大家都願意幫忙。”顧子陽謙遜地笑。

蘇昭的臉扭曲了一下,想說什麼被江成周拉住了。江成周審視地看著顧子陽,眉頭越皺越緊。

我媽倒是熱情起來:“小顧是吧?快坐快坐!晚晚也沒說你今天要來......”

“我也是臨時起意,”顧子陽坐下來,自然而然地坐到我旁邊,“聽晚晚說家裡有事,我剛好今天休息,就過來了。”

他轉頭看向蘇昭:“昭昭姐,我聽說你公司有人傳閒話說晚晚的壞話?這事我能不能幫上忙?我有個同學在做自媒體,專門處理網路輿情,要不讓他幫忙查查源頭?”

蘇昭的臉刷地白了:“不、不用了......都是小事,我自己能處理......”

“別啊姐,”我接話,“既然是有人造謠,查清楚對你對我都好。你名聲重要,我名聲也重要,對吧?”

我爸點頭:“查查也好。你們姐倆都被冤枉了,不能讓外人看笑話。”

蘇昭攥著裙角,指甲幾乎掐進布料裡。彈幕已經笑瘋了:

【京圈太子爺的人脈是自媒體?笑死,他說的那個“同學”是他旗下三家傳媒公司的CEO吧!】

【蘇昭現在估計恨不得掐死顧子陽,明明是個窮鬼怎麼還有這種人脈!】

【舒服了!!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顧子陽拿出那個一千五的破手機,裝模作樣翻了兩下:“那姐你把王姐的聯絡方式給我,我讓我同學約她聊聊,看看到底是誰在背後嚼舌根。”

“算了算了!”蘇昭猛地站起來,“我想起來了,可能、可能是我聽錯了......王姐那天喝多了胡說八道也有可能......我自己去找她問清楚就行了!”

江成周拽了拽她衣角,蘇昭甩開他,擠出個笑:“晚晚,對不起啊,姐可能誤會你了。你別往心裡去。”

我大方地擺手:“姐姐說什麼呢,我們親姐妹,哪有隔夜仇。你以後有事直接問我,別聽外人胡說就行了。”

蘇昭咬著後槽牙點頭,拎起包就往外走。江成周追出去,門砰地關上。

我媽嘆了口氣,看著顧子陽越看越順眼:“小顧啊,你這人參可真及時......晚晚眼光不錯。”

我偷偷碰了碰顧子陽的膝蓋,他側頭看我,眼底有笑意一閃而過。彈幕飄過一條金色的:

【妹寶,今晚顧子陽會告訴你他的真實身份。準備好了嗎?】

8

送走顧子陽已經是傍晚。他在門口站定,轉身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晚風把他白襯衫吹得鼓起來,他那個一千五的手機在口袋裡硌出一個突兀的形狀。

“蘇晚,明天下午你有空嗎?我有點事想跟你說。”

彈幕嘩啦啦刷過去:

【來了來了!明天就是坦白局!】

【妹寶穩住,他告訴你他是顧氏集團獨子的時候你一定要演得像一點,別讓他發現你早就知道了!】

【我賭一包辣條,太子爺明天要帶妹寶回顧家老宅!】

我點點頭:“好啊,明天下午我請假。”

顧子陽笑了笑,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那個......不管明天我說什麼,你別被嚇到就行。”

“你還能比江成周富到哪去?”我故意逗他。

他腳步頓了一下,耳朵又紅了,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

我轉身進屋,蘇昭的房門關著,裡面傳來隱隱的哭聲和江成周低低的安慰聲。我媽在廚房洗碗,看見我進來,難得露出個溫和的表情:“晚晚,今天那個小顧......人確實不錯。雖然條件差了點,但懂禮數,會來事。”

“媽,您不嫌他窮?”

我媽把碗瀝乾水,嘆氣:“你姐那個江成周是富,可你看她今天那副樣子,被人傳幾句閒話就哭天喊地的,受不得一點委屈。倒是你,這些年什麼都讓著姐姐,也沒見你哭過幾回。媽知道你心裡苦......”

