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仙尊要來屠村，我在教白菜記仇_第14章

第14章

?最後那一株嫩麥苗的聲音悄然消散在夜風裡。

?滿天的草木雜音在這一刻驟然沉寂下來。

?整片荒野再次陷入了絕對的死寂。

?青冥仙尊面色灰白如紙。

?鬢角不知何時滲出了幾絲冷汗。

?他體內的龐大靈力被地底深處的萬千根網死死纏繞抽汲。

?早已被消耗掉了大半。

?曾經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修真巨擘。

?此刻衣衫凌亂地被無數藤蔓按倒在溼泥裡。

?姿態已經徹底從俯瞰眾生的仙尊。

?淪為了一個狼狽不堪的被困者。

?我的意識碎片飄蕩在滿天的草葉間。

?聲音最後一次在虛空中緩緩響起。

?這一次。

?沒有了滔天的怒火。

?也沒有了刻骨的恨意。

?平靜得就像是一潭毫無波瀾的死水：

?“我重生成人的那一天。”

?“發了瘋一樣想著以後怎麼殺了你。”

?“可後來我看著滿地的工具和莊稼。”

?“我才明白我只是個凡人。”

?“我連村頭的一隻雞都殺不明白。”

?“更別提去殺你這樣一個高在雲端的神仙。”

?青冥仙尊緊咬著牙關。

?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卻沒有開口說出半個字反駁。

?聲音在曠野間繼續迴盪著：

?“後來我想通了。”

?“就算我真的能殺了你又能如何？”

?“你死了。”

?“以後還會有別的仙尊路過這裡。”

?“還會有別人來隨手屠掉我們的村子。”

?“殺你根本沒有用。”

?“但我腳下的這片土地還活著。”

?“它把百年前你做過的一切都死死記在了骨髓裡。”

?“從今往後。”

?“每一個路過這片荒田的人。”

?“我都會讓地裡的莊稼活過來。”

?“把當年你屠村的畫面。”

?“原原本本地重演給他們看一遍。”

?青冥仙尊趴在溼潤的泥土裡。

?看著眼前那些由草木拼湊出的村民人影。

?眼神中的驕傲、冷漠與高高在上。

?在這一刻被徹底擊得粉碎。

?他沉默了極其漫長的時光。

?最終緩緩閉上了雙眼。

?乾癟的嘴唇微不可察地顫動了幾下。

?極其輕微地吐出了幾個音節：

?“......對不起。”

?那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

?不知道他是在對這片土地說。

?還是在對百年前那些無辜死去的冤魂說。

?我的意識碎片泛起一陣微弱的光芒：

?“我的土地原諒你。”

?“因為泥土的心胸總是很寬大。”

?“但它永遠不會忘記你。”

?“因為傷口掉進了泥裡，就會留下一輩子消不掉的疤。”

?“現在。”

?“你走吧。”

?“走得遠遠的。”

?“永遠不要再踏進任何有莊稼長出來的土地。”

?束縛在他身上的成百上千條藤蔓。

?在同一時間轟然鬆開。

?收縮回了黑土深處。

?青冥仙尊踉蹌著從泥水裡站起身來。

?身形有些搖晃。

?他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這片荒涼而詭異的廢墟。

?轉身召出一道微弱的遁光。

?沖天而去。

?這一次。

?他飛得極其緩慢。

?再也沒有了來時的那份傲慢與從容。

?隨著仇人的離去。

?我感到自己的意識碎片正在不可逆轉地快速消散。

?老槐樹在風中發出了極其沙啞哽咽的聲音：

?“孩子......”

?“你要走了嗎？”

?我的意識漸漸隱沒進泥土的最深處。

?輕聲傳出了最後一句話：

?“嗯。”

?“幫我跟地裡的大家夥兒說一聲。”

?“明年春天......”

?“該發芽發芽。”

?“該開花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