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公費留學名額公示的最後一天，我被人舉報了。
原因是校園網路出現的一條帖子，標題極其抓人：
【大滿貫學霸裴湛，私下竟是無底線私生飯】
帖子裡附了十幾張高畫質偷拍。
照片裡，我不僅扒著頂流校花秦晏如的保姆車窗不撒手，
還戴口罩偽裝成工作人員，溜進她劇組。
甚至半夜從她酒店房間，提著一大袋鼓鼓囊囊的東西出來。
全校瞬間炸開了鍋。
喜歡她的校草將帖子轉發到專業大群，語氣痛心惋惜：
“沒想到裴湛為了追星，連基本底線都沒了。”
“公費留學代表學校形象，不能讓私德有虧的人出去代表學校。”
在他煽動下，同學們紛紛跟風抵制。
導員找我談話，嘆著氣推給我一份自願放棄名額單子：
“你主動退出吧，別等事情鬧大連畢業都受影響。”
我翻著照片，越看越無語。
秦晏如是我同母異父的親姐。
我扒她車窗只是為了逼她講男藝人被富婆追債的八卦。
進她劇組是為了近距離圍觀她和女二的絕美閨蜜情。
至於酒店，純粹是拿她給我留的高定男裝罷了。
我咋就是私德有虧的私生了？
......
輔導員王淑慎嘆著氣，把那份自願放棄名額的單子推到我面前。
這張列印紙上的字跡格外清晰，右下角甚至已經蓋好了學院的公章。
我連看都沒看一眼。
“王老師，我沒做過私德有虧的事。”
“這單子我不籤。”
林子佩坐在旁邊的真皮沙發上，端著紙杯的手微微一頓。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襯衫搭配米色針織背心，整個人看起來溫文爾雅又無害。
“裴湛，我清楚你現在很難接受。”
他的聲音溫和得像春風。
“但那十幾張高畫質偷拍，全校同學都看見了。”
“你扒著秦學姐的車窗不放，還半夜進出她的酒店房間。”
“這些行為，真的已經嚴重越界了。”
林子佩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前，眼神里寫滿了痛心。
“公費留學名額是我們全校的臉面。”
“如果你頂著這種負面輿論出去，不僅你會被外人指指點點，我們學校的名譽也會受損。”
“我是為你好，也是為大局著想。”
我盯著他那張大義凜然的臉，冷笑了一聲。
“為大局著想？”
“林子佩，你這大局觀未免太精準了。”
“這名額我若是放棄了，順位第一的替補就是你吧？”
林子佩的眼圈瞬間就紅了。
他後退了半步，握緊了拳頭，彷彿受了極大的委屈。
“裴湛，你怎麼能這麼揣測我？”
“我是真心替你惋惜，你成績那麼優秀，為什麼要去做那種沒底線的事？”
王淑慎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裴湛！你怎麼跟同學說話的？”
“子佩作為學生會主席，是為了維護學校風氣才來找你談心。”
“你自己做錯了事，還有理了？”
我看著王淑慎那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深吸了一口氣。
“我再說一遍，我沒有騷擾任何人。”
“那些照片根本不能說明什麼。”
“不能說明什麼？”王淑慎把手機重重砸在桌面上。
螢幕上正好停留在校園網路那條熱度爆炸的帖子上。
【扒一扒裴湛那個偽造工作證混進劇組的惡臭嘴臉】
配圖是我戴著黑色口罩，手裡拿著盒飯，正探頭探腦往劇組休息室裡鑽。
評論區裡滿是汙言穢語。
我看著那張照片，簡直快要氣笑了。
那根本不是偽造工作證。
那是秦晏如嫌劇組盒飯難吃，非要我橫跨半個城市給她送外賣。
我進劇組是為了近距離圍觀她和女二號對臺詞。
她當時剛拍完一場泥濘裡的打戲，渾身都是土。
我把盒飯往她懷裡一塞。
“吃快點，我還趕著回去上早八。”
秦晏如捏著筷子，翻了個碩大的冷眼。
“裴湛，你有沒有點良心？”
“你姐我拍戲賺來的錢，最後不都得給你買限量版球鞋？”
“讓你送個飯怎麼跟要你命一樣？”
這畫面落在偷拍者的鏡頭裡，就變成了我糾纏不休，她滿臉厭惡。
我收回思緒，看向面前紅著眼的林子佩。
“你們僅憑几張斷章取義的照片，就要褫奪我的留學名額。”
“學院的調查流程呢？”
“核實過當事人雙方的口徑嗎？”
王淑慎被我問得啞口無言。
林子佩卻溫和地補上了一句。
“裴湛，秦學姐現在在深山裡封閉拍攝，全劇組都簽了保密協議斷開網路。”
“你明清楚誰也聯絡不上她，所以才敢這麼肆無忌憚地狡辯吧？”
他嘆息一聲，把那張單子往我手邊推了推。
“留點體面吧。”
“不然明天校慶大會上，你要怎麼面對全校兩千多雙眼睛？”
我盯著他修長的手指。
“把你的手拿開。”
林子佩僵了一下，眼底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惱怒。
我轉身走向門口。
“明天校慶，我會準時出席。”
“只要你們不怕場面難看，我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