我鼻頭一酸,別開臉。

這是二十多年來,我媽第一次對我說這樣的話。

彈幕安靜了幾秒,然後緩緩飄過一行:

【妹寶,原生家庭的傷不會一夜癒合,但今天是個開始。好好珍惜。】

晚上十點,蘇昭的房門開了。她腫著眼皮走出來,看見我坐在客廳看電視,愣了一下,然後徑直坐到我旁邊。

“晚晚。”

“嗯?”

她深吸一口氣,手指絞著睡衣裙襬:“今天的事......是姐不好。我沒查清楚就冤枉你。”

我按了暫停,轉頭看她。蘇昭從小到大第一次主動跟我道歉,我反而不知道該接什麼話。

“不過,”她話鋒一轉,語氣又恢復了那種略帶優越的輕快,“姐也是為了你好。你想想,今天顧子陽拿來的那根人參,他說是朋友送的,你信嗎?一個打工的,朋友能送那麼好的山參?”

“可能是他平時人緣好——”

“呸。”蘇昭湊近我,壓低聲音,“我讓江成周找人查了,顧子陽那根參是長白山野山參,市價至少五萬起步。他一個月工資三千多,哪個朋友會送他五萬塊的東西?你不覺得蹊蹺?”

彈幕開始預警:

【蘇昭查顧子陽了!她起疑心了!】

【妹寶別慌,太子爺的人早就把他的檔案做得滴水不漏,蘇昭查不出什麼的。】

我鎮定地回視她:“所以姐姐覺得是什麼蹊蹺?他偷的?搶的?還是他其實是富二代裝的?”

蘇昭被最後一句噎住,嘴巴張了張:“怎、怎麼可能......江成周說了,顧子陽那個公司就是個普通小破公司,他在裡面幹了好幾年,窮得叮噹響。”

“那不就結了?朋友送根好參也不犯法,姐你別操心了。”

蘇昭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最後哼了一聲起身:“行,你願意信就信。反正我已經讓江成周去查了,過兩天什麼底都翻得出來。”

她回房摔上門,我盯著電視螢幕發了會兒呆。彈幕還在滾動:

【蘇昭的動作比我想的快,妹寶你得搶在她前面。】

【太子爺明天坦白身份之後,蘇昭那些小動作就全成笑話了。】

【對了,還有個事——江成周最近在接觸顧氏集團的業務,但他不知道顧子陽就是太子爺,明天有得熱鬧看。】

第二天下午,顧子陽發了個定位給我。我點開一看,心口猛地一跳——顧氏集團總部大樓,江城市最顯眼的那棟玻璃幕牆地標。

彈幕瘋了:

【直接攤牌!太子爺霸氣!】

【妹寶穿得體面點,別給咱丟人!】

9

我換了件霧霾藍的連衣裙,把那隻金鐲子摘了,空著手出了門。到了大樓門口,顧子陽已經等在那裡。他今天穿了件藏青色西裝,沒有打領帶,襯衫領口松著兩顆釦子,整個人氣質和之前判若兩人。那個一千五的手機不見了,換了一隻黑屏的薄款手機,看不出牌子,但我認識那個Logo——Vertu,一臺夠普通人買套房。

“你......”我裝作愣住的樣子,往後退了半步。

顧子陽上前一步,神情緊張:“蘇晚,我跟你坦白。我真名叫顧衍,顧氏集團是我家的。之前那個身份是假的。”

我看著他額頭滲出的細汗,心想這人緊張得還挺像回事。彈幕在笑:

【太子爺手都在抖了哈哈哈哈!他以為妹寶會轉身就走!】

【演!接著演!我就愛看這種坦白局!】

“顧衍?”我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顧氏集團......你是說那個顧氏?”

他點頭:“對,就是那個。我家裡情況比較複雜,我爸怕我被外人盯上,從小就讓我裝窮。前幾年我一直在基層輪崗,只有核心團隊知道我的身份。我跟你姐......不,跟你姐那個假身份聊的時候,用的就是窮小子顧子陽。後來發現是你,我就慌了。”

“慌什麼?”

