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隻梭子蟹，吃散我們三年婚姻_第3章 一個大男人頭一回當爸爸

一個大男人頭一回當爸爸，哪能處處都懂?孕反大家都經歷過，你別把這點事看得太重。」

他們總能裝作不經意，數一遍周明川替我做過的事、花過的錢、作過的犧牲。

就連他曾送我一部新手機，也要隔一個月提出來一次。

可我同樣送過他一臺新電腦。

我送出去的東西，從不會反覆拿出來邀功。

越是一遍遍強調，越顯得那份好別有用心。

我對唐姐坦白:「他離職後，房貸和生活費全由我承擔。所以這份工作對我真的很重要。」

唐姐點了下頭。

隨後她看著我，直截了當地問。

「那孩子出生以後，你覺得他能不能做一個合格的爸爸?」

窗外正好滾過一陣沉悶的雷聲。

7.

見我怔在那裡，唐姐接著說。

「我是不是從沒告訴過你，我為什麼和前夫離婚?」

唐姐獨自帶著女兒生活。

她女兒剛十幾歲，常到公司等她，待人落落大方。

「我懷孕後辭了工作，全家只靠前夫掙錢。他覺得自己簡直了不起，回家天天對我呼來喝去。」

「後來等女兒進了幼兒園，我重新出來創業，公司也做出了樣子。他反而更加得意，覺得我能有今天的事業，全靠他當年養過我四年。」

「他的暴發戶脾氣一天比一天大。直到女兒讀一年級時，老師有回把家長叫去學校，我那天要見客戶走不開，只好讓他過去。」

「事情其實很小，同桌搶女兒的橡皮，女兒動手把人打了。」

「結果他抱著整筐橡皮倒在那個孩子面前，還嚷人家沒見過橡皮，這筐夠他們全家擦到下輩子!老師當場傻了，班裡孩子也全看愣了。

」

說到這裡，唐姐揉了揉額角，顯然多年後想起來依舊覺得丟臉。

「一年級的孩子剛開始懂道理。做家長的應該教她怎樣正確守住自己的東西，不該拿錢壓人，更不該教她蠻不講理。」

「那天我就定了離婚。我不能讓女兒跟著她爸，最後長成一個橫行霸道的小霸王。」

我吃驚地確認:「真就為了那塊橡皮?」

她順手捋了捋利落的短髮:「沒錯，就是一塊橡皮。」

我們面對面靜了片刻。

我伸手在她手背上拍了拍。

「後來事實證明你沒有選錯，你把女兒教成了一個特別好的姑娘。」

唐姐臉上浮出一點笑意。

「記著，你挑的不只是自己的丈夫，也是在替孩子挑父親。什麼樣的父親，才是真的對孩子好，你好好想想。」

8.

我把手掌覆在小腹上。

剛知道懷孕時，我確實真心盼過這個孩子。

可日子往後走，我心裡的懷疑也越來越深。

我需要避開所有人，認真想清楚。

我試探著向唐姐借個落腳處，問會客室能否讓我住幾天。

她沒有猶豫，直接把一串鑰匙放進我手裡。

「這套小公寓本來買給我女兒，你安心住進去，什麼時候想走都行。」

出院以後，我先回家拿日用品和幾件換洗衣服。

門剛推開一條縫，裡面的談話聲便傳了出來。

「你以後不能還這麼慣著林見秋。」

說話的人正是婆婆。

「以前談戀愛，你哄她讓她都行。現在已經結婚了，肚子裡還有孩子，哪能樣樣順著她?再這樣下去，她遲早踩到你頭頂。」

周明川接話道。

「媽，我也實在弄不懂見秋最近怎麼回事。

談戀愛時她爽快又懂事，怎麼一懷孕就變得這麼難伺候，一天到晚總挑事?難道她看我現在沒有工作，就覺得家裡大小事情都該聽她的?」

婆婆哼了一聲:「其實我早就看出她嬌氣，只是你當初戀愛上頭，旁人說什麼都聽不進去。」

「依我說，還是妍妍性子軟，貼心又知根知底。可惜她不能生......哎，我倒有個辦法!等孩子落地，你跟妍妍結婚，不就兩全其美了?」

9.

婆婆親口說出這些話，我才知道，她從一開始就沒接納過我。

她聰明的地方，是從來不當面反對。

那時周明川正對我熱乎得很。

她若強攔，兒子勢必更堅持娶我，母子倆也會鬧到對立面。

所以她表面點頭，背後多年給我添堵，又不斷替姜妍製造和周明川接近的機會。

等我懷孕後最虛弱、最狼狽，再拿姜妍的乖巧來襯我。

最後一刀，是去母留子。

「媽!這種話別亂講!我對妍妍壓根沒有那方面的想法!」

「你不喜歡她，可架不住她喜歡你呀!等你以後過日子就懂了，女人追著你、哄著你，男人才舒坦!」

婆婆把話說得意味深長。

屋內很久沒人出聲。

或許其實也只靜了片刻。

可那陣令人窒息的沉默，讓我的心一點一點沉到底。

周明川終於開口:「別說了!見秋說不定快回來，你們先把屋子收拾乾淨。」

他剛才那句否認，軟弱得連自己都說服不了。

「還有件事，妍妍單位發了三張旅遊券，下週你跟我們去趟海南!我活這麼大還沒見過海南呢。」

「那見秋留在家怎麼辦?」

「管她做什麼!都到孕中期了，胎早穩了。

正好冷她幾天，讓她自己想想錯在哪兒!還是妍妍心裡惦記我，知道帶我出去玩。她林見秋給過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