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只靠七塊五養家後,我為了一個窩窩頭決定入贅_第3章 3我沒有跟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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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跟過去。
不是不想聽蘇曉蘭的聲音,是我不敢聽。
之前我全力支援她追夢,說我會照顧好家裡,但我高估了自己。
兩年了,我給她寫過三封信,一封回信都沒收到,有的只是她透過曉燕傳達的埋怨的話。
第二天村長家兒子直接來了我家,他臉上不太好看。
“哥,電話我打了。人不在,說是有演出任務。”
他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接電話的是個男同志,聲音挺年輕的。”
旁邊偷聽的鄰居你一句我一嘴,“我早說什麼來著,女人在外頭哪能安分?這麼久不回來,指不定早就有人了。”
我手上的動作一頓。
他看我臉色不對,趕緊說:“可能是通訊兵,部隊裡男兵多。”
我點點頭,沒說話,他走後,我在老丈人床頭坐了很久。
我低頭一看,他眼眶裡全是淚。
“爹,沒事。等她有空,我再打。”
我站起身眼前一黑,人直直往下栽。
芽芽嚇得哇一聲哭出來,老丈人急得拼命拍床板,終於被隔壁大娘聽見了。
她掐了我半天人中才緩過來。
“守業啊,你臉色太難看了,去衛生所看看吧。”
我搖了搖頭。
衛生所還欠著藥錢,我哪敢再去。
大娘嘆了口氣,給我倒了碗熱水,擱在桌邊半塊窩頭,轉身走了。
我突然跪在地上,握著老丈人枯瘦的手。
“爹,我想入贅了。”
“這日子,實在過不下去了。”
老丈人的手顫顫巍巍地伸過來,搭在我頭上拍了拍。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擠出兩個模糊不清的字。
我湊近了聽,才聽出來,他說的是:“走......吧......”
“爹你放心,我走哪都帶著你。” 我鼻子發酸,“曉燕靠不住,她連你藥都敢換。我就是討飯,也給你討一口熱的。”
從前我總抱著念想,等曉蘭回來一切就好了。
現在不等了。
第二天,我去找了劉媒婆。
“哎喲,守業啊,想通了?”
“我只有兩個條件。第一,芽芽必須跟著我。第二,我帶著爹一起過去,得按時給他抓藥治病。答應,我就入贅。”
“帶老丈人入贅?可沒這麼幹的。”
“那早就是我爹了!不行就換一個人,誰答應我選誰。”
“行行行,我給你問問。”
半夜,芽芽又發燒了,比上次更厲害。
我抱著芽芽趕緊去了衛生所,可孫叔說,嚴重了,治不了得去縣醫院。
車費,治療費怎麼也得大十幾。
我趕緊去蘇曉燕家借錢,
“又來幹什麼?”
“曉燕,芽芽燒糊塗了,你先拿點錢給我,帶她去看病。”
她嗤笑一聲,“裝病沒完沒了是吧”
“孩子真的快不行了......”
“那是她活該,病秧子活著也是浪費。”
她用力一推,院門 “砰” 地關上。
我手指攥得發白,沒辦法只能挨家挨戶的去敲門借錢。
趙嬸給了兩毛,劉家媳婦給了一毛。
再往後的幾戶人家不是沒開門,就是隔著門板說:“你媳婦月月寄錢回來,怎麼還到處借?誰信吶。”
我把老丈人託付給隔壁大娘,用布帶把芽芽牢牢綁在背上。
“爹帶你去看病。”
天黑路滑,我深一腳淺一腳地走了3個小時才到縣醫院。
我直接跪在掛號視窗前:“同志,救救我閨女。她燒了一夜了。”
看我實在狼狽,護士嚇壞了,先安排了急診。
一量體溫,四十一度二。
“你怎麼現在才送過來!長期營養不良發燒導致的肺炎!”
“住院,押金加藥費至少十五塊。”
十五塊!
我全身上下只有兩塊。
我急得沒辦法,想起孫叔說過醫院有長途電話。
我跟護士好說歹說,才獲准進電話室,撥出了村長兒子告我的部隊電話。
等了好一會兒,那頭接了。
“我是蘇曉蘭,守業怎麼了。”
聽見她聲音的那一刻,我異常平靜。
“芽芽肺炎住院,要十五塊,你把錢打過來。”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語氣立刻冷了:
“曉燕說你整天拿著錢不養家亂跑,現在還用孩子來騙錢?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我笑了一下,眼眶都笑紅了。
“對,賣豬肉的看上我了,說只要我願意入贅,芽芽和爹都能接受。”
電話那頭一下子帶了哭腔,委屈得發顫:
“李守業,我在這邊省吃儉用,一分錢掰成兩半花,所有津貼都寄回去給你,你居然這麼對我?”
如果不是知道,她說的所有津貼是那七塊五,我都要感動了。
以前怎麼沒發現她演技這麼好。
旁邊護士催促,“家屬,押金到底能不能交?孩子等著用藥呢!”
蘇曉蘭那邊聽見了,語氣一下子慌了。
“真住院了?給,我馬上給你匯錢。”
我閉了閉眼,平靜地又說了一句。
“蘇曉蘭,我們離婚吧。”
“我真的已經找好人家了。對方給不了大富大貴,就一條,每天給我女兒一個窩窩頭,能讓我吃飽飯。爹我也帶著。你那個家,我不要了。”
“反正你外面也有人了,我成全你。”
“你胡說!我什麼時候有人了!”
她聲音都抖了,“我上個月匯三十,這個月怕不夠又匯二十,總共五十!你現在說為了窩窩頭要入贅?你變心了就直說。”
我攥著電話筒聲音都在抖。
“蘇曉蘭,你聽好。這兩年,我最多收到10塊,最近每月只有七塊五。”
“爹的病,藥費一個月就要五六塊。芽芽跟著我喝稀糊糊,啃野菜根,餓暈過兩回。”
“所以你說五十,錢呢!”
好半天,她的聲音才重新傳過來:
“等我,我馬上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