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隻梭子蟹，吃散我們三年婚姻_第6章 繞了一大圈

【繞了一大圈，屬於我的終究還會回來】

【挑男人這件事，我眼光夠好，運氣也夠好】

前婆婆同樣開心，每回都是第一個點贊附和。

【這麼多年的願望總算實現】

【往後我們才是真真正正的一家人】

而最痛快的人其實是我。

離開那段婚姻後，身上像卸掉一層沉重的舊殼，連呼吸都暢快了。

整個世界裡，只有周明川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他眼神空洞地解釋:「那晚我被我媽和姜妍灌醉，發生什麼都不知道!她還故意把照片露給你看，就是想讓你誤會!」

「後來她拿報警威脅我，說我如果不跟你離婚、不肯娶她，就告我??奸!我這才看清，她的心思有多惡毒!這世上再也不會有人，像你從前那樣真心待我。」

他說的這點倒沒有錯。

曾經我眼裡心裡確實全是他。

他送來一塊蛋糕，我總把上面的草莓留到最後給他。

他買回一個榴蓮，我也會先挖第一口遞到他嘴邊。

那幾年兩個人收入都不高，卻都捨得把最好的那份留給對方。

我們還認真談論過未來的日子。

我說:「等我以後懷孕，手頭也寬裕了，最貴的水果我要隨便吃，吐完接著吃，誰也別攔我!」

他摸摸我的頭，帶著寵愛哄我:「行行行，全買給你，你想吃多少都可以!」

只是後來真正到來的未來，和我們想象中完全不同。

「見秋，你再等等我。等我把錯誤改掉，過一陣就跟她離婚。你一定得相信我這一次。」

他今後離不離婚，早已和我沒有半點關係。

我告訴他:「如果早知道會鬧到今天這麼難看，我寧願當年只和你談過戀愛，從來沒有走進婚姻。

至少留在記憶裡的你，會永遠停在我想吃什麼，就馬上送到我眼前的時候。沒有婚後這些瑣碎的斤斤計較，留下來的全是最初的好。」

他終於哭出了聲。

「一輩子明明那麼長，難道我只犯過這麼一次錯，就真的再也不能補救了嗎?」

人生裡的確有些過錯，沒有重來一次的機會。

他能在最後懂得這件事，也不算一點收穫都沒有。

18.

到了年底，我負責的專案順利收尾。

唐姐把我提為副總，還專門辦了一場慶功宴。

偏偏冤家總能遇上。

我這邊的慶功宴，竟和周明川、姜妍的婚宴訂在同一家酒店。

稱作婚宴，其實也不大準確。

周明川是第二次結婚，又是在威脅下答應的，他根本不願鋪張。

兩家人只湊在一起吃了一桌飯。

他們的包廂剛好在隔壁，中間只擋著一道不厚的屏風。

唐姐皺眉說:「真夠晦氣，要不要臨時換個地方?」

我說不用折騰。

年底本來就很難訂到合適的酒店。

沒必要讓全公司的同事陪我換場地。

該吃的照樣吃，該喝的照樣喝。

我自己沒有做虧心事，憑什麼讓他們壞了興致。

唐姐點了滿桌海鮮。

桌子正中央擺著一大盆梭子蟹。

她特意夾出最大的一隻，放進我碗裡。

我剛伸手準備剝，陳嶼卻先一步把蟹拿了過去。

「給我一次服務甲方的機會行不行，林總?」

陳嶼是合作方的專案負責人，也是個比我小的帥哥，對我的心思並不難猜。

我聳了下肩，由著他動手。

年下帥哥樂意替我剝蟹，我正好先喝碗佛跳牆。

忽然，隔壁包廂的談話清清楚楚傳了過來。

「小周啊，人常說成家立業。現在你娶了我們妍妍，也該趕緊出去找份工作，總不能待在家裡讓老婆養你吧?」

聽口氣，周明川的新岳母顯然不是個和氣的人。

女兒結婚的飯桌上，她就敢當眾逼女婿找工作。

19.

前婆婆立刻不甘示弱。

「親家這話說得沒錯!男主外女主內才像樣。照我看，妍妍乾脆辭職在家專心備孕。你們瞧，她喝了我託人配的藥，氣色是不是好了許多?」

一番話裡既有回擊，又給兒媳施了壓。

實在精彩得很。

這出戲居然還能免費看。

我隔著屏風聽得十分投入。

唐姐見我歪著頭聽熱鬧，故意提高嗓門。

「見秋，我敬你一杯。公司今年最大的功臣就是你。」

我回過神，趕緊端起酒杯。

「應該是我敬您，沒有您就沒有我今天。」

隔壁聽見我的名字，說話聲頓時停住。

沒過多久，擋在中間的屏風轟的一聲倒了下來。

周明川喘著粗氣，站在倒下的屏風後面。

他臉上鬍子亂糟糟的，西裝皺成一團，連頭髮都沒認真梳過。

無論從哪裡看，都沒有半點新郎的樣子。

可一看到我，他那雙灰暗的眼睛突然亮起光來。

屏風傾倒的一刻，陳嶼快步擋到我面前，把我嚴嚴實實護在身後。

他稍稍側過臉，低聲對我開口。

「你接不接受我都沒事，但今天這個場面，我一定替你撐住。」

接著他轉向周明川。

「原來這位就是前夫哥，早就聽過你的名字了。」

我笑著挽上陳嶼的手臂，故意撒嬌晃了兩下。

「剛才你剝的那隻蟹被弄髒了，再給我重新剝一隻嘛!」

專案辦得漂亮，席間人人盡興，我也不介意陪著起鬨。

20.

剛才我的注意力全在周明川身上，掃遍人群也沒有看見新娘。

再仔細找了找才認出，他旁邊那個將近一百八十斤的胖女人竟是姜妍。

她原先雖算不上大美人，至少眉目清秀，身形也很苗條。

才過去半年，怎麼整個人胖得足有從前兩個大?

她說這身肉是喝中藥調出來的，外人看了，恐怕只當她把豬飼料做三餐。

臉上的肉把她兩隻眼睛擠成細縫，一認出我，臉色馬上陰了下來。

她像宣示主權一樣走到周明川身邊，牢牢拉住他的手。

「老公，大家既然都是熟人，我們過去敬杯酒吧。」

周明川還沒來得及說話，唐姐已經乾脆拒絕。

「這杯酒省下吧。我們沒人準備紅包，你們的婚事也輪不到我們祝福。」

姜妍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她發現周明川一直直直盯著我和陳嶼。

於是使出全身力氣，把男人猛地拖回自己身旁。

那動作簡直像在拽一隻不聽話的寵物。

周明川卻突然狠狠甩開她，轉頭就往包廂外跑，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21.

我原以為，從此不會再碰見他們那一家人。

誰知後來到醫院生孩子，我又見了姜妍最後一面。

我被推出產房時，看見一群人在走廊上哭天搶地。

哭在最前面的，正是我的前婆婆。

「我的大孫子啊!前面停過兩回，好不容易熬到快生，怎麼一下就一屍兩命了啊!」

旁邊哭得幾乎背過氣的女人，是姜妍的母親。

她突然撲上去推搡周明川:「你天天閒在家裡，究竟是怎麼照顧妍妍的?人都沒氣了才通知我們，你是不是早盼著她???」

周明川神情麻木，任憑兩個女人撕扯推打。

陳嶼把手臂穩穩攬在我的腰間。

「走吧，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