“慌你發現真相之後會覺得我騙了你。”他聲音低下來,眼神認真得不像演的,“但我沒辦法,我不能一輩子裝下去。我如果真想跟你在一起,遲早得告訴你我是誰。”

大樓裡走出幾個西裝革履的人,看見顧衍齊齊躬身:“顧總。”

顧衍擺了擺手,那些人又退回去。彈幕飄過一條金色的:

【妹寶,該你說了。他緊張得要命,你給個準話。】

我看著他,慢慢笑了:“顧衍是吧。我不管你是窮小子還是太子爺,昨天你在我爸媽面前給我撐腰的時候,你叫顧子陽也好,叫顧衍也罷,對我而言沒區別。”

他眼睛倏地亮了:“那你的意思是——”

“意思是,你下次帶我吃飯,不用再去火鍋店了。我昨天看你點毛肚的時候,手都在抖,生怕辣油濺到那件白襯衫上。”我歪頭看他,“裝窮人挺累的吧?”

顧衍怔了一秒,然後笑起來,眉眼舒展,整個人像是卸下了巨大的包袱。他伸手捏了捏我的手指:“好,不裝了。今天帶你去頂樓吃。”

顧氏總部頂樓是私人會所,整面落地窗把半個江城踩在腳下。我坐在窗邊,看著對面顧衍切牛排的手穩當又利落——和之前那個假裝笨拙的窮小子判若兩人。彈幕一條接一條:

【太子爺真人比裝窮的時候帥十倍!!!】

【他看妹寶的眼神拉絲了,我嗑到了真的嗑到了!】

【但是蘇昭快來了,她今天約江成周在樓下咖啡廳見顧氏的人談業務,好戲馬上開場。】

我正想著這茬,顧衍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眉頭微挑:“巧了,樓下有人要找我談業務。你認識的人。”

“誰?”

“江成周。他公司在對接我們集團的一個建材專案,今天約了我下面的人想談合作,結果那人臨時把會議推給我了。他估計不知道顧子陽就是顧衍。”

彈幕瘋狂刷屏:

【來了來了來了!蘇昭跟江成周都在樓下!】

【這叫什麼?這叫送上門來被打臉!】

【妹寶你等會兒一定要在場!江成周那表情我能回味一整年!】

我放下刀叉:“那你讓他上來唄。正好我也想看看,我前男友看見你的時候是什麼表情。”

10

顧衍打了個電話,十分鐘後,電梯門開,江成周西裝革履地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企劃書,邊走邊說:“顧總您好,我是恆成建材的江成周,之前跟貴司的王經理對接過......”

話說到一半,他看見了坐在窗邊的我,整個人釘在原地。

緊接著他看見了坐在我對面的顧衍,那個昨天還在他面前拎著果籃叫“叔叔阿姨”的窮小子,此刻翹著腿靠在高背椅上,面前擺著整套餐具,侍應生正往他杯子裡倒紅酒。

江成周的臉從紅到白再到青,像被人按了快進的調色盤。

“你......”他喉嚨裡發出一個單音節,企劃書啪嗒掉在地上。

顧衍不慌不忙地站起來,走過去撿起企劃書,拍了拍灰遞回去:“江總,久仰。昨天在蘇家見過,沒來得及正式介紹。我是顧衍。”

江成周沒接企劃書,他機械地轉頭看我,嘴唇翕動:“蘇晚,你早就知道?”

彈幕在笑:

【他那表情跟吃了蒼蠅似的哈哈哈哈哈!】

【這下他明白了吧,他跟蘇昭搶走的那個“垃圾男朋友”是京圈太子爺!】

【妹寶別理他,讓他後悔死!】

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說:“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成周,你當初分得那麼幹脆,現在應該沒什麼後悔的,對吧?你跟我姐挺配的。”

江成周站在原地,喉嚨上下滾動,半晌沒憋出一個字。這時候他身後的電梯門又開了,蘇昭穿著高跟鞋噔噔噔跑出來,手裡拎著兩杯咖啡,嘴裡嚷著:“成周你跑那麼快乾嘛?我買好咖啡了,給顧總帶一杯——”

