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婆婆說要把名下的學區房給孫子落戶,讓孩子上重點小學。
我當時激動得眼眶都紅了,連夜讓我媽湊了五萬塊中介費。
過戶那天,婆婆把房本壓進了她自己的包裡：
“房子還是我的名,只給孩子落戶用,你們放心就行。”
我以為是老人家不放心,沒多想。
半年後,小叔子要結婚沒房,婆婆直接把那套學區房的鑰匙給了他們。
我去質問,婆婆理直氣壯：
“反正孩子戶口已經落上了,房子空著也是空著。”
“你們大的就該讓著小的,以後養老還得靠你們。”
我老公在旁邊勸我：
“算了老婆,都是一家人,房子給弟弟住一陣怎麼了？”
我當天下午去了教育局。
工作人員查了系統,告訴我：
“這個地址已經被佔用學位了,你們孩子落不了戶,也上不了那所學校。”
我拿著那張查詢單回到家,婆婆正在給小叔子的新婚妻子發紅包。
我把單子拍在茶几上：
“學位被佔了,是誰家的孩子用的？”
婆婆愣了三秒,別過臉去,沒說話。
............
“嫂子，這主臥的採光真好，我和大偉就住這間了。”
林倩站在主臥的落地窗前。
她摸著新掛上的法式窗簾，嘴角揚得很高。
我站在門口，看著原本屬於我兒子的兒童床被拆成幾塊，堆在走廊角落。
小叔子大偉正指揮著搬家師傅。
“那個櫃子小心點，我新買的。”
“對，放客廳正中間。”
婆婆端著一盤洗好的車釐子從廚房出來。
直接遞到林倩手裡。
“倩倩，快嚐嚐，媽特意去進口超市買的。”
“甜得很。”
林倩捏起一顆放進嘴裡，吐出核。
“謝謝媽。”
我看著那盤車釐子。
結婚五年，婆婆沒給我買過一次水果。
連蘋果都沒買過。
老公建國從衛生間走出來，手裡拿著抹布。
滿頭大汗。
“老婆，你別乾站著啊。”
“幫大偉把那些雜物收拾一下。”
我沒動。
看著他。
“這是給浩浩準備的學區房。”
“牆上的身高尺還是你昨天剛貼的。”
建國愣了一下。
他用手背擦了擦額頭的汗。
眼神有些躲閃。
“老婆，大偉這不是要結婚了嗎。”
“女方要看婚房，咱們總不能讓他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吧。”
“等結完婚，他們就搬走。”
我盯著他的眼睛。
“搬走？”
“你看看這陣仗，像是要搬走的樣子嗎？”
沙發換了新的。
電視牆重新做了。
連門鎖都換成了指紋密碼鎖。
婆婆走過來，拉著臉。
“老大媳婦，你這話什麼意思？”
“大偉是你親弟弟，他結個婚借住幾天怎麼了？”
“房子還是我的名，跑不了你的。”
“你們大的就該讓著小的，以後養老還得靠你們。”
又是這句話。
我深吸一口氣，壓住胸口的火。
半年前。
婆婆說要把這套房過戶給浩浩落戶。
但要交五萬塊錢的中介費和稅費。
建國工資全交給他媽保管了，手裡沒錢。
我連夜回孃家。
我媽翻出存摺，去銀行取了五萬現金。
遞給我的時候，我媽眼圈是紅的。
“這錢是你爸留給我的棺材本。”
“為了浩浩上學，你拿去吧。”
“別讓婆家人看扁了。”
我把錢交給婆婆。
過戶那天，她把房本壓進包裡。
說只給孩子落戶用。
我信了。
現在，新換的密碼鎖上，錄的是林倩和大偉的指紋。
我走過去，伸出手。
“既然是借住，備用鑰匙給我一把。”
客廳裡安靜了。
搬家師傅停下手裡的活，看了看我們。
林倩嚼著車釐子的動作停了。
她轉頭看婆婆。
婆婆把果盤重重放在茶几上。
“要什麼鑰匙？”
“倩倩和大偉住這，你拿把鑰匙隨時進來，人家小兩口還有沒有隱私了？”
我看著婆婆。
“媽，這是浩浩的學區房。”
“我拿把鑰匙，過分嗎？”
“再說了，裡面還有浩浩的東西。”
大偉走過來，擋在林倩前面。
“嫂子，你這是防賊呢？”
“都是一家人，你分這麼清幹嘛？”
“等我們搬走的時候，鑰匙自然給你。”
一家人。
好一個一家人。
我轉頭看建國。
他站在那，手裡還捏著抹布。
“老婆。”
他走過來，拉我的胳膊。
“算了。”
“都是一家人，房子給弟弟住一陣怎麼了？”
“你別這麼小氣行不行？”
我甩開他的手。
力氣很大。
他往後退了一步，撞在紙箱上。
“我小氣？”
“建國，那五萬塊錢是誰出的，你心裡清楚。”
建國臉色變了。
他壓低聲音。
“你非要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鬧嗎？”
“給我留點面子。”
面子。
我冷笑了一聲。
沒再說話。
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林倩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嫂子慢走啊，以後有空常來做客。”
做客。
在我的學區房裡，讓我來做客。
我停下腳步。
回頭看了她一眼。
她靠在大偉懷裡，笑得很甜。
我記住了這個笑容。
拉開門，走了出去。
樓道里很暗。
聲控燈壞了。
我一步一步走下樓梯。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我媽發來的微信。
“浩浩落戶的事辦妥了嗎？下個月就要交稽核材料了，別耽誤了。”
我看著螢幕。
眼眶有些發酸。
回覆了兩個字。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