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張北海道機票,沒有我的名字_第 7 章 沈昭華回國了
第 7 章
“沈昭華回國了。”
同事柳雲帆端著咖啡走過來,往我桌上放了一杯。
他是本地人,訊息比我靈通。
“你怎麼知道?”
“她昨天在你公寓樓下坐了一晚上,早上被房東趕走了。今天一早的航班。”
“房東怎麼知道她?”
“她找房東要你的房間號,房東不給,她就在樓下等著。房東覺得她像跟蹤狂,差點報警。”
我喝了一口咖啡。
“報了也好。”
“你真鐵了心?”
“你覺得不該?”
柳雲帆靠在桌邊,想了想。
“我沒資格評價你的感情。但你從來這邊到現在,沒笑過幾次,這兩天看你反而鬆快了點。”
鬆快。
是鬆快了。
像背了六年的書包終於卸下來。
肩膀還有勒痕,但呼吸暢快了。
下午開完會,開啟手機。
我姐的訊息。
不是微信,是簡訊。
“清和,媽住院了。胃出血,在市中心醫院。”
我手抖了一下。
立刻撥了我爸的電話。
“爸,媽怎麼了?”
“沒事沒事,就是胃不舒服,吐了點血,醫生說做個手術就好。”
“什麼時候的事?”
“昨天晚上。”
“怎麼不告訴我?”
“你在國外,說了你也回不來。你姐在這呢。”
你姐在這呢。
從小到大,什麼事都是這句話。
“我買機票回來。”
“不用不用,你好好上班。你姐說了,有她在你別操心。”
“爸——”
“真不用,手術不大。你姐跟沈昭華都在醫院陪著呢。”
沈昭華在醫院。
她剛從新加坡回去。
“沈昭華也在?”
“對啊,她今天一回來就來醫院了。”
我靠在椅背上,天花板上的日光燈白得刺眼。
“她回來的第一件事是去醫院看我媽?”
“人家有心嘛。你倒好,走了也不說一聲。你媽昨天還唸叨你。”
我爸的語氣不重,但每個字都戳在我心口上。
“爸,我儘快回來看媽。”
“不用,這邊人手夠。星迴也來了,幫忙看著。”
陸星迴也在。
我媽住院,陸星迴在場,我不在。
“他來幹什麼?”
“人家來幫忙的呀。你走了之後星迴經常來家裡,幫我做飯、買菜。你媽還說星迴比你貼心。”
比你貼心。
我爸或許不是故意的。
但這四個字像釘子一樣釘進來。
“我知道了,有什麼情況隨時告訴我。”
掛了電話,我開啟航班資訊,看了最近的回國機票。
最早的要後天。
買了。
然後收到了我姐的第二條簡訊。
“媽手術安排在週四。你要回來就回來,不回來也行,反正有人照顧。”
有人照顧。
她的意思是有陸星迴。
我回了四個字:“週四到。”
沒有多餘的話。
週四凌晨落地,直接打車去醫院。
到的時候早上六點,走廊裡燈還亮著。
病房門半開,裡面傳來說話的聲音。
“玖姐,阿姨愛喝的那個粥我買好了,保溫桶在桌上。”
陸星迴的聲音。
“辛苦你了,星迴。”
我姐的聲音,溫柔的,帶笑的。
我從來沒聽她用這個語氣跟我說過話。
我推門進去。
病床上媽媽閉著眼,呼吸平穩,看起來在睡。
我姐坐在床邊,陸星迴坐在另一側的摺疊椅上,手裡還端著一份粥。
沈昭華不在。
“你回來了。”我姐看了我一眼。
“媽怎麼樣?”
“手術做完了,恢復得還行。”
陸星迴站起來衝我陽光地笑。
“清和,你終於回來了,阿姨一直唸叨你。”
我走到床邊,摸了摸媽媽的手。
手是溫的。
輸液管從手背接進去,針口貼著透明的膠布。
“醫生怎麼說?”
“胃潰瘍穿孔,切了一小段。”我姐說,“術後觀察三天就能出院。”
我點頭。
“你去休息吧,我守著。”
“不用,星迴在這呢。”
我回頭看陸星迴。
他笑著端起那份粥。
“清和,你剛下飛機吧?餓不餓?這碗粥是給阿姨的,要不我再去買一份?”
在我媽的病床前,他比我更像這個家的兒子。
“不用了。你回去休息,這裡我來。”
陸星迴看了一眼我姐。
我姐微微皺眉。
“星迴照顧了一整晚了,你別一來就趕人。”
“我不是趕人。”
“你口氣就是在趕。”
病床上媽媽動了一下。
我壓低聲音。
“姐,我從新加坡飛了五個小時回來看媽。你讓我在這守著,很過分嗎?”
她沒說話。
陸星迴識趣地站了起來。
“清和說得對,你們家人在就行了,我先回去補個覺。”
他收拾了保溫桶,輕手輕腳走出去。
經過我身邊的時候拍了拍我的肩膀。
“阿姨最想見的就是你。”
門關上後,病房裡安靜了。
我拉了把椅子坐到床邊。
媽媽睜開了眼。
“清和。”
“媽。”
“你回來了。”
“回來了。”
她伸出手,握住我的。
手指瘦了,指節突出來,皮膚上全是針眼。
“在外面好不好?”
“好。”
“那就好。”
她又閉上了眼。
我坐在那裡,握著她的手。
走廊裡傳來推車的聲音,有護士經過。
我姐在旁邊坐了一會兒,突然開口。
“你真不回來了?”
“不回來了。”
“沈昭華找你了。”
“我知道。”
“她......”
“姐,別說了。”
她看了我一會兒,沒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