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的升學宴,我捧枯骨回家_第6章 6江星星還在不停哭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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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星星還在不停哭喊。
“是你告訴我的!我想要的就該得到!為什麼出事了你就不站在我這邊了!”
警察架著情緒崩潰的江星星,準備離開宴會廳。
臨出門前,一名警員轉身將一臺手機遞到媽媽手中。
“這是在江思月遺體旁邊發現的,裡面留存了一段未傳送出去的影片檔案。”
說完,警員便押著江星星轉身離去。
媽媽的手指抖得厲害。
爸爸走上前來,伸手扶住搖搖欲墜的她。
媽媽深吸一口氣,點開我生前的最後一段影片。
畫面晃動,背景是哀牢山幽深昏暗的山林。
鏡頭晃悠悠對著我。
我把木頭舉到鏡頭前,聲音沙啞。
“媽媽,你看,這是我學會的生存技能,鑽木取火。”
“我已經可以自己生火取暖,也懂得辨認哪些野果可以充飢。我的依賴症已經好了,媽媽你什麼時候帶我回家。”
這一句話輕飄飄落出來。
媽媽握著手機的手猛地一顫,淚水瞬間決堤。
一條又一條我沒有傳送出去的錄影,播放在大家眼前。
雨天,我蜷縮在簡易的石塊遮擋處,渾身溼透。
依舊對著鏡頭重複。
“媽媽,我已經很獨立了,不會麻煩你們,接我回家好不好。”
每一條影片的末尾,我都在問同一個問題。
媽媽什麼時候帶我回家。
可沒人回答我,也沒人帶我回家。
我的期待在一天天的等待中消失殆盡。
漸漸地,我不再提起回家。
臉上再也看不到半分笑意,了無生氣。
直到第五天,鏡頭邊緣的草叢傳來一陣低沉的響動。
可即便棕熊朝我撲過來,我也只是平靜的閉上了雙眼。
最後的畫面,定格在棕熊朝我撲來的瞬間。
下一秒,畫面驟然漆黑,影片到此戛然而止。
“月月,媽媽這就帶你回家。”
“你醒醒看媽媽一眼好不好,別不要媽媽......”
“是媽媽錯了,媽媽對不起你......”
我冷眼望著崩潰痛哭的母親。
這些遲來的愧疚,彌補不了我孤零零困在哀牢深山。
日復一日翹首等待回家,最後葬身熊口的絕望。
我的心底一片寒涼,沒有半分動容。
三天後,我的案件進入司法程式。
證據確鑿,未發出的影片、現場物證。
還有江星星自己的供述,樁樁件件都指向故意殺人。
法官判決,江星星因故意殺人罪,無期徒刑。
往後漫長的餘生,她都要在高牆之內度過。
這場悲劇也徹底撕碎了這個家。
爸爸終日活在無盡的自責之中。
夫妻二人之間橫亙著我血淋淋的死亡。
沒過多久,他們辦理了離婚。
哥哥也選擇逃離。他沒有辦法面對良心的拷問。
從前他一次次幫著江星星壓榨我。
嘲諷我不識大體。
如今每一次看見家裡的物件,腦海裡都會浮現我慘死的模樣。
他收拾簡單行李,遠走他鄉。
偌大的房子,最後只剩下媽媽一個人。
往後歲歲年年,每到我的忌日。
媽媽都會孤身一人來到我的墳前。
提著鮮花,帶著我小時候愛吃的零食,坐在冰冷的墓碑旁。
絮絮叨叨說起很久以前的舊事。
她說起我小時候乖乖聽話的模樣。
說起我拿回來一張張獎狀。
說起當年我為了救她,手腕被碎石劃傷。
她一遍遍地道歉,一遍遍地哭訴自己的後悔。
可墓碑只有冰冷的石頭,永遠不會給她回應。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愧疚如同潮水日夜啃噬她的精神。
她夜裡輾轉難眠,閉上眼,便是哀牢山裡我望向鏡頭。
輕聲問什麼時候回家的模樣。
沉重的負罪感壓垮了她的精神。
活著對她而言,變成了無休止的刑罰。
又是一年清明,陰雨綿綿。
山間霧氣沉沉,細雨打溼墓碑四周的青草。
媽媽跪坐在墳前,輕輕撫摸著我的墓碑。
“月月,這麼多年,媽媽每一天都在後悔。”
她聲音沙啞,被山間的冷風揉得斷斷續續。
“你小的時候,那麼乖。星星想要你的玩偶,你捨不得,我就把你關進黑漆漆的儲物間,罰你不許吃飯,逼你妥協。那時候我只看見星星哭鬧,從來沒有看見躲在黑暗裡的你有多害怕。”
她喉頭哽咽,肩膀不住地顫抖。
“月月,是媽媽錯了。”
“媽媽現在給你買你愛吃的東西,擺上你喜歡的花,可你再也吃不到,也看不見了。我想跟你說一聲對不起,可你再也聽不到了。”
雨水順著墓碑緩緩滑落,彷彿是無聲的回應。
“我總教你要懂事,要謙讓,姐姐就該讓著妹妹。卻一步步把她寵得貪得無厭,也一點點磨掉了你所有的期待。”
“是媽媽害了你。”
“後來我夜夜做夢,夢裡全是你。每一次醒來,都是無盡的煎熬。”
“月月,媽媽知道,一句對不起彌補不了你受過的所有苦。所以媽媽來陪你了。”
媽媽的遺言消散在風雨之中。
等到旁人發現的時候,一切已經晚了。
她以自殺這樣的方式,來到我的身邊。
可即便是死亡,也換不來我的釋懷。
可我站在那裡,內心一片荒蕪。
再多悔恨與苦難,也撫平不了我過往的傷痕。
那個渴望一點點母愛的江思月,永遠留在了冰冷的泥土之下。
母親用死亡完成了她自以為的贖罪。
爸爸在孤獨裡耗盡餘生。
哥哥被良心永遠禁錮。
江星星被困在牢籠之中不得解脫。
所有傷害過我的人,都得到了屬於他們的報應。
可懺悔換不回我的生命,死亡也抹不去曾經受過的委屈。
世間再無那個小心翼翼渴求母愛的江思月。
從前求而不得的溫情,如今我再也不想要。
一切塵埃落定,只剩一方墓碑,靜靜埋住我全部的過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