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妻要二十萬下車費,我送她入獄_第五章 江風裹挾着腥氣和柴油味撲面而來
第五章
江風裹挾著腥氣和柴油味撲面而來。
我沿著砂石路往裡走。手機手電筒的光很弱,只能照亮腳下半米的坑窪。遠處有貨輪鳴笛,聲音低沉,震得胸腔發悶。
走到盡頭,是一排鐵皮倉庫。最裡面那間,門縫裡透出昏黃的光。
門口站著個矮胖的男人,穿著黑夾克,手裡夾著煙。
“趙文默?”他吐出一口菸圈,上下打量我。
“嗯。趙強在裡面?”
“進去吧。”他側開身子。
推開門,一股濃重的黴味湧出來。倉庫中間清出一小塊空地,擺著一張摺疊桌,兩把塑膠椅。
趙強坐在椅子上。光頭,穿件洗得發白的跨欄背心,胳膊上紋著一條青色的龍。
他手裡把玩著一把彈簧刀,刀刃彈出來,又縮回去,發出清脆的“咔噠”聲。
“趙總。”他抬起頭,眼睛眯著,“挺準時。錢呢?”
我沒坐他對面的椅子,站著。
“站著說。”
趙強動作停了一下,把刀扔在桌上。
“行。”他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五十萬,現金還是轉賬?”
“先看東西。”我盯著他,“你說林雪給你寫了信,說孩子是我的。信呢?”
趙強笑了。他從桌子底下摸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扔在桌上。
我走過去,拆開。裡面是一張紙,還有那張B超照片的原件。
字跡確實是林雪的。
“林雪在看守所裡,信是怎麼到你手上的?”我盯著他。
趙強搓了搓手指:“她託律師帶出來的。怎麼,你想賴賬?”
“賴賬不賴賬,信在這裡擺著。”我把信推回去,聲音平靜,“這封信能拿來敲我,也能拿來定林雪在裡面跟人串通的罪。你自己掂量。”
“看到了?”趙強靠在椅背上,“五十萬,買斷這個孩子。你以後不用管,我們也不會去煩你。”
“五十萬。”我重複了一遍,“你胃口挺大。”
“你有一百五十萬。”趙強盯著我,“你媽存摺裡的。為這個,我找人查了你半個月。”
我眼神冷了下來。
“查得挺細。”我盯著他,“錢在老人名下。你捅死我,也動不了那筆錢。”
“少跟我扯這些。”趙強突然站起來,逼近我。他比我高半個頭,陰影罩了下來。
“五十萬,今天必須見錢。不然,明天你爸媽在老家,就會收到你未婚妻在監獄裡生下私生子的訊息。你爸不是有肺癌嗎?受得住這個刺激嗎?”
他伸出手,一把揪住我的西裝領子。濃烈的汗酸味直衝鼻腔。
“錢呢?!”他吼道。
我看著他佈滿紅血絲的眼睛,右手慢慢伸進內袋。
趙強以為我要掏錢包,眼神死死盯著我的手。
我摸到了錄音筆,確認正在錄音。然後,我掏出了一張銀行卡。
“卡在這裡。”我把卡拍在桌上,“裡面有十五萬。先給你。”
趙強鬆開我的領子,一把抓過銀行卡。
“十五萬?剩下的三十五萬呢?”
“沒有剩下的了。”我說,“這是我能拿出來的全部。剩下的錢,都在我媽的養老金賬戶裡,動不了。”
趙強盯著卡,眼神閃爍。突然,他冷笑一聲,把卡扔回桌上。
“你當我是傻子?”他順手抄起桌上的彈簧刀,拇指一按,刀刃彈出,“現在跟我去ATM機。取不出來,你今天別想走。”
“ATM機單筆限額兩萬。”我聲音平靜,“你要取十五萬,得去櫃檯。但櫃檯晚上九點就關門了。”
趙強愣了一下。
“那去轉賬!”他一掌拍在桌上,搪瓷茶缸裡的水晃了兩下。
“轉賬需要手機驗證碼。我手機沒電了。”我指了指口袋,“而且,這張卡的開戶行在城南。去那裡,至少要四十分鐘。”
趙強的胸口劇烈起伏著。他死死盯著我,手裡的刀尖在空氣中劃了一道弧線。
“趙文默。”他咬著牙,聲音壓得很低,“你在耍我?”
