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暗流涌動_第一章 暗流涌動11而我不知道的是
暗流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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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不知道的是,姬珩一路從蜿蜒的隱秘小路走,直到一個荒廢的院落裡才停下,他負手而立,蒼涼的目光望著衰草橫生的院子。
角落裡悄悄地走出個人。
衛封捧著一個小盒,他低頭看著盒子,濃黑的兩條眉不由得皺緊,不情不願地交給姬珩,看著姬珩越發蒼白的臉,再三斟酌還是忍不住勸:「主子,來日方長,這藥是極傷身的,還是……」
後面的話,被姬珩的眼神嚇回去,姬珩開啟盒子,從裡面取出一粒紅色藥丸,盯著看了一會,面無表情地放進嘴裡。
來日方長?他只恨不能此刻手刃仇敵,把那些作踐過自己的人一個個地剝皮抽筋。
等不了,一刻也等不了!
哪怕這藥最後會要了命,也在所不惜。
衛封看出他的決心,可實在不願意姬珩這樣孤注一擲地拿命來搏,他苦了一輩子,不應該是這種結局。「主子,我們先把身體調理好也不遲,再者…… 你捨得下方姑娘嗎?」
姬珩凌厲的眼神一瞥,他立即垂下頭不敢多言。
這身體左右兩三年的時光,與其苟延殘喘,不如放手一搏。思及望舒,姬珩眸光微顫,一時語塞,望著落了一地的桃花出神。
機關算盡,卻忘了人心最難算,不知不覺,他竟把自己的心給搭了進去。
姬珩有些茫然,甚至不確定這是不是喜歡,心底滋生的情愫來得很安靜,不知什麼時候扎的根,等他察覺時,已經難以抽離。
當她問「為什麼」時,其實連他自己也答不上來。
姬珩頭一次這麼認真地去思考自己的感情,想起第一次見她,端著藥碗站在床邊的樣子,瘦瘦小小的人眼神卻那樣堅毅、純粹,還沒來得及開心,就被他嚇跑了,可沒多久又哆哆嗦嗦地進來,明明怕得不行,還強撐著讓他喝藥,有一瞬間,讓他想起那個人來。
但她不是,姬珩心裡比誰都清楚,可在那難熬的日子裡,他也有過自欺欺人的想法,也因此在逢場作戲的試探裡,夾帶了一些對那人的真心。
最終他放下戒備是在衛封查清事實來彙報,但知道她撒了謊的時候,心裡又莫名地憤怒。
他只當她是過客,隨即丟在腦後一心謀劃復仇,卻沒想到還會再見,重逢時她顯然多了生分和害怕,看著她強裝鎮靜的樣子,便突然起了逗她的玩心。
可這樣明媚的人,竟也有哭成淚人的時候,姬珩想起來,不由覺得心驚,那次是他難得多管閒事。看著她狼狽地坐在地上大哭,哽咽著說想回家時,他心裡跟著狠狠地觸動,想起自己來,好像自那時起,就對她多了幾分同病相憐。
或許是那次吧,心裡就有了不一樣的感情。
姬珩說不上來,這種滋味從未體驗過,他一直以為感情都是濃烈炙熱、情慾混雜的,是不得到決不罷休的執著,卻頭一次認識到也可以是平淡、安靜的,不摻雜慾念。
他不再往下細想。
喜歡又如何?這抵不了心裡的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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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按著姬珩的規劃推進,快打到大周都城時姬珩並未一鼓作氣前行,而是停了下來休整,軍營裡籠罩著大敵在前的緊張,每人臉上愁雲密佈。
除了我,每天不是教蒲柳和小雁兒兩個丫頭讀書寫字,就是帶著她們上房揭瓦地胡鬧,用玉孃的話來說,是人看人嫌。
「姑娘不說拘著她們,反倒一齊胡鬧起來。」玉娘和姑娘們在河邊漿洗,似乎忍了許久,才把話說出來,滿臉寫著操心,「姑娘家像個皮猴可怎使得?」
我抬起頭看向赤腳在淺水裡追逐打鬧的兩個丫頭,笑了笑低頭繼續捶衣服:「怎麼不行啊,她們才多大,幹嗎要拘著,況且,」動作一頓,我長嘆氣,斜眼看身後歪七扭八坐著的幾個看守,把聲音壓低,「誰又知道能不能活下去,趁能笑的時候就多笑笑吧。」
玉娘神情一滯,低頭不說話。
在上游的石榴過來拿衣服,看了眼玉娘,關心道:「你胳膊上的傷還未好,別洗了,放著我來吧。」
傷?我眼睛往後看她:「你受傷了?」隨即拔高聲音,「哪個混蛋打的?」
便丟下棒槌移到她身邊。
玉娘笑著按下我的手,目光若有似無地往看守的方向瞟,神色有些不自然:「無大礙的,磕著碰著而已,哪就那樣嬌氣。」
正說著,身後傳來腳步聲。
一回頭,是餘軍醫。他穿著身灰藍色漿洗得發白的衣服,眼睛發亮地盯著玉娘,腳步不由自主地走過來,見玉娘皺著眉頭轉過頭,步子一頓,惆悵得不敢再上前,像霜打了的茄子。
姑娘們相視無言,一個個低下頭憋笑。
石榴拍拍玉娘打趣道:「人家一片心待你,你就這樣冷著?也老大不小了,依我說啊,不如從了他。」,
「呸,瞧我不打你這爛了嘴的。」
玉娘紅著臉,眉間又掛著氣憤,伸手去擰石榴的嘴。
石榴扭成麻花一般躲開,嘴裡還開著玩笑:「好妹妹,我不敢了,妹夫救命啊。」
見她越說越過分,玉娘羞得無地自容,皺著眉頭看餘軍醫,冷冷地把他帶到沒人的地方。
我們繼續幹活,幹著幹著,一抬頭髮現蒲柳和小雁兒不見了。
有人看見往玉娘那邊去了。
這兩熊孩子,我讓她們釋放壓力,可沒讓她們學壞!還敢去偷聽!
我擼起袖子去逮人。
果然,兩個人貓著身子,捂著嘴躲在大樹後偷笑,樹前不遠的地方玉娘和軍醫正在交談,兩人爭得面紅耳赤。
我悄悄地走近,一手提起一隻耳朵:「非禮勿視,非禮勿聽!」,她倆壓著嗓子呼痛,反手把我拉下,豎起手指放在唇間朝我擠眉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