她看見我的瞬間,咖啡杯從手裡滑落,深棕色的液體潑了一地。

蘇昭張著嘴,視線在我和顧衍之間來回切換,最後定在顧衍那身定製西裝上,嗓子裡擠出變了調的聲音:“顧子陽?你怎麼穿成這樣——”

“蘇小姐,”顧衍禮貌地點頭,“我叫顧衍,顧氏集團的顧衍。之前用假身份跟你們接觸,多有不便,見諒。”

蘇昭的後背撞上牆壁,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她看看江成周,又看看我,嘴唇哆嗦著,眼圈肉眼可見地紅了。

彈幕已經炸了:

【爽爆了!!蘇昭這輩子沒吃過這麼大的癟!!】

【她當初把太子爺當窮鬼推給妹寶,現在腸子都悔青了吧!!】

【妹寶!接下來蘇昭肯定要道德綁架你!說你是故意坑她!穩住!】

果然,蘇昭呼吸急促了幾秒,忽然撲過來抓住我的手臂,指甲掐進肉裡:“蘇晚!你故意的!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你故意讓我把顧子陽推給你!你報復我搶了江成周!”

我任由她掐著,平靜地看著她:“姐,你忘了?當初是你用三個硬幣算的命,說我和江成周犯衝,說顧子陽旺我。是你把顧子陽的微信推給我的。從頭到尾,都是你在安排。”

“我——”蘇昭語塞,眼珠子亂轉。

江成周終於回過神來,他一把拉開蘇昭的手,臉色難看至極:“昭昭你先別鬧。蘇晚,這事是我們誤會了。顧總,之前......之前不知道您的身份,有什麼冒犯的地方,還請您別往心裡去。”

顧衍看向我,那眼神分明在問:你想怎麼處理?

11

彈幕飄過:

【妹寶,現在是你說了算。你想讓他們怎麼死?】

我看著蘇昭蒼白的臉,忽然想起從小到大每一個被她搶走的生日蛋糕、每一件被她穿走的漂亮裙子、每一次爸媽說“讓著姐姐”。那些委屈堆了二十幾年,今天終於有了一個豁口。

“姐,”我開口,聲音很輕,“你別怕。我不會讓顧衍斷了江成周的業務往來。”

蘇昭猛地抬頭,眼裡閃過一絲僥倖。

“因為我是真心的,希望你過得好。”我繼續說,“你搶走的東西,對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以後別再來搶我的。”

蘇昭的眼淚終於掉下來,和之前的委屈、算計、表演不同,這次是真真切切的狼狽。她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都沒說,轉身踩著高跟鞋噔噔噔跑了出去。

江成周追了兩步又停下,回頭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里有懊悔、有震驚、有說不清的複雜情緒。他彎腰撿起地上的企劃書,朝顧衍鞠了一躬:“顧總,打擾了。”然後跟著蘇昭跑了。

門關上,會所裡安靜下來。

顧衍坐回我對面,伸手把我被掐紅的手臂拉過去看了看:“疼不疼?”

“疼。”我老實說。

“下次她再掐你,你就還手。”

我笑了:“她是我姐。”

“那又怎樣?”顧衍認真地看我,“我不管她是誰,誰欺負你都不行。”

窗外夕陽把整座城市染成金色。彈幕緩而重地飄過一行:

【妹寶,你終於等到了那個把你放在第一位的人。】

12

那天之後,蘇昭安靜了整整三天。

她把自己關在房裡,江成周來找過兩趟,都被我媽擋在門外。我媽的態度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以前江成周來,她恨不得把家裡最好的茶都翻出來泡,現在卻皺著眉說“昭昭不太舒服,你先回去吧”。

第四天晚上,蘇昭出來了。她瘦了一圈,眼睛底下掛著青黑,看見我在客廳剝橘子,默默坐過來。

“晚晚。”

“嗯?”

“你......”她猶豫了很久,“你是不是很恨我?”

彈幕飄過:

【來了,經典的“你覺得我很壞吧”句式。蘇昭這是在試探妹寶會不會心軟。】

【妹寶別上當,她每次裝可憐都是為了下一次更好地佔便宜。】

我剝了一瓣橘子遞給她:“姐,我不恨你。但我也沒忘你做過的事。”

蘇昭接過橘子,沒吃,在手裡捏來捏去:“顧衍真的是那個顧氏集團的?”

