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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知有了身孕後,提前結束收賬啟程歸家。
到家卻發現侯府門前張燈結綵,
傅啟眠在正廳正讓裁縫量身裁衣,
看見我他慌亂上前同我解釋。
原來孟國公最疼愛的小女兒孟沁瑤,在賽詩會上對傅啟眠一見傾心,當場請聖上賜婚。
傅啟眠垂眸不敢看我。
“明玉,孟國公家我們不好得罪。”
“沁瑤進門是正妻,你只是名義上降為側室,吃穿用度還是按正妻的分例來,這與從前沒什麼不同。”
我冷哧了一聲沒再說話,
轉身就寫下一紙和離文書準備送往府衙蓋印。
可剛出門就被一個乞丐婆攔下。
“你現在去和離會後悔的。”
我本想轉身就走,可腳步怎麼也動不了。
眼前的人穿著一身襤褸,雙腿空空。
她抬起頭,雙眼緊緊盯著我。
“顏明玉,和離對你百害無一利。”
“與其落得個家破人亡夫離子死的境地,不如回去把該抓住的牢牢握在手裡。”
聽到她叫出我的名字,我心裡一顫,
“你到底是誰?”
她伸手撥了撥耳邊的白髮。
我看清了她耳後根的黑痣,渾身發寒。
只因這痣跟我耳後的一模一樣。
......
我死死攥緊手中的帕子,艱難開口。
“你是和離之後的我嗎?”
她苦笑一聲點了點頭。
“如果你若執意去和離,你會失去現在所擁有的一切,包括肚子的孩子。”
我猛地抬頭,下意識追問。
“為什麼?就算我同傅啟眠和離,他也不應該對孩子趕盡殺絕,這也是他的孩子啊!”
她苦笑了一聲,臉上的紋路又深了幾分。
“傅啟眠不會,可是孟沁瑤是不會容許一個和離妾室的孩子比她的孩子先出生的,顏家不過是商賈之家,怎麼抵得過孟國公府?”
我張了張嘴,回答不上來。
是啊,大周如今重農輕商,商賈是最不入流的。
她看了我一眼。
“傅啟眠貪戀的不過是孟國公府的權勢,他從來不會真正愛誰,他可以沒有你,可是顏家和你肚子裡的孩子卻離不開定北侯府的庇佑。”
我攥著手帕,手指幾乎掐進掌心。
“家裡是不是因為我和離受牽連了?”
她扯了扯唇,目光滿是悲涼。
“和離之後,傅啟眠收回了對顏家的保護,父親和兄長的生意舉步維艱,最後因為被逼無奈去去西涼販私,被抓後男丁全部被流放,路上他們的身體就支撐不住了。”
“女眷被充入軍營淪為軍妓,母親她們不堪受辱反抗,結果被活活打死。”
我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那傅啟眠有沒有幫你?”
“之前爹孃曾經在定北侯府最艱難的時候對傅啟眠伸出援手,他許諾過若是顏家有難,他一定會幫的。”
她點了點頭,眼神里的恨意更深了。
“我去找他,求他伸出援手救人,可是那時孟沁瑤有了身孕,看到我差點動了胎氣,傅啟眠為了讓她消氣,讓人打斷了我的雙腿,丟盡了乞丐窩。”
“那些乞丐看見我像是狗見了肉,都湧了上來。”
“孩子也是在那個時候沒有的。”
我當場愣住,腦子一片空白。
現在我絲毫不懷疑這人就是未來的我。
我本以為只要和離,就算舍了傅啟眠的正妻之位又如何?
可是我沒想到一念之差換來不是餘生安定,是失去腹中的孩子,
是害得家中血親屍骨無存。
我正要開口,眼前的人忽然大口吐血,沒一會就沒了氣息。
她的身子枯瘦得只剩這副包著皮的骨頭。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傅啟眠快步向我走來。
我背過去閉上眼,心裡是壓不住的滔天恨意。
傅啟眠將我的手握住。
“明玉,我不會同你和離,你信我,就算將孟沁瑤迎進府,我也會待你如初。”
他的言語裡滿是悔意,可我不會再信分毫。
我將手抽出,垂眸撫摸小腹,聲音染上哭腔。
“我本想告訴你我已經懷有一月多的身孕了,可是如今你要娶妻,我怎麼能讓我的孩子一出生就成庶子?”
傅啟眠瞬間睜大了眼,激動握緊我的手。
“當真?”
傅啟眠將手覆在我的小腹,眼裡滿是狂喜。
“你跟我回去,你本來就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等孩子出生我會找個由頭將你抬為平妻。”
我紅著眼,咬著下唇,佯裝出一副感動的樣子。
傅啟眠果然動容了,伸手將我攬進懷中。
餘光瞥向地面,那裡已沒了人影,
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是一場夢。
可徹骨的寒意提醒我,這是事實。
我倚靠在他肩上,眼裡滿是寒意。
以孟沁瑤的性子絕不會允許我和她平起平坐。
可現在我既然掌握了先機,就不會坐以待斃。
正不正妻的有什麼要緊,
只要我的孩子是侯府唯一的孩子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