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的升學宴,我捧枯骨回家_第2章 2次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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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全家帶妹妹去了奢侈品專櫃置辦行頭。
精緻的禮服、亮麵皮鞋被一一買下,只因妹妹多看了倆眼。
這些開銷,幾乎抵得上我兼職一學期的生活費。
離開的時候,媽媽瞥見角落那條素雅連衣裙。
淡淡開口。
“星星升學宴,江思月不能丟我們家的臉。”
“這件裙子,就當是磨她性子的獎勵。”
她讓妹妹給我打電話,問我喜歡什麼顏色。
可一個死人,註定接不了電話。
一連三次,電話都無人接聽。
媽媽的耐心告罄,皺眉開口。
“江思月這個白眼狼,給她三分顏色就開染坊。”
原來只剩靈魂了,心口也會疼。
在媽媽心裡,是這麼想我的。
爸爸訕訕開口,“月月從來沒有和家裡斷聯這麼久......”
媽媽聞言蹙起了眉。
哥哥寬慰道,“肯定是星星的治療方法奏效了,媽你就別操心了。”
妹妹眼角噙著淚,“姐姐肯定是怪我,把她扔在大山裡。”
“媽媽,把姐姐接回來吧,我沒關係的。”
媽媽溫柔地替妹妹擦乾眼淚。
“星星,媽媽怎麼可肯讓你受委屈呢?”
“罷了,我看她就沒有這個享福的命。”
“江思月什麼時候回來由你決定。”
她們有說有笑地回到家中。
妹妹小聲嘟囔著,稱自己房間太小,新買的衣物無處安放。
媽媽當即決定推倒我的房間,改造成妹妹的衣櫥。
爸爸面露遲疑,語氣帶著幾分猶豫。
“不合適吧,月月回來住哪?”
媽媽卻不以為然,頭也不抬地回道。
“她馬上要去上大學了,與其房間放這當擺設,不如給星星放衣服。”
我愣在原地,眼淚無聲滑落。
可妹妹也要去上大學啊。
我的靈魂拼命阻攔,終究沒能阻擋工人推倒房間。
我在家裡最後一絲痕跡也沒有了。
磚瓦廢墟之間,媽媽彎腰清理雜物。
指尖忽然觸到一張捲起來的畫紙。
那是我小時候一筆一筆認真畫下的全家福。
紙上歪歪扭扭描繪著媽媽、爸爸、妹妹和我。
四個人緊緊挨在一起。
媽媽盯著畫愣了一瞬,隨即滿臉漠然。
“裝模做樣。”
她隨意將畫丟進了垃圾桶裡。
我心口彷彿被反覆捶打,痠軟發漲。
在媽媽眼裡,我好像做什麼都是錯的。
爸爸輕聲嘆氣,“孩子也是一片真心。”
媽媽當即皺眉反駁。
“真心?她要是真心就不會見死不救。”
“你忘了當年我失足掉進池塘?江思月只顧自己貪生怕死跑開,還是星星拼盡全力把我從水裡撈上來的!”
我猛地怔住,原來這就是媽媽討厭我的理由。
可當年分明是我不顧一切跳下池塘,把媽媽拽到岸邊。
手腕也被碎石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可真相淹沒在妹妹的謊言裡。
升學宴前三天,妹妹帶全家去了馬爾地夫旅遊。
全家都在誇妹妹懂事,賺了錢懂得孝敬爸媽。
罵我是隻會吃白食的白眼狼。
生前,我無數次期盼一場畢業旅遊。
總被媽媽以家裡沒錢搪塞過去。
我熬了三個通宵畫畫,攢夠旅遊經費。
到頭來被妹妹佔為己有,成了向爸媽邀寵的工具。
我吸了吸鼻子。
罷了,或許從一開始,這個家本就沒有我的位置。
一家人愜意地在馬爾地夫度假。
看潮起潮落,聽海風陣陣。
爸爸望著一望無際的大海,不由感慨。
“要是月月月也在就好了。”
“一家人就該整整齊齊的。”
媽媽冷哼一聲,語氣滿是不耐。
“提那個晦氣玩意幹嘛?”
爸爸面帶不忍,“素枝,咱們得懲罰會不會太重了。”
“月月畢竟是個小姑娘,她一個人無依無靠在大山裡,我我不放心。”
媽媽立刻反駁,“這樣才能讓她收收性子。”
“誰叫她不肯把清北大學的名額讓給星星。”
“星星傷心的倆天都沒吃飯,她這個作姐姐的也不心疼。”
爸爸嘆了口氣,沒再多說。
錄取結果出來那天,我手都在抖。
我飛奔回家,將這個喜訊告訴媽媽。
一向對我疏離的她,臉上第一次有了笑容。
媽媽為我做了一桌子菜。
我幸福得幾乎眩暈。
我以為,這麼多年,她終於看見我了。
可下一秒,媽媽的話向冷水一樣潑下來。
“月月,這名額,你讓給妹妹吧。”
我夾菜的手猛地頓在半空,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卻媽媽又道。
“你和妹妹長得一樣,別人不會發現的。”
“你腦子靈光,成績本來就好,明年再考一次就是。”
“不像星星,錯過這次,以後就再也沒有這麼好的機會”
原來,媽媽哄我,討好我,只是為了妹妹。
喉嚨又幹又澀,幾乎發不出聲音。
“不。”
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拒絕媽媽。
話音剛落,媽媽臉上的笑蕩然無存。
我手裡夾的菜,也被一筷子打落。
“白眼狼,不配吃我做的菜。”
思緒回籠。
全家享受著陽光碧海,闔家歡樂。
而那個不肯讓出名額的我,已經永遠長眠於離家的千里之外。
接下來的幾天,全家都沉浸在馬爾地夫度假的愜意時光裡。
所有人完全忘記我的存在。
直到警方一通跨國電話打破了平靜:
【您好,請問是江思月的家屬嗎?】
【我們在哀牢山發現了一具年輕的女屍,dna資料庫比對顯示死者是江思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