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暗流涌動_第二章 前面傳來玉娘的聲音
前面傳來玉孃的聲音:「你清清白白一個人,放著前程不要,何苦與我這種人糾纏不清!」
「哪種人?餘某隻瞧得眼前人是一個善良堅毅、雖陷泥淖而不染的姑娘,」他走近,「你明明對我也有意,為何…… 又拒我於千里?」
玉娘目不轉睛地看他,冷漠的臉上有一絲破裂,有什麼東西呼之欲出時又被她壓下,低眉再抬眸,神色又恢復如常,她勾起一抹撩人的笑:「那你大抵是弄錯了,當日不過是見著你俊俏才去撩撥,想同你做一對露水夫妻,誰承想,你竟當真了。」
餘軍醫臉色突變:「不可能,你不是這種人。」
玉娘臉上的嫵媚挑逗神色更重,主動地貼近。
我立即捂住兩個丫頭的眼睛,把她們拖走!
她的話還是傳入耳中:「一點朱唇萬人嘗,一雙玉璧萬人枕,你覺得我是哪種人呢?上次不曾得手,我如今還垂涎呢。」
這話聽得讓人心裡難受,玉娘不是這種人,我不明白她為何要說這種話輕賤自己。
漿洗完東西我們一道回去。
玉娘自回來便神色凝重,不時地發呆出神。
我回了自己住的地方。
小平安被放在我屋裡由輕輕照看,才走進院子裡,就看見輕輕站在門外,擠眉弄眼地給我使眼色,看了眼敞開的房門,我驚覺不妙,連忙提起裙子往房裡跑。
一進門,猛然瞧見姬珩站在搖籃旁,彎著腰打量孩子,一隻手扶著搖籃,一隻手落在孩子臉上,眉眼間流露出少許溫柔。
小平安正睡得香甜。
而我看得心驚肉跳,差一點兒喊出!
姬珩聽見腳步聲看過來。
我盯著落在孩子臉上的手,緊張地吞口水,又不敢惹怒他,擠出一抹笑故作輕鬆走過去,一邊嗔怪道 「才睡著,別吵醒了。」,一邊把他手移開,又轉身把他和搖籃隔開。
可又沒有別的話說,著急地在他臉上掃了掃,隨口一說:「最近很累嗎?你氣色看著不好。」
姬珩的眼睛來回在我臉上看,神情有些吃驚,又帶著歡喜,目光往下看著我拉住他的手,眼裡沁出笑意。
我不明所以低頭看,嚇一跳,連忙放開,嘴裡喊著:「不好意思。」。
卻被他反手抓住:「去哪兒了?」
「逛了逛,別站著,去那邊坐著說話。」默默地抽出手。
引著他在窗戶邊坐下,我起身去泡茶,端著托盤回來時,他不知從哪兒翻出來我的設計稿,皺著眉頭在那兒看。
「不許看!」我連忙放下托盤想搶回來,他卻壞心眼地把手往上舉,噙著笑道,「不許也看了,這是什麼?」
「你這人沒禮貌,怎麼翻我東西呢,還給我!」我一心想搶回來,伸長手去夠,不料他趁機環住腰把我往懷裡拉,耍起了無賴。
落下的目光變得深不可測,好像什麼快溢位來,他情不自禁地低下頭。
就在要靠近時,抵著他的肩奮力一推,「噌」地站起來退到旁邊冷眼看他:「我不要了!」
姬珩微愣,繼而眉眼彎彎,對我的不滿視若無睹,拿起手裡的畫稿:「這畫的什麼,我不太明白。」
白色宣紙上是用眉筆勾勒的一款公主裙,現代服裝畫技法的產物,畫的都是超時代的東西,他能看懂才怪。
「這是我準備給兩個小姑娘做的裙子。」
他露出震驚,又仔細地看畫稿,費力地思考這種東西怎麼往身上穿:「這…… 能穿?」
我趁機把東西搶過來:「怎麼不能,在我們那可受小女孩喜歡了。」看著設計稿,彷彿看見兩個丫頭穿上的開心模樣,同時又感到心疼。
「她們生在這裡沒有父母疼,夠苦了,讓她們開心一下也好。」
不經意的話似乎挑起姬珩的傷心過往,他慣常的假笑有一瞬僵硬,看我的眼裡生出一段哀傷,像是在遺憾什麼,也像在惋惜什麼。
小聲地自言自語:「若當時也有個人如你這般。」
姬珩失神輕笑,悵然望向窗外。往事不可追,但他沒有來日了。
「閒了也為我做件吧。」清朗的聲調裡藏著辛酸,他的臉上落滿陽光,可眼神卻極為暗淡。
遲遲沒聽見我的回答,他轉頭來看。
我勾唇假笑,戲謔地看他:「好啊,等你被人打死了,我做好了燒給你。」
卻不想他直看著我笑,薄唇微動,語調溫柔,反而吐出一個:「好。」
我立即笑不出來,擰著眉頭怪異瞅他,那張漂亮臉與往日一般,看不出端倪,心裡直感到煩躁:「何必在我身上浪費感情,我們沒可能的。」
姬珩遲遲不說話,低頭擺弄著茶盞,心不在焉的樣子不知道在想什麼。
良久,他才抬起頭,眼中有困惑:「是為利用你一事?還是,」,他稍停頓,似乎難以啟齒,聲音越說越小,「嫌我這身子…… 髒?」,最後一個字細如蚊音。
他淺淺地笑著,笑容裡滿是苦澀。
看得人一陣酸楚,不免為他難過,這念頭及時地被我掐斷,收起譏諷的笑,我長嘆:「你始終不懂,你不會明白的。」
做了個深呼吸,我認真嚴肅地看著他,鄭重道:「姬珩,你知道我是在哪裡長大的嗎?我生活的地方又是怎麼樣的嗎?」
他靜靜地聽著。
「我生在和平年代裡,在紅色思想教育下長大,爺爺奶奶是紅軍,父母都是黨員,他們從小就教育我要正直,嫉惡如仇,做一個對社會有貢獻的人,也一直告訴我要跟黨走,永遠站在正義的那面,所以我才會救你,可是你,卻是我從小接受的教育要求必須對抗的人。」
「我的國家曾受到過屠殺,我的祖輩們死於非命,我恨屠殺,恨侵略者。」
堅定的目光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