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個人沒等到全家福_第5章 5再有意識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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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有意識時，我已經感覺不到疼了。

我站在病床旁邊，看著媽媽還在跟爸爸說滿月酒的選單。丈夫低著頭翻孩子的照片，養妹忽然皺了皺眉，朝我這邊看過來。

“姐？”

她叫了一聲。

沒人應。

養妹臉色一下變了，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媽，你快看看姐姐，她怎麼不動了？”

媽媽還笑她緊張。

“她折騰一天了，讓她睡會兒。”

養妹急得聲音都變了。

“不是，她手機掉了都沒撿！”

助產士幾乎是撲過來的。

她摸了兩秒我的頸動脈，臉上的血色瞬間褪乾淨，轉身就吼：“搶救車！快！心跳停了！”

病房一下炸開。

媽媽手裡的檢查單掉在地上。她愣了半秒，猛地擠開所有人，開始給我做胸外按壓。

“晚晚，聽見沒有？睜眼！”

丈夫臉都白了，衝過去接監護、推藥。爸爸站在床尾，嘴裡一直重複著一句“不可能”。

剛才還在說滿月酒的人，現在終於都圍著我了。

可我等了整整一天。

四十分鐘後，心電監護上的直線沒有再跳起來。

助產士慢慢停下動作，眼淚順著口罩往下掉。

媽媽卻一把推開她。

“繼續！”

沒人敢動。

她自己重新按了兩下，手卻抖得根本壓不準位置。

“繼續啊！她才二十七，她孩子剛出生，你們愣著幹什麼！”

丈夫站在她身後，眼睛通紅。

“媽。”

“別叫我！”

媽媽猛地回頭，“準備手術室，她肯定還有救。”

值班醫生只能硬著頭皮攔住她。

“顧主任，她已經沒有生命體徵了。現在最重要的是查清楚為什麼會突然心跳驟停。”

床旁超聲終於在這一刻開機成功。

探頭壓上我腹部時，螢幕上幾乎全是液性暗區。

病房安靜得可怕。

醫生重新掃了一遍，聲音低下來。

“腹腔大量積血。”

媽媽手裡的探頭啪地掉在床上。

“多少？”

“粗略估計，至少兩千毫升。”

她整個人像被定住了。

助產士紅著眼開口：“我昨晚就說她不對。我說了不止一次。”

沒人敢接話。

我的手機還掉在被子邊。

養妹彎腰撿起來，螢幕沒鎖。

聊天框裡，那兩句沒有發出去的話就這麼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媽，我沒有生念念的氣。】

【我肚子真的很疼，你再看我一次好不好。】

媽媽盯著螢幕，嘴唇一點點失去血色。

手機從她手裡掉了下去。

這一次，再沒人說我是在鬧脾氣。

第二天下午，院內死亡病例討論的初步結論出來。

剖宮產術後活動性內出血，失血性休克。

專家在最後補了一句。

“如果第一次出現持續低血壓時及時影像檢查、輸血並止血，搶救成功率很高。”

媽媽坐在會議室最後一排。

聽見這句話，她慢慢低下頭，把臉埋進了掌心。

第一次低血壓。

就是她拿走我綠色通道的那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