“是。”

“江成周那天回來跟我說,顧氏集團總資產上千億......顧衍是獨子。”她聲音越來越小,“我當初要是沒推給你......”

“那你現在後悔了?”

她猛地抬頭看我,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光,最終垂下頭:“後悔有什麼用。江成周最近對我......也沒以前那麼好了。他老覺得是我搞砸了他跟顧氏的合作。”

我沉默了一會兒,彈幕在提醒:

【妹寶,她這是想讓你跟顧衍說情!別上當!】

【蘇昭的委屈永遠是建立在別人虧欠她的邏輯上!】

“姐,江成周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是你主動的。”

蘇昭的睫毛顫了顫。

“你搶江成周,是因為他是富二代。你推顧衍給我,是因為你覺得他是窮鬼。你做的每一個選擇都是自己權衡過的,現在結果不如意,你怪不了任何人。”我站起身,把剩下的橘子放回果盤,“但我可以給你一個建議——別再把自己的命運押在男人身上了。你算命那麼厲害,怎麼不算算自己該幹什麼?”

蘇昭僵在沙發上,久久沒動。

我回房關上門,彈幕一片“說得漂亮”。但緊跟著,一條灰色的彈幕飄過:

【注意,蘇昭還沒徹底死心。她後面會搞個大動作。】

13

第二天上班,公司茶水間裡同事們看我的眼神都不太一樣了。以前我是那個“被姐姐搶了男朋友的倒黴妹妹”,現在隱約有人議論“她好像攀上了什麼了不起的人”。

午休的時候,我媽突然打來電話,聲音哽咽:“晚晚......你爸又犯病了,這次比上次嚴重,救護車都來了......你快來醫院!”

我腦子嗡地一下,抓起包就往外跑。彈幕刷得快看不清:

【蘇昭搞的事來了!你爸這次不是真犯病!是她買通了你爸的醫生造假!】

【她想用你爸的病逼你求顧衍幫忙,然後趁機提出讓江成周重新對接顧氏業務的條件!】

【妹寶冷靜!到了醫院你先彆著急!看一眼你爸的監護儀!資料不對!】

我趕到醫院的時候,蘇昭已經守在病房外,眼睛哭得紅腫。我媽坐在長椅上抹眼淚,看見我來,撲過來抓住我的手:“晚晚,醫生說要做支架手術,要二十萬......家裡一下子拿不出這麼多......”

蘇昭在旁邊抽泣:“媽,我找江成周借了,他說手上現金流緊張......”

彈幕冷笑:

【江成周現金流緊張?他昨天剛提了輛保時捷。】

【蘇昭演得可真像,她不去拿奧斯卡可惜了。】

我推開病房門,我爸躺在床上,臉色確實不太好,但旁邊的監護儀上心率平穩、血壓正常。蘇昭跟在後面進來,看見我在看監護儀,聲音立刻尖了:“晚晚你幹什麼?!爸都這樣了你還有心思看機器?”

“姐,”我轉過頭,“爸的血壓140/90,心率75,血氧98。一個馬上就要做支架手術的人,各項指標比我還正常?”

蘇昭的臉僵了一瞬:“那、那是剛打完藥......”

彈幕刷過:

【她詞窮了!妹寶直接拆穿她!】

【她根本沒買通醫生!她只是讓醫生配合說“可能需要做手術”,她以為妹寶會直接慌神掏錢!】

我媽也被我提醒了,站起來湊過去看監護儀:“這是......”

“媽,”我看著蘇昭的眼睛,“爸根本沒事對不對?體檢報告給我看看。”

蘇昭的手開始抖。她從包裡翻出一張紙遞給我,我展開一看——確實是檢查單,但上面清清楚楚寫著“建議定期複查,暫無需手術干預”。

我媽一把搶過單子,看完之後臉沉了下來:“昭昭!你爸根本不用做手術?!”