“我在給你錢。”我迎著他的目光,“你想拿錢,就得按我的規矩來。不然,你現在捅死我,卡里的十五萬,你永遠拿不到。”
倉庫裡死一般寂靜。
趙強的眼睛紅了。他猛地舉起刀,刀鋒貼上了我的脖子。
冰涼的觸感順著皮膚蔓延。
“老子今天先給你放點血。”他惡狠狠地說。
刀刃壓破了表皮。我感覺到一絲溫熱順著鎖骨流了下來。
但我沒有躲。
“趙強。”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你砍下去,這筆錢,你就真的一分都拿不到了。而且,你會死得比你去年在碼頭砍的那個人更慘。”
他的動作僵住了。
“你去年拿這把刀,把人縫了七針。賠了五千塊。”我盯著他,“你以為那是你運氣好?那是南方人替你平的事。因為你欠了他們三十萬。”
趙強的瞳孔驟然收縮。握刀的手開始發抖。
“蘇晴三個月前就查過你。”我繼續說,“她知道你老婆在超市當收銀員,知道你女兒在實驗小學三年級二班。班主任姓王。你女兒叫趙子涵。”
“你他媽……”趙強的聲音劈了。
“如果我現在死了。”我打斷他,“我設定在雲端的錄音,就會自動發給南方人。同時,我會提醒獄警,林雪在裡面和你有串聯。你猜,南方人是找你老婆要錢,還是直接把你沉到江底?”
趙強的呼吸變得像拉風箱一樣粗重。刀鋒還貼著我的脖子,但已經不再往下壓了。
“你想怎麼樣?”他咬著牙問。
“我要林雪寫給你的那封信。原件。”我說,“還有你手裡,周明讓你幫忙轉移那三十六萬彩禮的轉賬記錄。我要這些證據,把周明徹底送進去。”
趙強愣住了:“你要這些幹嘛?”
“這是我的事。”我說,“你把證據給我。這十五萬,你拿去填南方人的坑。剩下的債,我替你帶句話給南方人:你手裡攥著周明洗錢的完整流水,逼急了,大家魚死網破。求財的人,會答應讓你按月還。你留在碼頭幹活,別讓老婆孩子再跟著你的刀口走。”
“你幫我平賬?”趙強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我。
“不是幫你。”我冷冷地說,“是買你的證據。十五萬,買周明的下半輩子,也買你老婆孩子的清淨。你拿著刀砍我,除了多挨幾年槍子,什麼也得不到。”
趙強盯著我。看了很久。
倉庫外,貨輪再次鳴笛。
他慢慢把刀收了回去。刀刃縮排刀柄,發出一聲輕響。
“趙文默。”他聲音沙啞,“你比我想象的狠。”
“不及你。”我說。
他走到桌前,把那個牛皮紙信封推給我。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隨身碟,扔在信封上。
“周明的轉賬記錄,都在裡面。”
我拿起信封和隨身碟,把那張銀行卡推到他面前。
“密碼六個八。明天去櫃檯取。”
我轉身,走向鐵皮門。
“趙文默。”趙強在背後叫我。
我停下腳步,沒回頭。
“你不怕我拿了錢,反手再去舉報你?”
“你可以試試。”我說,“看南方人給你多少時間。”
我推開門,走入夜色中。
江風依舊腥冷。我摸了摸脖子上的血痕,掏出手機。
螢幕亮起,蘇晴的未接來電。
我按下回撥。
“談完了?”她的聲音透著緊繃。
“談完了。”我說,“周明的死穴,我拿到了。”