蘇昭退到牆角,眼淚嘩地掉下來:“媽......我、我是擔心爸......我想讓妹快點回來......”

“你用你爸的命騙人?!”我媽第一次對蘇昭吼出聲,聲音都在抖,“你從小到大什麼都搶,媽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你連你爸的病都拿來利用?!”

蘇昭嚎啕大哭:“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幫江成周......他說只要顧氏再給他一次機會,他以後就什麼都聽我的......媽我錯了......”

彈幕冷冷地飄:

【她沒有意識到錯誤,她只是意識到這次玩脫了。】

【妹寶,這是你徹底拉開距離的機會。】

我走到蘇昭面前,彎腰平視她:“姐,你聽著。從今天起,你的事我不管,我的事你也別插手。爸媽這邊我會養,房子歸你了我不要。但如果你再用這種手段——我會讓顧衍把江成周的生意徹底斷了,你信不信?”

蘇昭瞪大眼睛,淚痕掛在臉上,渾身發抖。

我媽在旁邊嘆了口氣,拉住我的手:“晚晚,媽以前瞎了眼......你姐的事,以後讓她自己解決吧。”

我點點頭,走出病房。走廊盡頭的窗戶透進來大片陽光,彈幕在光暈裡緩緩浮現:

【妹寶,你自由了。】

14

兩週後,我從家裡搬了出來。顧衍幫我在市中心找了套小公寓,兩室一廳,採光很好。搬家的那天,蘇昭破天荒來幫忙,全程沒說話,默默打包、搬箱子、擦桌子。

臨走的時候,她在門口站了很久,才從包裡掏出一個小小的錦袋遞給我:“這個......還給你。”

我開啟一看,裡面是我高中時攢錢買的一條銀手鍊,上面刻著“晚”字。當年蘇昭喜歡,我讓給了她,她戴了沒幾天就扔進抽屜再也沒拿出來過。

“你留著吧,”我把錦袋推回去,“送出去的東西我不收回。”

蘇昭攥著錦袋,喉嚨動了動:“蘇晚,你以後......會常回家看爸媽吧?”

“會的。”

“那就行。”她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那個......顧衍要是欺負你,你跟我說。我雖然沒錢沒勢,但我可以拿算命的嚇唬他。”

我愣了一秒,然後笑了:“好。”

彈幕飄過一行溫柔的粉色:

【妹寶,蘇昭這輩子可能變不成好姐姐,但至少她不會再作妖了。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

晚上顧衍來接我吃飯,換了輛低調的黑色轎車,停在我樓下。我上車之後他遞過來一個牛皮紙袋:“搬家禮物。”

我拆開,裡面是那隻翡翠鐲子。他上次在雲頂閣送我的那隻。

“這次能收了吧?”他問。

彈幕在催:

【收收收!帝王綠啊妹寶!不收是傻子!】

我把鐲子戴在腕上,綠意瑩瑩襯著燈光,好看得不像話。顧衍湊近看了看,滿意地點頭:“果然適合你。”

“你就不怕我圖你的錢?”

他發動車子,側臉在路燈下輪廓分明:“你圖我錢也行。反正我有的是錢,你圖一輩子也圖不完。只要你人別跑就行。”

我靠在副駕駛上,窗外的城市燈火在倒退,彈幕一行行飄過去:

【完結撒花!!妹寶嫁入豪門!!】

【但嚴格來說不是嫁入豪門,是豪門主動送上門!!】

【蘇晚蘇晚,從今往後你只做蘇晚,不再是誰的妹妹、誰的退路、誰的犧牲品。】

車子在紅燈前停下,顧衍忽然轉頭看我:“對了,你姐今天是不是找你了?”

“嗯,還了我一條銀手鍊。”

“她有說什麼嗎?”

我想了想:“她說你要是欺負我,她就拿算命嚇唬你。”

顧衍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她那個算命準不準?”

“準。”我摩挲著腕上的翡翠鐲子,看向前方亮起的綠燈,“她說我和我命定之人在一起,一定會旺財。你看,這不就旺了?”

車子駛入夜色,彈幕最後飄過一行金光閃閃的字:

【妹寶,你的好日子才剛開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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